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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臭脸怪 那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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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发生在教务处的血腥闹剧,在学校里只留下满天飞的谈资,而夏尽野被他爸打进医院的事情成了所有人饭后的八卦。
但在温序这里,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好像被留在了那个混乱的早晨。连续好几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更明显的是,他养成了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
他的视线总会掠过那些穿着同样校服的身影,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更高一些的黑色轮廓。
“喂,温序,你最近怎么回事?”午饭时,肖笑笑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老是东张西望的,找谁呢?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吧?”
蒋总说道:“我看不像,咱序哥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倒像是失恋了!”
温序脸一热,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有点没睡好。”
“得了吧你,”肖笑笑显然不信,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啊,上次你和那个校霸被叫家长,他被他爸打进医院了?”
温序的心猛地一跳,攥紧了筷子。
蒋总咂咂嘴,接过话头:“我也听说了!就隔壁班王浩说的,他表哥跟夏尽野那边的人有点交情,他模仿着一种自以为很酷的低沉嗓音,“‘少他妈打听,跟那好学生没关系,别来烦老子。’”
“啧,果然是他那种人能说出来的话。”肖笑笑撇撇嘴,“序序,你离他远点,那种人惹不起的。听说他爸就是个混社会的,下手黑着呢,难怪对自己亲生的都狠成那样……”
朋友们后续的议论,温序已经听不太清了。
“别来烦老子”。
这几个字扎得他心口闷痛。他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对方明确划清了界限,他不必再有任何愧疚和负担。
可是,没有。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夏尽野被推上救护车时,那苍凉的眼神。他需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别人的靠近或同情。但温序就是无法控制地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额角会不会留疤?
这种挥之不去的牵挂,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温序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眼神几次飘向教室后门。
他认得那个人。黄茂,经常跟在夏尽野身边,是夏尽野那几个“小弟”之一。
他看到黄茂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地从走廊尽头晃过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躁动起来,温序猛地吸了一口气,抓起书包,快步追了出去。
在楼梯拐角人稍微少些的地方,他走上前:
“那个……请,请等一下!”
黄茂不耐烦地回过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混混特有的审视:“干嘛?有事?”
温序的脸瞬间涨红了,手指紧张地抠着书包带子,垂着眼睛说:
“我……我想问问……夏尽野……他,他在哪个医院?”
黄茂眯着眼,将温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哟?”他语调上扬,“好学生打听我们野哥?怎么,上次没被吓够,还想找不自在?”
温序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关你屁事?野哥说了,让你们这些‘好学生’滚远点,别他妈假惺惺的。”
温序攥紧着拳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对方显然对他充满敌意,根本不可能告诉他。
就在他难堪地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温序?”
温序转过头,看到是他们班的班长秋添。他应该是路过,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秋添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那个表情不善的黄茂,然后对温序说:“你是在问夏尽野同学的情况吗?我早上正好去年级组送作业,听周主任和七班班主任提了一句,”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医院的名字,“他应该是在市三院,住院部七楼,你可以去那里问问看。”
市三医院
住院部七楼
旁边的黄茂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温序松了口气 :“谢谢班长。”
“不客气。不过……去医院的话,注意安全 。”他笑了笑,眼神里有些了然。
回到家的时候,温妈妈正在清理操作台,看到他回来,温柔地笑了笑:“小序回来啦?今天怎么好像……” 她的话顿住了,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脸上不同寻常的心事。
“妈……” 温序站在门口,声音低低的,“我……我今天打听到夏尽野在哪个医院了。”
温妈妈擦拭台面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就是上次教务处那个男生,救了温卿的那个……他爸爸把他打伤了,头流了好多血……我,我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在医院好像……挺可怜的。”
温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温序面前,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那孩子……”她顿了顿,“他妈妈呢?不在身边吗?”
温序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他好像是跟他爸爸一起生活,他爸爸……就是那天那样。”
温妈妈沉默了片刻。那天教务处里,夏勇那副暴戾狰狞的嘴脸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父亲,更像是一个施暴者。
“唉,” 她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明显的心疼,“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救了小卿,是咱们家的恩人,却摊上这样的家庭……”
她拉起温序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变得坚定而温和:“小序,你想去看看他,是对的。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
“那孩子估计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这样,妈妈晚上多做一点清淡有营养的,你明天带过去。骨头汤好不好?再带些容易消化的点心和水果。” 温妈妈说着,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菜单,转身就往厨房走:“现在就去准备食材,熬得久一点,汤才够味。”
看着妈妈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的背影,温序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第二天一早,温序就站在了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大楼下。阳光很好,照得玻璃幕墙闪闪发光。
市中心医院的住院部七楼,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苦涩药味。温序按照指示牌走向骨科病房区,手心里因为紧握着保温桶的提手有些汗湿。
就在他快要走到夏尽野所在病房的护士站时,两个交接班护士的闲聊声,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就4床那个挺帅的男生,看见没?脾气可差了,换药的时候一声不吭,眼神吓死人。”一个年轻点的护士压低声音说。
“看见了,可惜了那张脸。”年长些的护士一边整理记录本一边接话,“额角那边,听说送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王医生给缝了十几针呢,以后怕是得留疤了……唉,说是家里人打的,真下得去手……”
十几针……
温序的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处,他知道伤得很重,却没想到重到需要缝这么多针。那该有多疼?那个花盆……他想起夏尽野父亲那用尽全力的模样…
“真不是人!” ,温序在心里狠狠骂道。
深吸一口气,温序走到37号病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他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
那是间三人病房,靠窗的那个床位旁,空无一人。夏尽野半靠在床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更显得脸色苍白。他的额角贴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边缘处还能看到一点点干涸的血迹,异常刺眼。少年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漆黑的眼底。
温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他轻轻敲了敲门。
夏尽野闻声,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当他的视线落在门口提着大包小包得温序身上时,那双阴郁的眸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的错愕。
显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温序会出现在这里。
温序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脚步有些虚浮。他站在床边,距离夏尽野还有一小段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夏……夏尽野。”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我和我妈听说你受伤了,这是我妈妈熬的汤,还有一些她做的点心。希望你……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他将保温桶和篮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夏尽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虚弱,但语调里的嘲讽却分毫未减。
温序被他问得一噎,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夏尽野的下一波攻击又到了。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扫过温序带来的东西,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好学生?是周严派你来视察伤员,还是你妈让你来送温暖,好让你心里那点多余的愧疚感能少一点?”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是满是讥讽。
“东西拿走,我不需要。真他妈碍眼。”
每一个字,都格外刺耳。
温序站在原地,感觉脸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看着夏尽野那副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依旧要把身上所有刺都竖起来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奈的火气就更大了。
他怎么就这么能装?
怎么就非要这样?
接受别人的关心会死吗?
一股冲动涌上头顶,温序也来了脾气。他抿紧了嘴唇,不再试图解释或争辩,直接上前两步将东西有些用力地放在了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东西是我妈非要让我带来的,她一片心意。”温序的声音比刚才硬气了一点,但也带着赌气的成分,他避开夏尽野的目光,“你爱喝不喝,随便你。”
说完,温序转身就走。他用力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还泄愤似的将门带得“砰”一声轻响。
“夏尽野,你简直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活该你一个人躺在医院!我再管你我就是狗!”温序气得撑着腰,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愤愤地想,“要不是看你救了我弟弟,我才不想管你呢!”
“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