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有分》寻沼

3、烟花 烟花

　　正处青春期的少年都这么不要脸吗？周漾鄙夷的竖了个中指“你别得寸进尺，开个玩笑还当真了，是我大度不和病号计较。”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冷哼一声双手插兜先行向前走。后者也不追，由着他任性。
　　十一月，不算冷，也不算热，少年一前一后的身影融进阳光里，影子时长时短，相错交叠，青春的模样或许亦是如此。
　　期末如一阵微风来的太快，一学期不明不白的结束，大部分人都放弃玩乐转身投入学习。班内死一般寂静，只听到笔珠滚动动时清脆的声响。
　　按二中的习惯，年段前十由年段广播统一公布，前三则领取奖学金。许清时从小到大，奖学金拿过无数。这次依然不意外，班里同学早已见怪不怪。
　　很多中等生，看着发下来的成绩单暗自神伤，双手握成拳头，攥着的成绩单逐渐变成皱巴巴的废纸，承受能力不好的女生怕被父母责骂，泪水滴落下来，浸湿了纸张。
　　他们恨，恨许清时的聪明，恨他的才华横溢，恨他凭什么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受万千少女追捧。可在光鲜亮丽的背后，没有人知道许清时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漾哥，放假你回家吗？”陈俊川收拾着座位上残余的书本和架子。马上过年了，也有不少人因此忘却成绩，等待享受着年的氛围，陈俊川也不例外。他是陕西人，北方的年味不管在哪都数一数二。
　　过年这个词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是幸福的，可以和全家人团圆，合家欢喜。而于周漾而言，过年，是他最讽刺的时候。叔叔婶婶是一家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每年放假都有人问周漾回不回去，他都是一笑带过或谎称自己当然回去。他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毛遂自荐抢自己过去？明明他们是不喜欢自己的。
　　家，他有家吗？周漾冷哼一声，自嘲般走上去前。手放在陈俊川肩上停顿两秒，示意他自己知道。
　　看着周漾远去的背影，他说不上的心酸，当时若不是自己死缠烂打一直跟着周漾，周漾现在身边可能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从小是朋友，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周漾好。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说是家，可却连钥匙都没有，想要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他不该进去吧，别打扰了一家人的雅兴，可不进去，他又能去哪？
　　别无选择，还是敲响了门。是叔叔开的“小漾，回来了。”周漾嗯了一声，往四周瞥了一眼，沙发上看电视的堂弟，厨房忙碌的，一桌子的好菜好饭。
　　如果是爸爸妈妈，这一切幸福都是属于他的。寄人篱下，是不好过。至少，房子里有他的房间，这一席之地便是周漾的所有。
　　但现在，这小小的一块地，他也不想要了。二中的制度是全临江最严苛的，别的高中早在一月底就放了假，只有二中留学生到了大年三十，回家刚好赶上年夜饭。
　　房间里此刻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好暗。像是周漾的心，唯一的光亮就是陈俊川等人。他靠在床头上，听着门外徐知对自己回来不打招呼白喝白吃的不满。周漾知道他该走了，他没有家。
　　周奕敲响房门，叫周漾来吃饭。他的叔叔不算坏，偶尔会关心他几句，或许是惦记着弟弟的情分，仅此而已。可到底是个懦弱的，在老婆面前毫无尊严可言。
　　饭桌上，周漾随意夹了几筷子就打算离开。徐知却不乐意了“每次都只吃这么一点，外面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老周家虐待你，周漾你安的什么心我能不知道？”
　　他不想理会，否认也只会被觉得假惺惺。桌上短暂安静了几秒，周漾做了很大决心，还是决定和叔叔婶婶商量“我下学期，想去学校住宿，到时候请你们帮忙签个字。”
　　这次周奕在徐知前抢先开了口“小漾，你都是在我们家寄住了，亲戚们哪个不知道，你这样，不就坐实了我们对你不好吗。”
　　看着是语重心长，实际字里行间却都是威胁。周漾是成绩不好，不是傻到这么明晃晃的威胁都听不出来。
　　任谁也不想再争辩，他站了起来。凳子把被带动发出撕拉的响声，刺耳。“我寒假会东西收拾走的。你们要实在不愿意，我会和老师说明情况不用家长签字。”
　　看着徐知咬牙切齿，周漾内心毫无波澜。转身走出房门，又故意停留。隔音太差，没过一会就传来徐知的怒骂，他无奈摇了摇头。听了这么多遍，早就习惯了。
