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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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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想喝水。”
顾不上说话和心理活动,二人赶紧过来查看付擎的情况,李琬顺手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喝掉。
“什么情况啊,二赖,你都受伤了为什么还上山砍树?咋想的。”
付擎苦笑:“我说我摔蒙了,你信吗。”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门心思的想洗个热水澡,可能真摔到脑袋了。
李琬看她醒了,松了口气。“我以为你要挂了,幸好没事,不过伤的也不轻。怎么弄得啊,大冬天的还去山里洗澡,那也不对啊,怎么还摔下来了,你就不能在家里面弄个澡盆安生点。”
在没找到仇人之前,付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但是对这个叫李琬身边的男人比较感兴趣。
“你救的我?”很明显,男人身上有一股药香味,即使离得很远也能闻到。这人长得很美,不是直观意义上的美,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气质上的沉淀,仿佛经历了岁月的坎坷,不见老气,反而有一种年轻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干练和豁达。
赵离生大胆的看向眼前这个女人,她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没像几天前一见到他就像苍蝇见了屎一样嗡嗡嗡围着人转个不停。
“你,不记得我了?”付擎试探性的问道。
付擎似笑非笑的答非所问:“我应该记得你吗?我这人脸盲,有时候熟人也认不出来,更何况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忘记点什么很正常吧。”
李琬和赵离生面面相觑,赵离生不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假,但摔伤真的有可能导致失去记忆。反正交给他识别草药的老和尚是这么说的。
他不关心付擎的死活,她不记得了正好,省的他动手。
“我刚查看了下,她脑子里有淤血,每天给她按这个奖喝药汁就能治好,再多的我也不会了。”
其实伤口需要缝合,他也能弄,但他不想给这个登徒子治病,不想让她好过。
“稍等。”付擎叫住赵离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送佛送到西,左右你都救我了,不如帮我把脑后的伤口一并缝合了吧。你会按摩吗?我可以加钱,每日帮我按几下去去淤血好的更快,你看这样可以吗?”
这几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呆了。李琬回过神来将手放在付擎眼前挥了挥,纳闷道,“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呢。”
付擎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再一次看向二人的装扮。刚才她就觉得违和,怎么这里的女人装束好似古代男人,头上不戴珠花首饰,反而用头巾将头发扎起来,男人反而头戴首饰,步履婀娜。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付擎在心里哀嚎,我靠,我不会是穿到古代女尊社会了吧,这样的小说她不是没看过,可没想到古代真有这样的社会还让她给穿着了呀!
知道世界真相的付擎因为承受不了打击开始双眼发直,目瞪口呆,但也符合一个刚刚跌落山崖有脑震荡的人的反应。
刚才她一直在忍,这会儿恶心感压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跑,想去茅厕里吐一吐,但又没忍住,着急忙慌的想要避开人可就是避不开,直接一股酸水全吐在一道纤细的灰蓝色的棉布身影上。
已经石化了的赵离生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接下来只想赶快让付擎或者李琬给钱,他好走人,这下好了,钱不但没来得及要,人还被吐了一身。想到一会儿还得回去给那个女人弄饭,要提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就烦躁。所以不管不顾的踢了付擎一脚,直接把人踹晕倒。
抱着头跌倒在地的付擎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这里不是女尊社会吗,女尊男卑啊,这个叫什么离生的狗男人怎么还敢踢她呢?付擎一脑门问号。
李琬赶紧把这活祖宗拉开。她以前听人说,赵家大郎为人有点疯,她还不信,今天亲眼看见真的信了。没想到那么一副温婉柔弱的长相竟然这么有脾气,还真是有点疯。按她的了解,付擎可是个混不吝的,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没有什么她不敢干的。前两天还听说和赵现成那个王八蛋抢男人,这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要是把她脾气激起来了,离生可吃不了兜着走,毕竟律法在那摆着,本朝规定,但凡敢在公开场合无理由伤害女人的男人,不论出身背景只要女人想告,那男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男子是要进男子狱收监服刑的。
付擎的脸色阴沉了一瞬间,脸色难看的吓人,付擎自己没意识到,但李琬意识到了,赶紧提前将两人拉开,还想着好言相劝几句,别真动手,闹到律法堂里就不好看了。
回过神来的付擎有点懵,刚才好像身体本能在作祟,她凶别人了。她不能用纯粹疼的这种低级的借口来掩饰。她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但身体的原主人好像还在影响她。
暴虐,弑杀,戾气,凶狠,还有一股少女气息偏向阳刚那一类的精纯的性格,搞得付擎有点不适应。不过她又有点兴奋。
