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许你奏一曲》卯壶

4、第 4 章 监控

　　一小时后，南枕踏进公安局的大门。

　　仍然记得苏宁听到她主动提出替她走一趟时露出的惊讶神情，为了表达感激，出租车都是苏宁亲自打的。“等回去了我请你吃饭。”苏宁在她上车前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根本不用。南枕当时想回，无奈这位司机和之前那位风格相差太大，她一落座就踩油门，等她反应过来时只能从后视镜看苏宁回民宿。

　　至于现在，南枕被民警领向一间小屋子，一进门就看到许奏和一位头发凌乱的女生坐在一起，两个人眼睛都有点红，看样子是哭过了。

　　负责问话的警察最先注意到她，标准的一套问候语，接着又将身体转回相反的方向，那正站着一个女人，打扮朴素，同样是标准的老师装扮。

　　女人朝民警点点头，又略带迟疑地对南枕问了句好:“你好，是，苏老师朋友？”

　　南枕没想到苏宁没有提前告知，不过想想也是，她工作这么累，放松点是应该的。于是简单答道:“是，苏老师临时有事，我就来了。”

　　女人点头，不再言语。

　　经过民警的一番介绍，南枕了解了大致情况。许奏今天去上课练习钢琴，因为不明原因与陶城——也就是她旁边的女生发生冲突，两人损坏了钢琴需要赔偿，身上又带伤，这才有同学报警进了警察局。

　　南枕听民警说完，看向许奏。她的衣服上有很多褶皱，是被人用手抓出来的。脸颊两侧的红晕也不正常，从她进门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分钟，一直没消。相比之下，陶城的头发竟也看得顺眼了。

　　“这件事其实本来也不大，但她们俩呢，都不配合，叫你们来也是想做做思想工作，平常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学生，别等哪天真出大事了再后悔，行了，在这签个字，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此言一出，四个人眼睛皆是一亮。

　　虽然她们遇到的警察脾气很好，也没有进过审讯室，但光是坐在屋子里谈话就足够她们消化，特别是在看到旁边贴着的规章制度，和那抹鲜艳的红色，就算没犯大事也还是会心虚。

　　出了这个是非之地，南枕终于找到和许奏说话的机会，那位白老师还有陶城显然不愿意同她讲话，她也不在乎，只想问许奏的情况:“你是被打了么？”

　　许奏说出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是不是很丢人？”

　　南枕一愣:“为什么这么说？”她怕许奏真的说出一些贬义词评价自己，于是先开了口:“你很好，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她是那样的人吗？许奏不相信，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转身就走似乎不太礼貌。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认真的目光望向面前的女生，穿搭变了，昨天会让她觉得严肃，今天却只感到平和，眼神是平和的，心情也是:“谢谢。”

　　不管怎样，南枕帮了她很多，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站久了连空气都是冷的，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南枕自听许奏说完谢谢便不再出声，她既然不想说，那她就不会逼。只是现在……

　　“我们要不先走吧？”南枕向同样沉默的许奏问道，手指指向她的右口袋，昨天那里塞着手机，有手机才能打车，坐车才能离开。

　　许奏果然拿出手机，她先关掉了电话界面，又在打车平台下发订单，这次的司机比以前快很多，不到一分钟就来了。

　　“手机尾号。”司机照惯例问了句，却迟迟没听到回答。他看着这两个女生，也看不出是谁打的车，又多问了一句:“谁说啊？”

　　按理来说应该许奏说，可她上车后就掀开了后面的帽子盖上，不知道睡没睡着，叫醒她也不好，反正手机号南枕都记得，便替她报了:“8505”

　　之后的一路都很安静，两人的目的地都是辅导班，为了商量赔偿的事，南枕可以不去，但自己白花了许奏的钱坐车，理应互帮互助。

　　嗯，就是这样。

　　许奏睡眠浅，车子一有点颠簸就会睁眼查看，因此都不用南枕提醒，她自己就会开门下车，除了走路慢吞吞的，略有点摇晃之外。

　　她后面跟着南枕，和许奏的熟门熟路相比，南枕的表现才算是第一次进入辅导班的人会流露出的正常反应。

　　这算是她真正深入探索这个辅导班，以前没来过几回，如今才发现教室琴房在里面很远，途中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五线谱，应该是用来加强学生记忆的。除此之外，办公室也是各有各的特色，苏宁的办公室走简约风，白邻的办公室就走复杂风，具体是什么样的复杂，大概就是桌上箱子上都堆着一堆白纸。

　　白邻比许奏她们早到五分钟，陶城站在她旁边，头发重新扎好，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模样。

　　许奏不小心和她们对视，马上又避开视线，自觉退到南枕身后，轻微地往左移了一步，落在白邻眼中，是要划分阵营的意思。

　　手边的缴费清单还没列完，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白邻以这个为由打发走了许奏和陶城，让她们在门外等着，自己和南枕谈谈。

　　她作为最先知道的人，首先发言:“苏老师有说过她的意思吗？”

　　南枕摇头，“太突然了，她自己的事情都没忙完。”

　　白邻忽然叹气:“那你呢？你觉得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南枕实在不理解这位老师的意思，钢琴损坏就赔偿，至于怎么赔偿，调监控就行，谁负主要责任一清二楚。

　　然而白邻的下一句话就是:“监控坏了。”

　　南枕怀疑她是在开玩笑，随她去到了案发现场，陶城和许奏同行，四个人四双眼，每一双眼睛都明明白白看见:监控已停止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