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拥》一弦山月

4、初见面尴尬也正常 到

　　到商场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正是晚饭的时间，商场里的人依旧不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目前能知道的只有地下超市在搞大促销活动，人乌泱一片，挤得不行。

　　“啧。”

　　被一个小孩儿踩了一脚，许程轩忍不住“啧”了一声，他今天穿的还是白鞋，扭头一看，那破孩子早就不知道蹦跶到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他忽然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段意杭不见了。

　　“……我靠。”许程轩愣了片刻，顿时有点慌了。

　　不是吧，他妈刚打过电话让他好好照顾他结果自己转眼就把人丢了？

　　哪怕是已经成年了，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真走散了要怎么办啊？

　　他慌乱的东张西望，就在他拿出手机打算播电话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他没有段意杭的电话号码。

　　别说是电话号码了，连微信都没有。

　　两个人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好像陌生人。

　　忽然的，徐承轩感觉到自己的外套被人拉了拉，回头一看，却发现段意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有些慌乱，在他速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是一个小石子丢进了池塘泛起的微小涟漪。

　　许程轩看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挪不开眼，段意杭被他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缓缓的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垂下眼眸。

　　“对不起。刚刚回了叔叔的消息。一抬头就不见了。”

　　叔叔指的是许程轩的舅舅，哪怕是过去这么多年，段意杭依旧不愿意改口叫爸爸，这也是为什么段子成姐弟俩不待见他的原因。

　　“没事。”许程轩收回目光，感觉自己真的莫名其妙，为什么死死盯着人家的脸不放，“现在人太多了，你跟紧我。”

　　段意杭点点头，样子和以前一样乖。

　　许程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脱口而出一句:“你可以扯着我袖子。”

　　话音刚落，许程轩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了嘴。

　　段意杭也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住了。

　　“抱歉。”许程轩感觉自己的脸隐隐有些发烫，“下意识的这么说了。”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只见对方的脸上似乎也有些泛红，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倒是没说话。

　　许程轩仓促转身，脚步都有些慌乱，“快走吧。”

　　店里的人很多，几乎都满了，他们运气好，刚好有一桌吃完，等服务员收拾好，两个人面对面的坐下，又陷入一阵诡异的尴尬。

　　许程轩打算点个饮料，两个人这才进行了一段简短的交流:

　　“我点个喝的吧。”

　　“嗯。”

　　“你要喝什么？”

　　“哥喝什么我喝什么。”

　　也算是起了个头，很快饮料跟锅底都端了上来，涮菜也端上了桌，这可以说是第一次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的吃饭，交流很少，但意外的好说话，几乎许程轩做什么段意杭都会点头说好，以至于每次的对话都很简短，几乎无法往下进行交流。

　　沉默的吸了口饮料，许程轩尝试着开口了:“怎么出来也没有跟家里大人说？我听我妈说家里人都不知道你来学校了。”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什么反应，看不出来抱歉还是无所谓，又或者两者都有，平淡的说道:“不想老是麻烦叔叔，我也长大了，自己一个人可以。”

　　“多少也得跟家里人说一下吧。不然的话大人们会担心的。”

　　听到他这句话，许程轩忍不住的皱眉，感觉面前的人这句话说出来多少带着点叛逆，或许是因为心里总觉得自己是作为哥哥的角色，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带上了说教的意味:“你自己一个人可以？那万一出事了呢？难道家里的大人就不会害怕你出事吗？”

　　段意杭没什么表示，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依旧平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忽然的，许程轩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我并不是要你道歉…”许程轩有些心烦意乱，仅仅几年的时间，真的会完全的改变一个人吗？他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段意杭这么的难以交流，“我的意思仅仅只是……只是说，舅舅多少把你看做是家人了。”

　　许程轩说到这里抿了抿嘴，这句话或许不应该由他来说，他也没资格说，但是他却已经想说很久了，“即使真的不想叫爸爸，那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连一句别让人担心的告别都很难说出口吗？”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这明显的就是指责了，于是他也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的意思可能表达的不到位，我是想说……”

