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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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浽州市一中，周五并不代表一周的结束。一中不论高几，全体师生都是上六休一。
周六全天补课，语数英物全部两节连堂，从早到晚毫不停歇，最后一节晚自习同学们才能喘口气。
开学第一周，大家的心思还没有安定下来，又经历过紧张刺激的开学考，这放假前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没人坐得住，灵魂早已出窍。
马见山趁着走廊上的巡逻老师不注意溜去洗手间，鬼鬼祟祟回来后，他喊了声余小尤：“班长，四班拉着窗帘在看电影呢，我们也看吧！简姐下班啦，楼下办公室是黑的。”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超半数的人转头看向余小尤，也不说话，就眨着两只眼睛盯着班长看。
余小尤：“……”
你们的心思昭然若揭。
“班主任真不在？”余小尤问。
“真不在！我刚去瞧了，办公室没开灯。简姐的课上午就上完了，她现在肯定在家。”马见山说。
“巡逻老师走了没？”
前排某位坐在窗边的同学：“走了走了。”
“好。”余小尤点点头，“那看吧，把窗帘拉严实些，记得小点声。”
教室两侧的同学立刻拉上窗帘，为了更有氛围，马见山将灯也全部关闭。
“看笔仙行不行？”马见山说：“上个学期只看了开头就被简姐发现了，今天肯定能看完。”
恐怖电影一个人看会害怕，可是一群人看就不一样了。同学们自觉拎着椅子和好朋友抱团，并承诺谁害怕谁是胆小鬼。
看到多媒体上逐渐出现的电影画面，余小尤瑟缩两下，扭头对傅嘉言说：“要不你搬着凳子坐在我身边吧，今天的空调温度怪低的，我们坐一起暖和。”
久久没得到回应。
“傅嘉言？”余小尤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发现好友的位置空空荡荡。
“……”余小尤木着脸去找宋煦。
傅嘉言搬着椅子摸黑来到谢闻书身边，他压低音量对后者说：“我和你一起坐。”
“好。”谢闻书拖着椅子往座位里面挪了挪，为了防止打扰到别人，声音也很低：“怎么想和我一起坐，言言怕鬼吗？”
“我不怕鬼啊，我担心你怕鬼。”傅嘉言说：“所以来陪陪你。”
“我怎么会怕鬼。”谢闻书道。
“你不怕鬼？”
“不怕。”
？
傅嘉言有些怀疑，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接下来十分钟，谢闻书都坦坦荡荡地看着多媒体屏幕，一些同学们捂着眼睛不敢看的电影情节他也没什么反应。
真是奇怪。傅嘉言小幅度扯了扯谢闻书的衣服，问：“你现在怎么不怕鬼了？”
“嗯？”谢闻书挑眉戏谑道：“我什么时候怕过鬼？”
“二年级暑假我们去鬼屋，你进去之后害怕得不敢睁眼，是我牵着你走出来的。”傅嘉言语气笃定。
“还有这回事？”
谢闻书在大脑里查找一番发现还真有，自己那时候不仅怕鬼，从鬼屋回去后半个月里他都不敢自己睡觉，总去和傅嘉言挤一张床。
“咳。”谢闻书掩饰般漾开笑容，“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的我怎么会怕鬼？”
“而且恐怖片和鬼屋里的鬼都是人扮演的，世界上没有鬼，不然它为什么不仗着别人看不见它来捉弄人？”谢闻书补充。
咦。傅嘉言本以为谢闻书最恐惧的东西就是鬼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谢闻书可是在鬼屋之旅后的很多年都不敢看恐怖片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长高了心智也成熟了，说出的话还挺让傅嘉言认同。
是啊，假如真的有鬼，那它们就相当于有隐身衣的人，想做点恶作剧非常简单。
“好吧。不过你当时真的非常害怕，整个鬼屋里都是你的尖叫声。”傅嘉言凑到谢闻书耳边道。
往事不堪回首，谢闻书捂着脸无奈：“言言不要取笑我了。”
*
很幸运，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并没有老师巡逻，电影结束，舒缓的放学铃声刚好响起，想到明天就是假期，同学们雀跃地背上书包回家。
灯被打开，整间教室恢复明亮。傅嘉言正站在座位旁收拾书包。
听到路过的同学们互相询问周日有什么安排，傅嘉言问身边人：“谢闻书，你明天有事吗？”
这几日放学他们都是结伴而行，谢闻书站在一旁看着他把作业放进书包，一副很自然的等待姿态。
“明天……明天下午去疗养院看望太姥姥。”
“我和你一起去吧！”傅嘉言提议。
“嗯？”谢闻书说：“为什么？”
“我觉得我也有义务去看望太姥姥。”
“疗养院很无聊的。”谢闻书散漫地笑笑，“里面都是病人和工作人员，不可以急行不可以喧哗，活动范围也有限制。”
