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车轮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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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尤本来在和宋煦以及她周围的女生一起说话，瞧见傅嘉言和谢闻书同时走进教室，忙不迭溜回来。
“把话说开啦？”
“是的。”傅嘉言说：“只是一点小误会。”
余小尤露出诡异笑容：“某人呀白天的脸色冷得像是去赴死，现在倒是一脸春风得意。”
“……”
傅嘉言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不打算和余小尤计较，他摘了笔盖兀自写起作业。
一中晚上有三节自习，前两节有老师坐班，最后一节没有，放学时间是十点整。
三个小时的晚自习过去，舒缓的放学铃声响起，高中生丰富的一天宣告结束。
傅嘉言背好书包打算回家，跟着人流走出教室，身边多了一个人，谢闻书语气平常地说：“一起走。”
他动作自然，傅嘉言下意识说好，脑子里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不对，谢闻书和自己顺路吗？他们现在可不是对门的邻居了。
“我们顺路？”傅嘉言偏头问他。
“一半顺。”谢闻书边下楼梯边说：“你出校门直走，我先直走后转弯。我们可以一起走到江泽路。”
“？”
听到他的话，傅嘉言不可置信：“你跟踪我？昨天晚上我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是不是你？”
“跟踪？”谢闻书失笑，安抚炸毛的傅嘉言，“不算吧，我走着走着发现前面的人是言言，仅此而已。”
夜色苍茫，月明风清。走出一中气势恢宏的大门，对上一整条亮着灯牌的商店与摆摊小吃，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四散涌入人间烟火。
蝉鸣隐隐，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夏季夜晚温热的风灌进衣服。谢闻书凑近了些，在傅嘉言耳边道：“吃车轮饼吗？给你买。”
傅嘉言回看谢闻书一眼，发现他垂眸浅笑，眉眼柔和。谢闻书的五官舒展，脸型流畅，即将成年的他身上已经有了介于少年与青年的成熟气息。
“不吃。”傅嘉言拉着谢闻书走出熙攘人群，待周围没那么吵闹之后才继续说：“晚上的蛋炒饭份量有点多，我好撑。”
“好，那下次吃。”谢闻书点点头。
看他的神情，傅嘉言猜测了一句：“不会是你自己想吃吧？”
“被看出来了。”谢闻书大方承认，“想吃红豆馅的车轮饼。在安京还没有见过卖这个的。”
“……你自己想吃为什么要说给我买。”傅嘉言无语一瞬，立刻转过身折返回去，谢闻书想拉他的衣角都没捞着。
“老板，要一个红豆馅的车轮饼。”
“好嘞，6元哦小同学。”
“好。”
谢闻书站在原地等他，看到傅嘉言和老板认真交谈的模样，不自觉轻笑出声。
“笑什么？”傅嘉言很快返回，把手里的车轮饼塞给谢闻书，“给。”
“谢谢，对我这么好啊。”谢闻书感叹。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嘉言板着脸向前走，“路上吃，快点回家了。”
车轮饼手掌大小，谢闻书掰了一半递给傅嘉言被拒绝，又取了一半的一半递到傅嘉言嘴边，这次傅嘉言没说什么，安静吃完了。
分食完车轮饼，学校也被远远甩在身后，窄窄的人行道上只有穿着校服的两人在行走，影子像尾巴一样被路灯拉得很长。身旁的马路上车流穿行，望向远处的夜色与霓红灯，谢闻书忽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满足感，这次跟这母亲回到故乡，见到傅嘉言是最大的惊喜。
“言言在学校里好像很受欢迎。”谢闻书说：“简老师说你在中考时是全市第一，进入一中后也保持着这个成绩，好厉害啊我们言言，有很多人喜欢你呢。”
傅嘉言对于自己的人气没什么实感，不过平时走在校园好像确实有不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
至于成绩么，傅嘉言答了一句：“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一直当第一很无聊吧。我的出现或许可以给言言增加挑战。”
谢闻书这人的成绩自小学时就名列前茅，明明他经常在课上和傅嘉言说小话不认真听讲。
“好啊。”傅嘉言乐于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愿意奉陪。”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江泽路，接下来傅嘉言要继续直走，谢闻书要转弯。但他们明天早上还是会再见的。
“说明天见之前加个好友吧。”谢闻书说。
傅嘉言点点头，打开微信二维码。
傅嘉言最喜欢的动画是宝可梦，这一点谢闻书早就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傅嘉言会用皮卡丘做头像，微信名字还是皮卡丘的口头禅：pikapika。
“你笑什么？”傅嘉言看向他。
谢闻书握着手机忍俊不禁道：“没事。明天见。”
*
“我回来了爸爸。”傅嘉言在楼下和流浪猫交流了十分钟，回到家中已经十点半。
明亮的客厅，父亲关晏洲正坐在沙发上研究拼图，那是傅媛看完一部宫斗剧之后买的全人物合影。暑假里傅媛本来想趁着休假一鼓作气搞完，但是图太大，零零散散几千片，没等傅媛拼出一个角儿假期就宣告结束。傅媛再次出差，拼图索性扔给关晏洲。
见到儿子回来，关晏洲揉揉眼睛，“言言回家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不饿。”傅嘉言道：“你也早点休息吧爸爸，晚上拼这个太伤眼睛。”
关晏洲轻扬嘴角，“你妈妈忙，我只好代劳了。”
傅媛的工作出差较多，忙起来的时候根本不见人影，傅嘉言上次见到妈妈还是在半个月前。因此，工作相对轻松，上下班有固定时间的关晏洲就成了主持内务的那方，他每日的乐趣就是为妻子收拾拼不玩的拼图、短信骚扰出差的妻子、等儿子放学问他吃不吃夜宵。
提起傅媛，傅嘉言现在非常想把见到谢闻书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担心谢阿姨多年，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很开心。
