《[网王]五月的桥姬》繁逝若尘

8、十二月

　　Side A

　　教室里有着喧哗，黑板上还残余着上节课老师留下来的板书。一笔一划，满满的化学方程式。

　　日吉坐在位置上记笔记。听见身边的女孩在谈论着十二月末的圣诞舞会。似乎这一届是会和高中部合办，很是隆重的样子。
　　在心里无声笑笑，应该是迹部部长的想法吧。那个耀眼的少年在升上国中时便以雷厉风行的作风夺下了学生会会长一职。
　　即使是一些很有资格的高年级学长也只有沉默。
　　冰帝，向来是推崇强者的地方。

　　站在两百多人的网球部顶峰的，迹部部长啊。

　　“日吉。”在最嘈杂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听见了这样一个轻软的声音。
　　抬头看见少女微笑着站在教室门口。

　　一直都习惯了在学院里不期而遇，或是在结束部活时看见少女站在树影下。光影模糊了少女的神情。
　　其实是有些不习惯的，少女往往会出现在清晨的校园里，带着薄凉的空气的清新味道，笑容清浅。很少见到少女直接走到自己的教室里。

　　走山前去，“怎么今天……”
　　桥姬轻轻的笑了一下，“唔，我想问，日吉你圣诞节怎么过？”
　　“不过就是圣诞舞会……”说到这里，日吉不由有些好奇，“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少女静谧的脸庞，缺少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始终安静温和。
　　仿佛那就是桥姬一直以来的姿态。让人始终无法分辨她情绪的变化。

　　但是，少女却轻轻的笑了起来。眸中涌现起一份灵动，整张面容一下鲜活了起来。
　　“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很无趣的吗？圣诞舞会是传统了啊。”

　　“正因为这样。”日吉多少能够猜出了桥姬的打算。
　　但或许少年是会贪恋着这个年纪所特有的那份鲜活吧。桥姬白皙的脸庞因为那份灵动所以仿佛一下被点亮了一般。有着不易察觉的光华隐隐涌动蔓延。心里似乎也有着什么地方一下明亮了起来。
　　将阳光归拢，收住一片光明世界。

　　“呐呐，没想到日吉这么保守啊。”少女笑着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不如，我们圣诞节翘了舞会去别的地方吧。听说会下雪呢。”

　　日吉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都未曾发现，在桥姬面前自己的面部表情会不自觉的放柔，嘴角的弧度也会隐隐扩大。
　　不过会下雪吗？
　　往常的东京，只有在新年会下上几天的薄雪。只是天空里可以看见细碎的洁白晶莹，反射着天光。纯粹美好。却也没有在地上积起雪花。

　　“好吧。”
　　说到底，或许他也不过是贪恋温暖的孩子。

　　“一直都觉得，日吉是个温柔的人呢。”
　　“为什么？”
　　“不知道，只是这种感觉吧。呵呵。”

　　那是在平安夜的晚上。终究还是没有胆子大到直接失踪。日吉规规矩矩的寻了个理由请假早退后，在教学楼后面找到了桥姬。
　　不是穿着冰帝的校服，身上厚厚的灰色外套配着浅蓝的牛仔裤，显得干净好看。
　　是看惯了的，清秀婉好的少女。

　　至于去哪里，桥姬自然早有安排。
　　“去中心广场吧。听说会放烟火呢。”年轻的脸上有着一抹憧憬的色彩。

　　是很期待，但是或许期待的不仅仅是烟火。还有天空绚丽的色彩下的，少女的笑颜。

　　他们赶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穿着精干的白领青年，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一些和他们岁数相仿的少年。
　　那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某一刻分享这一夜的热闹。
　　热闹之后呢？

　　人生苦短，因此才往往会被人教导要及时行乐。而很多宗教，却又往往会说人这一世是为偿还上已是所犯的罪，是为下一世所做的业。
　　聚而散。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越是盛大的热闹最后所留下的却是愈发空落的寂寞。

　　日吉在一片人声中忽然觉得莫名的怅然了起来。
　　转头又一次去看桥姬，那已经熟悉了的线条柔和的侧脸。

　　心里有着柔软温暖的情绪。在日吉尚算短暂的人生中，他尚且无法去形容或参悟这种情绪。
　　只是很想守住身边的人，只是很想一直都站在桥姬身边。
　　若是一生短矣，只想守住眼前人。不管花开落迟，不管云卷舒淡。只是想要在短暂的一生中，去实现一些美好的事情。
　　一些自己所可以想到的，最为温暖的事情。

　　“桥姬。”轻轻的，有些迟疑的开口。
　　“嗯？”少女正专注的看向天空。长发仍是没有扎束的，随意从肩头划至颈后。
　　“我喜欢你。”

　　若这是小说，那么他们头顶会有盛大的焰火绽放，霎那灿烂却永世存于记忆之中。
　　而那一声近乎呢喃的告白会淹没在声响里，成为不被人所察觉的微小存在。

　　但这不是小说。

　　所以日吉看见少女转头看向自己。晶莹清澈的像是上好的黑琉璃的瞳仁，安静的倒影着自己的面孔。
　　一刻一生。

　　然后他看见桥姬，轻轻的，笑了。

　　“唔。”

　　那一天的烟火特别绚烂。

　　Side B

　　圣诞平安夜。有的时候，或许也是自己一个人的时间。
　　寂寞，却可以不被打扰。只剩自己一个人细细回味记忆里的美好。

　　独自请了假，离开冰帝。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商铺。
　　很多家店都打出了圣诞节降价的条幅。颜色鲜艳醒目。

　　但是在眼里却仿佛是暗淡。

　　最灿烂的颜色，已经见过了。已经永远都，再看不见了。

　　不是烟火。
　　而是那个放慢了的，仿佛从胶片上割离下来的一帧。
　　少女轻缓的微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到几乎麻木。
　　似乎这一个年龄的少年都喜欢群发短信。无论是节日还是考试还是生日。似乎少了谁那一份就意味着友情的破裂。
　　但不是啊。

　　“桥姬，你忘了跟我说圣诞快乐呢。”轻轻的苦笑出声。日吉发现这个弧度自己最近常常做。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全世界的声音文字都失去了效果。
　　只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