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电话 卖饮料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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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川的眉毛耷拉下来，神情透着说不出的哀戚，沉默良久才回复道：“分手了。”
“分手了？！”江疑说话的声调高高扬起。他很震惊，因为江明川并不是一个很外向、很会讨女孩喜欢的人。但是自从谈恋爱以后，江疑的朋友圈都快被江明川刷满了。江疑光是看着文字都觉得肉麻。俨然一副找到真爱的样子，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嗯，没了工作以后，她爸妈让她回家相亲。那人能给她找了个体制内的合同工，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转正。”
“唉。”江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宇宙的尽头是考公考编，在爱情与面包的选择中，总要先想办法活着。江疑将手搭在江明川的肩头，继续问道：“那你年后还回省城吗？”
“不回了，爸妈年纪大了。我看看能不能在市里找个工作，这样离家也近一些，方便照顾。”
江疑半沉思地说：“嗯，这样也挺好的。”
江明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微微的痛感代偿掉些许心中的愁苦：“好了，大过年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倒是你，不知道撞了什么狗屎运。说是回家办农场，没看见你种两亩地，卖个减肥糖跟大冬天穿裙子似的，人一下抖起来了。”说着，他也把手搭在江疑的肩膀上。两人的胳膊摞在一起，架成一道桥。
听到江明川调笑的话，江疑撇撇嘴，收回了手：“什么狗屎运，这就叫本事。隐藏的种地天赋一朝发掘出来，等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江明川笑了：“你就气我吧。”
江疑回想起去年的时候，他还窝在小出租屋里盘算着下个月的租金从哪出，唏嘘不已：“哥，人总有倒霉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大馅饼说不定哪天就砸你头上了。”
“大馅饼我是不指望了，我就希望赶紧找份工作，不然市里的房子就断供了。”
江明川的房子是在高位买的，那时候的房贷利率还在百分之四以上。现在房价跌了，就算他把房子提前还款，还倒欠银行的钱几万块钱，也是没的说理。
江疑心中有戚戚然，幸好他早就跳出三贷之外，最穷的时候不过是卷包袱告诉老板“我要回农村”，不像江明川，记忆里最深的日子不是生日而是银行还款日。像极了某些绿江作者，每天早上起来，倒欠平台三千字。
“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
江疑的手机铃声是新换的，虽然不太好听，但洗脑得很。每次一放，江问都亮出爪子要挠他，反而促使江疑为了逗喵做出换铃声的决定。
江疑说：“哥，我接个电话。”
江明川点点头。
“喂？哪位。”江疑没走出屋子。外面太冷，从熏得暖烘烘的屋里出去，鼻子都要冻掉。
“喂，是江老板吗？”一道干练的女声传过来，江疑听着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我是江疑。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春晖杂货铺的，两个月前你来过我这铺货，电话终于打通了。”
“哦哦。”江疑想起了那个嗦鸡爪的老板娘和她的耙耳朵老公，于是问道：“饮料卖得怎么样？”
这话问出来，江疑也没什么底气。他虽然对櫰果汁的功效很有自信，但口碑需要发酵，大部分产品前期都是赔本赚吆喝。
“好~”老板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实际上，上次她自己喝完之后，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腰也不疼了，脖子也不酸了，搬货的时候劲儿变得比她老公还大。
但是，老板娘没往这方面想。毕竟这是饮料，又不是神水。那天以后，她也没再打开喝过。原因是十五块钱一瓶，他们是做小本生意的开玩笑呢谁能喝得起？
过后的一个星期，销量也是平平。买到饮料刺客的，没开封的大部分都退了，开封的或者脸皮薄的小女孩只能吃哑巴亏。
可不知道哪天起，这些吃了哑巴亏的倒霉蛋全都变成了回头客，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竟一个人直接扛走了一箱。
不到一个月，饮料就卖光了。后来，还有人在货架上找不到，就跟老板娘打听这饮料。
老板娘表面统一回复：“卖光了，以后找机会再进。”实际上，她眼睛里精光一闪，心中得意：当我看不出来？这肯定都是雇的托。先雇人假意求货，创造出饮料有市场的假象，骗我花钱进货，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货全砸我手里了。这不年不节的，谁会想一箱一箱买？这又不是杏仁露。
结合将近三百块一箱的进货价格，老板娘更加确信，不由得对面容俊秀的江疑生起几分恶感。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光想些歪门邪道骗人的主意。”
可是，后面的发展有些脱轨了。老板娘以为自己没掉进陷阱，事情就该偃旗息鼓。可上门求购之人不断，老板娘不耐烦地说：“可以全款订购，留个电话号码，到货了再打电话叫你过来取。”
她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肯定能把这群可恶的托堵回去，得意地靠在躺椅上继续啃卤鸡爪。
“微信到账三百六十元。”
“老板娘，过去了啊，记得给我打电话。”面前的小姑娘把手比成一个六字放在耳朵边对她再次强调，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娘傻了眼。
这是什么剧本啊这是？
往后的几天，老板娘故技重施。然后烟草盒子上就记下了一大串的姓名电话。老板娘粗粗一点，已经卖出二十箱了。
老板听得懵圈了，她卖货十几年，第一次听说卖饮料还有预售制。
等一个小伙子上门打听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
老板娘：“你也要订一箱？”
小伙子：“对！”
老板娘试探地问：“送人吗？”
小伙子：“送人？把我送了都不能把它送人？留着续命的。”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小伙子向老板娘吹了五分钟不重复的彩虹屁。原来他是旁边医院的实习医生，喝了内科女同学从瓶子里倒出来的一点点饮料，顿时惊为天人。眼不花了，腿不麻了，一晚上能写八十份病历。再想喝，同学却死活不给了，于是才上门求购。
老板娘估摸着这个女同学就是上次搬走一箱的那个力能扛鼎的战士，抬起头正撞上小伙子殷切的眼睛。
“老板娘，到货了一定要联系我，这是为医疗事业做贡献。”
“好，好的。”被上了一波价值的老板娘彻底意识到自己的“狭隘”和产品的不凡，连忙冲着楼梯喊：“刘洋！上次那个小伙子留的电话你放哪了？”
老板不情不愿地从夹层中下来：“干嘛？正打游戏呢。”
“我问你上次来铺货的那个小伙子他留的电话你记哪了？”
老板想了想，回道：“上次那个推销饮料的？你不是说他是骗子吗？”
老板娘把记订购的人名的纸壳子拿过来，点了点：“看看，是骗子能自己订二十多箱？出来做慈善让咱们赚钱？光这上面的利润就一千多块了。”
“额......应该也是写在哪个烟盒子上了吧？”
“赶紧找，这不占地儿还能赚钱的好事还不接着？”
夫妻俩人上下一通乱翻，最后发现那张纸被老板用来盖泡面了，白色的纸面都被红油浸润了。
江疑：“行，那等年后，我过去跟您算算账，再补点货。”
电话对面沉默了。
江疑把手机拿下来，看到通话还在继续，于是道：“喂？”
“江老板，您看现在能不能早点？”
江疑：“啊？”
老板娘：“你看，明天是除夕，后天大年初一，拜年送礼的人肯定不少。能不能安排人送点过来，我保证肯定不少卖。”
江疑：“啊，要多少？”
江疑听到那头的计算器响。
老板娘：“先来四十箱吧。”
“多...多少？”
“四十箱。”
挂断电话，江疑愣愣地坐回到桌旁。
“小宝，你尝尝这个。”江明川夹了块肉到江疑的碗里，却看到了弟弟的不对劲：“怎么了？”
江疑回过神，看着面前关切的江明川：“大哥，你跟着我干吧，大馅饼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