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5、第 5 章

　　这次去见陈寡夫也是因为有了心仪的男子，她想去问问男女那档子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穷，没钱买画本子，也没钱让她胡搞，她也没那个心思，所以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她三岁上没了母亲，父亲将她养育到八岁也死了，从那以后她就跟野孩子一样在山里长大，要不是村中猎户有一次上山发现她在和野兽抢食，说不定都不知道她爹已经死了。

　　偏生这小子也怪，都八岁了，按理说该通晓一些人事了，亲爹死了不知道去村里找人帮忙处理，却知道饿了到深山里去寻吃的，也是可怜，估计小时候没少跟爹亲去山里挖野菜和野谷子。

　　被人拎在手里回家处理她爹尸体的时候还不肯承认她爹已经死了，拼了命的在女猎户的手里不停的踢蹬，嚎叫着她爹没死，说着还把自己采的能吃的艾草叶子往她爹嘴里塞，自己喃喃念叨着，“爹，擎擎给你带能吃的叶子来了，你起来呀，这是草药，吃了你身上就暖了，你起来呀，继续陪阿擎玩好不好。”看的人心里直发酸。

　　下葬的那天还是个雨天，一群人随便找了个山头就把人给埋了。因为付擎的娘和爹都是外乡人，这里没有祖坟，就由村长做主在没什么人起坟的山阴之处起了个圆坟，从那以后这小子就在那儿扎根儿了，吃喝拉撒全在他爹坟圈子附近，看的人不忍心，每天都有人上山给他投喂，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那以后他长大一些能自食其力了就在山阴处自己搭建了一处茅草屋，平时老上山采药，挖野菜野谷子偶尔打猎过活，这本事还是当念救她的那个女猎户交的。

　　后来有一次女猎户要出村进城买猎物，也不知怎么被那丫头知道的，死活要跟着一起去。猎户见她可怜心一软就让她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丫头是真机灵，嘴也甜，回去的路上有一个做陶俑的摊子，她就在一边看着，起初女猎户没注意，后来几次约好了出门知会她一声，每次都带她去。

　　丫头一开始想给钱，但猎户不收，没办法，她只能用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报答，只是每次路过陶俑摊子总要过去看看交流一番，一来二去的开始琢磨着自己做泥炉生意谋生。

　　会去找陈寡夫是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她长的像她的亲爹。记忆中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出于本能，在有心仪之人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

　　其实在赵离生家相遇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在村南老林子里。两个孤苦无依的人，一个隐藏在暗处偷偷观察，之前虽然听说过却从未了解过对方，一个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只低头领着弟妹默默采药。一见钟情。再次纠缠只是一个少年人不成熟的表达爱慕的方式而已，很可惜直到她死之前都被默认为骚扰。

　　赵现成的回忆又转到推付擎下瀑布的那一天。她不知道付擎那天抽了什么疯，哪根筋不对，大晚上的非要去林子里转悠。她跟在后面，付擎一直没发现，就见她坐在半山腰俯瞰南平村，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村东的每一户人家，就是不知道在看谁。

　　瀑布坐落在半山腰一个不起眼的峡沟里，弯弯绕绕的，附近被草木遮挡，天太黑也看不见。她喝了酒，根本没意识到下面轰隆隆的声音是水流砸在石头上的瀑布声，只以为距离自己还很远。想起陈寡夫暴怒抗拒自己的样子，和荡夫一样勾引付擎的恶心嘴脸，一时怒从心头起，想都没想就将她推下山崖。人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只听“砰”的一声有水花溅落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人被自己推下去了，还并不是摔下山崖，而是摔进了瀑布里。

　　她喝的酒一下醒了，有些后悔又有些兴奋，可随之而来的是对有可能东窗事发的恐惧。她可不想蹲大狱，杀人是犯法的，要偿命的。于是踉踉跄跄的回家，仿佛魂丢了，两天之后，也就是村子里关于付擎两天没去纠缠她儿子的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她开始放心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无能的恐惧，也厌恶这个无法给她带来更多好处的大儿子，名誉受损让她蒙羞了。

　　大封律法，男子名誉受损会影响婚嫁，轻则退婚，重则由户籍所在地发配到教管所规训，一生不得再嫁人。这就给有心人钻空子的机会，此前靠着这一招整治男子的歪风邪气大有人在。

