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许你奏一曲》卯壶

3、第 3 章 问题

　　找到位置坐下后。

　　“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奏低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因为顾忌到有人在场，她的声音更小了一些，讲这话的时候也不敢看向南枕，比起询问原因，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南枕也小声对她说，不过趁抬头时看了她一眼:“不想让你更加倒霉，他们说我就说我，我可以在你身后瞪回去。”

　　许奏眼睛睁大了点:“所以你走我后面，瞪他们了吗？”

　　“当然没有啊。”南枕一时失笑，又怕笑声会引来众人注意，只得把笑音咳出来，她捂着胸口，姿态和真的一样，旁边的许奏听见，立刻拿出口袋里余下的抽纸，方才没用完，南枕送她擦衣服的，现在要还给南枕了。

　　被抽纸擦拭一番，身体的冷意确实消减不少。两人在车上已经坐了六站，离南枕下车还有四站，许奏擦完忙着叠抽纸，叠完又放回口袋，南枕看她做完，才迎着她的眼睛说:“要比个赛吗？”

　　“哧哧”

　　公交车碾过雨坑，发出的巨大声响淹没了许奏的回答，但看口型，应该是啊了一声，南枕笑笑，继续道:“我们两个各自说出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看谁先背下来。”

　　出乎意料地，许奏很快就应了:“好啊。”

　　“178，661，98505”
　　“136，491，50263”

　　“叮——咚”

　　记忆三分钟之后，恰好公交车停下，播报的是南枕下站的站点。窗外是孤零零的一杆路灯，旁边竖着站牌，走近后会发现上面的站点不知被谁划了，一道道白痕清楚又刺目。

　　手掌朝上，没有雨滴坠落时的冷感，看来雨是完全停了。

　　南枕看向许奏的方向，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口袋边缘露出抽纸一角，说不清缘由，许奏再次缓慢地抬眼，这次看到的是南枕的侧影，和她转身晃雨伞的动作。

　　那意思是:没下雨，不用担心。

　　对这个仅仅见过两面的朋友，许奏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可能人家只是觉得好玩，又或是纯粹逗她，她却要把比赛做的认真，甚至是，作弊。

　　那通未拨出的电话亮着明光，断断续续地，却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成为永恒。

　　回到家，钟表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屋里没开灯，比室外更暗，好一点的是气温适中，不至于让南枕接着抱臂取暖。

　　她没放雨伞，也没先开灯。而是去卧室的抽屉里拿了笔和纸，飞速写下一串数字，指尖的水早已干涸，纸面却亮堂堂的，数字下面若有若无的阴影，也在白纸被南枕拿着走到窗边时变得明亮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看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今晚睡不着了。

　　临近五点，南枕从放空的状态中脱离，简单洗漱完毕，她下楼去了公交站点，换了一身白，只剩下裤子还是黑的。上衣口袋里放着昨晚的纸和没来得及修的手机。

　　昨天她说许奏倒霉，其实她自己也很倒霉。早上一不小心手滑，手机就掉雨坑里了。但和许奏比起来，还是她更倒霉一点，她们俩应该叫作……

　　“倒霉二人组。”

　　南枕说完，公交车刚好到站，开门声、播报声一齐掩盖了她的笑声，刷卡找完座，她开始回忆昨天的情景，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目的地，苏宁正站在昨天的站点等她。

　　“你终于来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吧，我先打车。”苏宁掏出手机，手指敲个不停，边等车还要边想象着之后的旅程:“你说我们现在去会不会太早，显得我们很稀罕住民宿一样。”

　　“她不是说了吗，七天随便玩，我们第四天去，不算晚。”

　　“也是。”苏宁嘴一撇，刚有的好心情又因为司机迟迟没来打破:“快两分钟了吧，还不来。”

　　“再等等吧，很快就到了。”南枕出言安慰，听苏宁报完车牌号，立即锁定一副，顺手拍了下苏宁左肩:“那是不是？”

　　“是是是。”苏宁转悲为喜，热情地跟司机师傅问好，南枕让她先进，自己则负责开车门关车门，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几次坐车的经历，有次她不小心用力了些，关门声响很大，她的亲戚就开始指桑骂槐，说她是故意为之。

　　在那之后她就一直很小心地关门，轮不到自己关的时候，也会不着痕迹地提醒几句。

　　车子发动，行驶过程中会经过几家手机维修店，但大部分都没开门，有开门的看样子也不靠谱，挑来挑去，没一个让南枕满意的，等她降低标准打算重看时，才发现窗外只剩遍地的杂草，她们已经离开小镇来到马路，离民宿很近了。

　　又过去半小时，司机难得开口:“到了。”

　　下车。苏宁自动补完剩下两个字，扫码付款，拉着南枕直接下车，一反常态地没说再见，即使是在看到多年未见的同学时也冷着一张脸。

　　“怎么了？”南枕想来想去，还是在上楼找房间时问了一句，不料苏宁没听见，她只能转个弯跟苏宁进她的房间，单人床，自带厕所，洗漱用品都提前备好，也有换洗衣物，放在白色被褥上。

　　换作往常，苏宁看到决计是会乐出声的，不是因为她喜欢占小便宜，而是这些东西是别人自愿赠与她的，和她自带的不一样。可现在，南枕观察她好一会儿，没从中找到一丝笑意，又为自己在车上没和苏宁说话感到愧疚，便向前一步安慰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苏宁仍旧低头看手机，也许是被她问烦了，又或者是别的原因，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出一堆乱码，对面那人能看到她正在输入，又继续催:抓紧回来。好像她不回去就无法解决问题。

　　南枕这段时间没走，也没闲着，把苏宁的房间完完全全逛了一遍，再回来就听到她说:“我可能要回去了。”

　　苏宁晃晃手机，把手机上的字读给她听:“你的学生和我学生起冲突了，快点回来，事不小，都进局子了。”读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又感到可悲:“你说，她们起冲突是我引起的吗？而且都进警察局了，我去有用吗？作用难道能大过警察？”

　　没听到南枕发表言论，她以为对方是在思考，不曾想她却问:“你的学生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