“爸爸，妈妈这次出差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还要十多天吧，怎么啦言言？”关晏洲说：“想你妈妈了可以给她打电话。”
“没事，我随便问问。”
好消息还是等妈妈回来了亲口告诉她吧，傅嘉言向父亲道了“晚安”，回到自己房间。
*
次日早晨傅嘉言没有在家中吃早饭。
因为谢闻书昨天晚上发消息说要给傅嘉言尝尝他亲手做的早餐。收到消息的傅嘉言第一念头是怀疑谢闻书的做饭水平。小时候每个早上都会赖床的人做的早餐能好吃到哪里去？不敢想。
睡眼惺忪地走进教室，看到谢闻书站在自己座位旁边，傅嘉言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本以为谢闻书说给自己带早餐是会把早餐放在课桌上，没想到谢闻书会亲自交给自己。
“还没睡醒么。”谢闻书看到傅嘉言清澈迷茫的眼睛。
说完他将放在窗台上的纸袋打开，说：“给言言做了三明治，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噢。”傅嘉言放下书包坐下，接过谢闻书递来的早餐。
触感温热，应该是出锅不久。三明治卖相精致，傅嘉言看到夹层里有煎蛋、鸡胸肉、生菜、西红柿、黄瓜、不知名酱料。
闻着居然很香，还带着食材刚出锅的热气，饥饿感顿时从腹中冒出。傅嘉言还是不太敢相信，“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吗？”看上去像是买的。
“真的。”谢闻书失笑，“我怎么会骗言言？”
谢闻书的目光很诚恳。不能否认他人的劳动成果，傅嘉言的目光平移瞥向一边，将三明治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好吃吗？”谢闻书弯下腰看傅嘉言鼓动的脸颊，眼带笑意。
好吃。面包片是烤过的，表面微焦内里松软；鸡胸肉煎过，上面有胡椒粉的味道；煎蛋流心，西红柿和黄瓜片很清爽。配上酸甜酱料，整体组合起来香儿不腻，如果谢闻书不说，傅嘉言真的会觉得这是他从某个轻食店买的。
傅嘉言嘴里含着食物开不了口，他缓慢地点了下头，表示是好吃的。等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傅嘉言问：“这是你第一次做早餐吗？”
“当然不是。”谢闻书想了想说：“练习了好几年，就是为了做给言言吃。”
“……”某人又翘起尾巴了，傅嘉言没应声。也是，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能第一次下厨就做出开店水品。
傅嘉言双手捧着三明治小口咀嚼，从谢闻书的视角来看，他脸颊一鼓一鼓像是小松鼠。
谢闻书伸出手轻轻将他后脑勺翘起的头发往下压了一压，顺便捏起一缕发丝摩挲了下，手感果然还是柔软的。直起腰，谢闻书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盒优酸乳放在傅嘉言的桌子上，“言言慢慢吃，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傅嘉言想起什么，叫住他，“我有问题问你。”
“嗯？”
昨天和谢闻书加上微信，回到家中傅嘉言立刻点击谢闻书的头像查看朋友圈，没想到谢闻书的朋友圈空无一物，背景图都是系统自带的。
傅嘉言怀疑谢闻书屏蔽自己，选择面对面质问。
“朋友圈？”听到傅嘉言的问题，谢闻书神色自然毫无遮掩：“我不发朋友圈。”
说着他打开手机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想到真的有人一条朋友圈都不发，傅大人问罪失败，有些尴尬。
谢闻书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夜空，黑绀色天幕中一颗亮度很高的星星位于图片正中间。
微信昵称是启明星。
傅嘉言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启明星。”
“这个啊。言言还记得五年级的劳动节假期吗？”谢闻书收起手机，神色温和道：“我们和家长们一起夜爬泰山，爬到山顶天还没亮，你拉着我和我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被谢闻书一提醒，傅嘉言瞬间想起那段美好记忆。
在光污染的时代星星早已成为“稀缺物品”，在城市中星星十分罕见，但其实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宇宙，但各种各样的灯光掩盖了它们的光芒。在等待日出的过程中，傅嘉言拉着谢闻书找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织女星和牵牛星。
漆黑的山顶上只要抬头就会发现星空唾手可得，那时候从科普书籍上初步了解行星和宇宙的傅嘉言对这些事物格外着迷，在发现一颗星星的亮度远比周围所有星星的亮度高后，傅嘉言兴奋地拽拽谢闻书的衣袖。
“哥哥，那颗星星叫启明星。”傅嘉言怕他听不清楚，声音格外大：“最亮的那颗。”
“你说它是金星，要么日出前在东方看到它，要么日落后在西方看到它。总之它一直都在，是指路明灯。”谢闻书半蹲着，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复述。
完全没想到谢闻书的昵称和自己有些联系，傅嘉言捧着三明治呆愣愣地说：“原来是这样。”
“那个……”傅嘉言不好意思道：“你在学校里还是不要叫我的小名了，可以和大家一样称呼我‘嘉言’。”
不是过分的要求，谢闻书可以理解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私下叫你言言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哥哥吗？像从前那样。”昨天被傅嘉言冰冷冷地叫全名，导致谢闻书有些想念他小时候软软糯糯喊自己“哥哥”的模样。
“不要，你也就比我大一个月，我为什么要喊你。”傅嘉言被那个称呼麻了下，像是有闪电从头扩散到脚。他指向黑板上的挂钟，“等会就上早读了，你快回去吧。”
毫不意外被拒绝，谢闻书倒没有太遗憾，不紧不慢回到自己座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车轮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