　　赵现成还指望儿子能卖个好价钱，现在好了，她想要高价吊一个金龟婿的美梦破碎了，再加上这些日子的接连不顺，她不殴打亲生儿子出气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后来琢磨着琢磨着，总没有付擎的死讯传来，心虚之下才不得不来探望打探虚实的。这人到底有没有发现是她做的？她在心里回忆了无数遍，越发肯定自己没被她看到正脸，可架不住心虚。

　　现在见到付擎的态度，面对生死大敌不应该是这样的，因此放心不少，那点子阴阳怪气，赵现成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付擎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总不能真把她弄死吧，这不符合她性格。

　　懒得和赵现成多待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想快点把人弄走。偏生骂人眼尖，一眼看到床上被窝里不对劲，可能躲了个人，付擎还一副阻止的样子，就更加令她疑心。

　　该不会是陈寡夫那个小浪货吧？说着一边□□付擎一边就往窗边靠，正当她想一把掀起被子逮个正着时，付擎的脸终于黑了。

　　一值冰冷坚硬的手死死的卡在她手腕上，像是要捏断她的手骨。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我先前不知道，原来赵姨这么爱翻别人家的被子，怎么，是对小女的庶务不放心？您放心，虽然我自小没人教，但规律还是懂得的，尤其晓得去别人家做客的道理，不该看的绝对不会看，别人家的秘密也不会好奇。赵姨不知道吧，秘密见多了是死人的，同理小女绝对不会两自己的臭衣服烂袜子藏进被子里的，知道您关心我，您就放心吧。”

　　这番话听的后面来不及编理由阻止的李琬目瞪口呆。谁不知道赵现成是村里出了名的混蛋，尤其对待夫浪和儿子。她原配就是因为常年的虐待和受气撒手人寰的，现在可怜见的转移到离生身上，村里人私底下没少戳她脊梁骨。三五日里动辄打骂惩罚出气，村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可没听说过付擎和离生之前有什么交集啊，除了那次传出来的流言，说村里的二赖子看上离生了，反复纠缠，她还以为是做假的，在她看来离生美则美矣，相比于陈寡夫还是有点生瓜蛋子，缺少了成熟夫人的魅力，再加上又偷窥被抓的事迹在先，李琬宁肯相信付擎是情窦初开为色所迷，也不肯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赵离生，就她？一个二赖混子，知道真心两个字怎么写吗？

　　也怪她和付擎平日里不熟，没甚交集，否则今日看着一出定要叫她大吃一惊。

　　赵现成一下就被威慑住了，付擎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女娃怎么这么有气势。这和之前被村长盯上的感觉不同，付擎身上好似有冰渣子，碰到她身上随时能扎出血来她下意识就怂了。

　　气急败坏的瞪了付擎一眼，恶狠狠的说道:“毛丫头，要让我知道你再去找陈寡夫，我就打断你的腿！”

　　“哦？”付擎平生最不怕人威胁，尤其是这种人渣。反正都穿越了，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惯着对方？

　　“我倒要看看赵姨怎么打断我的腿。赵姨是不是忘了，那一晚将我推下瀑布的人是谁了？”

　　赵现成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还在心里嘀咕，她怎么知道是我干的，莫非诈我？

　　于是中气不足的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大晚上的好好的我不睡觉，去半山腰瀑布那里做什么？”

　　“哦？看来赵姨观察的很仔细嘛，天那么黑叫半山腰都记住了。”

　　“我！我那是常年在村子里住，你去问问，谁不知道半山腰那里有一个瀑布的？”

　　“是吗，我倒要问问晴姨和村里其他没怎么去过山里的那些人，是不是知道咱们村儿还有个瀑布的。”

　　这下赵现成是真慌了，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李琬，后者已经这几句对质中的信息量砸的头晕。咋着？说来说去怎么还扯上杀人了？合着这赵现成为了报复付擎觊觎陈寡夫，干出这种事来，不得了啊！

　　“你给我走！我们这就去村长那里说理。”说着就一把揪住赵现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人就往外拽。李琬长得壮，因为常年务农，身上的肉加起来能毁付擎两个都绰绰有余。且身高八尺还有余，看起来妥妥的铁塔一般的人物。

　　赵氏族人在南平村不多。这里不像其他地方，宗族意识不强，村子里普遍只认村长，村长在村民们心里的地位不亚于其他同村几乎全是一个大姓的族人推选出来的村长。

作者有话说

　　捉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