　　“没关系，我知道哥想说什么。”段意杭开口打断他，面前的火锅煮沸了，飘出来的白烟朦胧挡住了段意杭的脸，“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会跟叔叔道歉的。”

　　许程轩你真是够可以的，说个话都不说不明白！

　　“哥，先吃饭吧，肉再煮下去就要老了。”

　　紧接着，自己的盘子上就出现了一大筷子的肉，许程轩抬头看向他，只见对方在冲着自己笑。

　　“筷子是干净的，我还没用过。”

　　“谢谢。”许程轩更不自在了，“你也吃吧，别管我了。”

　　吃完这一顿诡异而和谐的饭，许程轩感觉自己格外的心累，他感觉自己好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眼前这个失去妈妈而自己一个人出来上学的孩子的挖苦和针对，以至于他现在心里堵的不行。

　　尤其是那张漂亮眼睛，带着有些许忧伤温柔的神情看向自己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旺盛。

　　回到出租屋，许程轩要安排这位表弟的床铺。

　　首先当然不能让客人睡在客厅，另一间房虽然是空的，但室友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搬走，不能用，于是许程轩把自己的床铺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抱着被子往沙发上一扔，决定自己睡沙发。

　　淋浴间是公用的，现在段意杭在里面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到耳朵里，许程轩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应该明白这孩子到底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十多岁的孩子了，但就是这样他才更加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他有直觉，以后的生活两个人肯定少不了接触。

　　向妈妈汇报自己完美的完成了投喂任务，许程轩站起来，先将那孩子的行李箱放到角落，然后把一些懒得收拾的卫生打扫干净，打扫完，刚好段意杭也洗完了澡。

　　他已经穿上了睡衣，黑色的长袖睡衣，显得他人更白了，他身高挺拔，但看起来又瘦，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许程轩有些不自然的挪开眼，很奇怪，他跟之前的那个室友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只穿着一条裤衩子的样子都见过，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羞涩？

　　都是男的，他有的自己也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么想着，他又强迫自己看向段意杭，“那个吹风机在我卧室的抽屉里，你去拿吧。”

　　段意杭乖乖的点头，水滴顺着脸庞滑下。

　　许程轩往浴室走去，关上门之前，他还嘱咐道:“冰箱里面有吃的。饿了直接吃就好。”

　　说完就缩进了浴室，只留段意杭一人站在客厅了。

　　他盯着浴室看了几秒，随后收回目光，打开了许程轩所住的那间卧室。

　　房间很干净简单，房子的装修按照房东的审美，整体偏暖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搭配房间，许程轩的被子也是温暖的暖橙色搭配黑色，鼻尖闻到些许洗涤剂的味道。

　　段意杭看着这个房间，从床铺，到桌子上的笔记本，甚至是桌子上的一张拍立得，照片上，一群朋友们簇拥着中间的许程轩。

　　青年长相舒服温暖，一张脸白生生的，眼睛闪着亮光，脸上挂着亲切的笑，不算十分惹眼，但却格外的养眼，手中捧着蛋糕，脸颊上还有几道抹上去的奶油。

　　他的脸上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真好看。

　　段意杭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指尖忍不住触碰相片上许程轩的脸，嘴角甚至都跟着微微上扬。

　　他真的很想许程轩，他的表哥，甚至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直接忍不住来找他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很突然的决定，就自己来了，来这里的前一天晚上，他几乎睡不着觉。

　　即使是对方对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十分欢迎，但那又怎么样？只要是能够看到他的脸，他就会很高兴了。

　　但其实，在楼道里见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冲过去抱住他。其实他当时真的有很克制脸上的笑了，却怎么都忍不住，估计会笑的很难看吧……

　　一直到许程轩湿淋淋的从浴室出来，洗完澡浑身舒服，结果一抬眼，他就看到准备掀开沙发上的薄毯准备躺进去的段意杭。

　　“诶！”

　　许程轩忽然出声阻止，直接把人吓得一跳。

　　段意杭整个人都一激灵，一脸茫然的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许程轩，“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