以前老家里的人都说她脾气太好了,几乎很少发脾气,连跟人红脸都不曾有过,很多人都说她软,很温柔,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个有脾气的,并且骨子里还很凶,有时候粗鲁的劲儿上来了,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只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影响不敢发脾气罢了。到现在这副身体好像给了她勇气,把她原先不敢表现出的一些东西添砖加瓦的都表现出来了,搞得付擎有种心情畅快的感觉,好像困扰她多年的脾性问题终于不再是个问题。
“搞什么。”李琬被她一惊一乍的艾草思敏弄得很无厘头,刚要开口斥责就听到对方再向赵离生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应该凶你,但你也太野蛮了吧,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干嘛一上来就踢人。”
付擎不知道,她有个特点,说话容易撒娇,尤其是和亲近的人,还带着点孩子气。赵离生的长相没有攻击性,带着一种天然亲近的感觉,付擎下意识就把这个特点表现出来了。
满屋子的人都震惊了,包括付擎。
付擎:“!”怎么说撒就撒啊,这会让人家很尴尬的。
赵离生:“……”无语。
李琬则是见鬼了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然后露出一个“我抓到你们了”的表情,搞得付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是在揶揄他们二人了。
“诶。”她撞了下付擎的肩膀。“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可没见过你这样啊。”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一面。”
付擎破罐子破摔的回了他一句,弄了这一出,她脸皮也厚了,不再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对赵离生说,“不好意思,之前摔蒙了,忘了男女大防,你不高兴也是有的,我向你道歉。只是赤脚医生还没回来,我的伤必须得人救治,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帮我一把,办法我来想,钱好商量,你看着给就行了,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行。”
赵离生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要求我给你治病。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我不会针灸更不会按摩,你等赤脚大夫回来吧。”
付擎只能遗憾收手,然后叹了口气。这年头连点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她都说了,她来想办法解决男女大防的事,他怎么就不信呢?态度还那么凶……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话还没说完,这头离生的脚还没踏出院门,那边院门外就传来一句熟悉又陌生的问候声,听的二人身体同时一麻。离生是吓得,一股股子里散发出来的长年累月的本能的畏惧感令他浑身颤抖,他克服不了也不想克服。熟悉的厌恶感袭来,他开始打冷战,比这个更先到来的是熟悉的深切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再也不出来。
付擎则是本能的觉得危险,这个声音她好像有在哪里听到过。
李琬但是没多在意,这人她认识,而且还是最近村子里的八卦源头。
她熟稔的用大嗓门打招呼:“赵姨。”
“诶,诶,好孩子。”窗外一身酒红色长款对襟红棉袄的赵现成提着一盒礼品进来了。这人一向抠门,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赵混蛋不但不抠门占别人家的便宜,反而带着东西过来看望一个不熟稔的小辈?有情况。
即便看不上这个人,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而且她也对那个八卦是否真实感到好奇。老赵家的顶梁柱该不会真的跟村口的陈寡夫好上了吧?接着又看向付擎,眼神有点意味深长。这是演哪一出?莫非之前的流言是假的,付擎根本没跟陈贵兰好???
事出突然,赵离生根本没地方躲,他只能哀求的看向之前对他态度有过软化的付擎,祈求她对自己能有点怜悯,给他找一个容身之所。
付擎看懂了他的情绪,却没看懂这份情绪背后的原因。她本能的觉得这个男人怕即将到来的这个姓赵的女人,但原因不晓得,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情感上身体里好像有一种共鸣,让付擎发自内心的想替这个身上和自己经历有共同点的男人做点什么,帮他一把,仿佛这样就能拯救小时候的自己。这种奇妙的感觉有点像共通感,两段相似的人生经历在此刻产生共鸣,可付擎的原生家庭很幸福,按理来说她不应该会懂这些的,那就应该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魂魄记忆。
出于共情,她带着点焦急的四处去看,发现家里小的一批,只有角落里老窗边的那个衣柜能藏人,剩下的就是床上和床下了。来不及和离生多做解释,原主的那股凶悍劲儿上来,正对她的脾气,直接一把将人拉过,想也没想的就塞到了床上。
人离得远,即使床侧对着窗户也不怕被人看到正脸,顶多叫人疑心付擎家里藏了个人而已,具体不知道是谁就行。
付擎当时是这么想的,床下不安全,万一这人喜欢追根究底好奇去床下面一看,那不就全露馅了,即使二人没有奸情也得横生出很多事端,不说别的,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离生。而床上就不一样了。她把人塞进被子里,即使被人发现,那人不知身份,再有自己从旁打掩护,应该不会露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到李琬打完招呼将人领进来,回头才想起离生还在屋里却没见到人,惊了一头冷汗,随后看到床上故意放下的被子和里面不自然鼓起的一包就全明白了,心里暗赞一声付擎反应快有担当,这一来二去的,她都有点不认识这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