“没关系啊。”傅嘉言摇摇头，把书包背上，他勾着两条书包带子，诚恳地眨着眼睛：“我不怕无聊的。你那天说太姥姥生病我就很担心，我想去看望她。”
谢闻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垂着桃花眼，过了好一会才答应傅嘉言的请求：“好吧，那一起去。明天下午一点半我在你的小区楼下等你。”
“好！”
“谢闻书！”
周日天气晴朗。傅嘉言走出小区一眼看到穿着休闲套装的谢闻书，他跳起来朝他挥手，“下午好。”
“下午好。”谢闻书打量穿着蓝色T恤和灰色工装裤的傅嘉言，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这就是昨天你说的玩具？”
昨天晚上回家后傅嘉言绞尽脑汁地思考去探望病人要带什么东西，结果列出的选项被谢闻书全部否决，最后傅嘉言说：“那我给太姥姥带玩具总可以了吧。”
“日历拼图。”傅嘉言将东西从手提袋里拿出来，日历拼图是由一个刻着文字的木板和许多个俄罗斯方块似的小木片组成的。傅嘉言向他演示玩法：“每天拼日期和天气，可以让太姥姥打发时间。”
“挺有意思的。”谢闻书评价这个五颜六色的小玩意。“我们出发吧。”
去疗养院要坐30分钟的公交车，不知道为什么傅嘉言感觉谢闻书的心情不怎么好，一路上谢闻书都在瞧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傅嘉言推测是太姥姥的原因，毕竟她是谢闻书的家人，家人生病了怎么会不担心呢。傅嘉言只能拍拍谢闻书的肩膀安慰他。
走进疗养院，傅嘉言发现这里果然像谢闻书所说的那样十分安静。虽然名字叫疗养院，但这里其实和养老院差不多，居住者大多是行动不便的老人。
跟随谢闻书去太姥姥的房间，一进门傅嘉言就瞧见一个瘦骨嶙峋的银发老太太坐在飘窗前和护工一起捡豆子。
瞧见他们进来，护工说：“这个碗里装了七八种豆子，让老人挑选分类可以锻炼反应能力。”
谢闻书：“嗯。”
护工慈祥地笑笑：“既然亲属来探望，那我就先出去了。”
房间门被关上，傅嘉言和太姥姥打了招呼，自我介绍他是谢闻书的朋友。
太姥姥没有抬头，动作缓慢地分拣豆子。
“这个豆子放错位置啦。”傅嘉言蹲在太姥姥身边，语气轻快，“这颗是红小豆，您放在赤豆的碗里了。”
太姥姥仿佛没听到，又捡了几颗豆子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她颤颤巍巍伸出褶皱多得像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捻起那颗红小豆将它放在正确的碗中。整个过程进行得很慢，傅嘉言不敢喘气，生怕惊动老人。
谢闻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太姥姥手边，显然早已适应这样的情况。
蹲的时间太久腿有些麻，傅嘉言凑到谢闻书身边低声问他：“为什么太姥姥不说话？”
“老人反应比较慢，可能你来十次她才有一次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人。”谢闻书说：“和言言想象的不太一样吧。”
傅嘉言点点头，他本以为太姥姥会和自己聊聊天说说话，没想到只是和太姥姥静静地坐着。
“不过这样也不错。”傅嘉言坐回太姥姥身边，继续看太姥姥捡豆子。
虽然太姥姥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也没有理会日历拼图，但傅嘉言鲜少和老人相处，他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姥姥姥爷，能够呆在老人身边什么也不做地度过一个小时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这一个小时里，傅嘉言一直盯着太姥姥拿放豆子的手，安静的房间里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在这种宁静中，回忆被轻松勾起，小时候每个假期的午后，似乎都如此幸福悠长。
探望时间结束，傅嘉言和谢闻书走出疗养院。
在学校里谢闻书总是以笑示人，此时他的唇角却是绷直的，眼中黯淡无光，也多了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心中担心，傅嘉言脚步逐渐慢下来，试探地喊他：“哥哥。”
谢闻书背影僵硬了一瞬，傅嘉言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哥哥，你不开心对吧。有心事的话，可以告诉我。”
“哥哥”这个称呼说出来前，傅嘉言本以为自己会叫得很不顺口，但当那个音节出来时，却仿佛在心中排练过很多次一样，事实上，他曾经确实是一直这么称呼谢闻书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探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