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有分》寻沼

4、说不出口的秘密 朋友

　　推搡抢手机间，周漾被小石子绊倒一个踉跄摔倒。被许清时上前接住，抱了个满怀。怀里的人完全没有反应，他太瘦了，碰上手臂不用劲也可以清楚的摸到骨头。
　　一米八二的大高个在许清时身上，没有实感，像抱了一滩软绵绵的云朵。他没推开周漾，就这么由着他抱，嘴上却不饶人“还不放手？我们漾漾也会碰瓷了？还是想我负责？”周漾这才推开许清时向后走。
　　在人家怀里趴了这么久，早就颜面尽失了。周漾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了扳回一局，他双手抱臂，走回才退开的位置，一步步向眼前的少年逼近。
　　做出这种举动时许清时就知道他要干些什么，静静的望着他，却不阻止。等着周漾到自己跟前叫冤，手指向他鼻尖，可爱极了“我算是知道了，你知道我没反应过来故意不叫我，许清时你全责。”
　　是故意的又怎样？许清时怎么会承认。逗周漾这种事他早就想做了。
　　假意双手举起装作投降，脸上的坏笑却一丝未减。反倒越往近在咫尺的脸上靠“谁说的？天地可鉴，我可没骗过人。”
　　周漾刚想反驳，被周围的窃窃私语扰了心绪。他才意识到，这个距离，从旁人的视角看，太近了。回过眼神，鼻尖快和对方贴上。细的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见他愣愣保持着动作，眼神空洞，一言不发。许清时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尴尬。
　　尬笑两声，在对方眼中来看，这不过是找台阶下“这么晚了，也该回去了，你家在哪呢？我陪你。”
　　看出来了，可那又怎样。许清时的无心之举，让周漾不知道怎么回。难道要他和许清时说自己没有家？这和现场处刑有什么区别？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应付了。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望着对方。周漾想着发起了呆，而许清时在想他为什么不说话。直到一声猫叫出现拉回了周漾的思绪。
　　或许，只说自己在舅舅家住，不说为什么就好了吧。虽心里这么想，却还是犹豫不决。除了陈俊川，没人知道这窘迫的过往。他不想将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何况，他还做不到对许清时百分百信任。
　　又是一阵沉寂，许清时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却都觉得不妥。盯着周漾想了又想，还是只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想说就不说嘛。我可不会半夜去你家骚扰你，防着我呢”本意是开玩笑，可立场不同，到了另一个人耳中就变了味，心情本来就差的要命，心里自然不痛快。
　　抬手想给他一拳，却被对面轻松躲掉。许清时看出周漾有点儿不对劲，小孩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好像自己小时候要被叫家长时的害怕，无措。
　　他心里有无数个为什么，却还是没有迫使周漾抬头解释。而是低下头去观察。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猜错。
　　不久前还在和自己争辩的人此刻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噙着泪水，只要抬头就能如洪水涌出。
　　可许清时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想知道周漾怎么了。上前去将周漾的脸捧起来，泪水全都留在了许清时手上。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有些许滑稽。
　　还没等许清时开口，就被周漾抢了先。可出乎料的，这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眼角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红。
　　“许清时，我没有你那样的家境，我甚至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我住在我舅舅舅妈家里，寄人篱下，你能送我回哪？”
　　知道周漾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听到那些话，还是不可置信。瞳孔渐渐放大，转而变成一种怜悯，不易让人察觉。本以为周漾是心理问题，却没想到是原生家庭的创伤。
　　面对这种事情，他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周漾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堪。拉起衣袖胡乱在脸上摸了两把将眼泪抹去。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丑。
　　泪水可以抹去，可面上的潮红骗不了人。任谁看都是刚哭过的。他真的好想告诉许清时，他一点也不喜欢在舅舅舅妈家生活，他过的一点都不开心，可是这不行。
　　从小生活在寄人篱下的环境里，他口是心非惯了。开口便是伤人的话，无一例外。
　　看着周漾这副样子，许清时说不出的难受。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两个大男人，难道像小女孩那样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这么久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可周漾不想在这耗时间了，告诉许清时自己随便找个酒店住便转身走了。
　　等许清时回过神来，周漾早已从近在咫尺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了。反应过来周漾说了什么，他不顾地上遗漏的东西朝着周漾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晚呼啸的风吹的人生疼，却也让少年的红肿的脸变回原本清冷的样子。周漾还是自顾自向前走，没有回头。也不会知道有人来找他了。
　　直到被许清时追上，问他这么晚了能去哪，身上有没有钱才开始琢磨。手掏向裤子口袋，什么也没有。对啊，一点钱也没有，他能去哪？
　　不好意思开口，周漾只好将裤子口袋翻出来示意许清时他现在身无分文。看着他这样许清时没憋住笑，可爱，又有点可怜。
　　刚想掏出手机给周漾转账，进行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收回手机告诉周漾自以为的绝妙方式“漾漾，我家没人。要不……去我家住？”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也没熟到这种地步吧？当然，周漾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可转念想想，眼下的情形，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欠人情，不好。
　　就这么被许清时带回了家，周漾还有些许恍惚。环顾四周，明显的条件差异让他有点落差。许清时刚想招呼他换鞋，周漾却比他先出声“你妈妈，同意你带同学回家住吗？”
　　以为周漾不想在他这了，许清时慌了一瞬。好在是一些无关的担忧。他以前总是不明白，周漾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心事，明明和学习无关。现在才明白，不是所有孩子的烦恼，都只有学习。家庭，也是一种。
　　心思敏感细腻的男孩实在少见，许清时记事起以来，这样的人只有他一个。他清楚妈妈会责怪他，怪周漾不是好学生，怪他和学习不好的人交朋友。
　　但他不能说，他现在只想让周漾好好休息一晚。他说过要好好照顾周漾“我妈……没什么不让的，你放心。换鞋去洗漱吧，不早了”周漾一直在等他的回答，站在玄关处没有向前挪动分毫，直到许清时的声音响起才动身。
　　浴室的水流声淅淅沥沥，许清时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开学以来周漾的表现种种，是和别人不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清时，我……？”看着门框半开露出来的脑袋，许清时才想起来还没给周漾拿衣服，似是觉得自己太傻，笑了两声才起来找衣服。头埋进衣柜里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一件适合周漾的，185的码对于周漾而言是大了点，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等许清时慢悠悠走过去递衣服才发现周漾愤愤的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红润的薄唇现在惨白的像纸。这个季节虽说不上冷，但在洗完澡后冷风直冒，多吹会就能感冒。
　　经过一番折腾，以为可以睡觉了，怎么睡，又成了问题。知道周漾可能习惯了一个人睡，许清时自觉把卧室让给他，自己去睡沙发。周漾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其实他怎么样都可以的。
　　拉住正往外走的许清时，将人推回到床上“睡你的，我去外面，没这么矫情。”
　　沙发到底是没有很大，周漾180的个子没法完全躺下，双脚曲起才舒服些。刚躺下没一会，卧室的门开了。许清时叫周漾去里面，不出所料被拒绝了。晚上一点多了，许清时还是没放过周漾，势必要当正道的光。
　　周漾拗不过他，只好跟着进房间。可许清时的个子不可能睡沙发，只能让两个少年挤在一张床上。两米的大床在这么看来如同一米五，让许清时浑身不自在。
　　他转过头一看，前几分钟还翻来覆去的男孩呼吸变的匀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闹过哭过吵过，他太累了。许清时看着他的侧脸出了神【睡着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嘛。···········】

作者有话说

　　好像一章比一章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