　　这不是一时冲动，此类的场景，周漾幻想过无数次。或许，他一早就不该留下来。
　　漫无目的，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和流浪汉又有什么区别。他思索着接下来的去处，在陈俊川的电话按键上停留。
　　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吃年夜饭吧。人家不是无家可归。周漾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刚想摁下手机关机键，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清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本以为是叔叔婶婶，断键前一秒看清来人。他愣住了，怎么会是许清时？
　　直至被铃声拉回思绪才接了起来。许清时的声音懒懒的，像躺在床上“漾漾，新年快乐。”虽不知道许清时怎么会给他送祝福，但还是礼貌回了对方。
　　只一句话，许清时就发现了不对。周遭太安静了，大年三十，应该全是吵闹声才对“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不只周漾，电话对面也安静的不像过年。但他知道，许清时怎么会和自己一个情况。虽然很不想说，但周漾不会编，只能如实招供“叔叔婶婶一家吃年夜饭，关我什么事？这不，在外面当游魂。你那怎么也这么安静？”
　　对面停顿了会儿，声音放的很轻“你在哪？”周漾差点没听清，但也不明白许清时怎么会问这个。想着反正他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话来找自己，就把位置报给了他“学校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一句站那等我后便没了下文，电话被挂断了，传来嘟嘟的忙音。周漾边想着他肯定不会来，又口是心非在路边徘徊。
　　路边的小石子都被踢了个来回，许清时才从远处跑来。半蹲下喘着气。周漾看着他从小小的到近在咫尺，手上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消极情绪被削减了大半“我说好学生，你这出来夜跑，还负重？”
　　眼前人也不反驳，一股脑将袋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周漾这才看清里面装的全是烟花。他以为许清时来见他的第一句话会是为什么在叔叔婶婶家过年，可他没有。
　　只字未提，好像自己从未和他讲过。
　　看周漾呆呆的望着自己，伸手揽过周漾肩膀。指向地上一堆烟花“看，这可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同桌对你好不好？”
　　自从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后，他很久没放过好年了。放烟花，那就更别说了。看着这琳琅满目的烟花，明明是以前最喜欢玩的，现在竟也觉得陌生。
　　他自顾自拿起两根根仙女棒，将一根递到许清时跟前，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但许清时注意到了“给你一根，有打火机吗？”
　　许清时没有告诉周漾，他早就到了。在不远处看着周漾来回踢小石子，像个孩子。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放学到现在，这个笑，是第一个。挺好，是对他的。
　　大年三十都不能快乐的青春，算什么青春？他答应了陈俊川，也答应了自己。
　　“都带烟花了，还能没有打火机。”许清时点燃自己的，拿着烟花做出标准的王子礼递给周漾。接过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幼稚，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周漾微微歪头，指着手中的仙女棒控诉许清时“袋子里这么多，你非给我拿个仙女棒？”许清时不以为意，反而又点了一根塞给周漾“仙女棒怎么了，我们要有颗公主心！”
　　孤寂的夜晚因烟火变的别样，星星点点的火光炸开，强行闯入了周漾的心。
　　虽觉得仙女棒丢脸，但是这几年来，第一次碰烟花，他还是拿起端详。差点忘了不能靠的太近。是很美，往年的万家灯火，和家人一起放烟花是周漾最渴望的。而今年他也有了，至亲的家人没让他实现的，许清时让他实现了。
　　一幕幕痛苦难堪的回忆卷上心头，寄人篱下的日子他再也不用过了。
　　“漾漾，看镜头。”周漾下意识看过去，伴着闪光灯落下。周漾认真的模样被许清时记录下来。他不喜欢拍照片，可今天不知为何没这么难以接受。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过年发了狠忘了情的玩 更新的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