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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真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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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前,骆小晚还攥着爸爸的三根手指,美滋滋计划着等会儿要和爸爸,王破叔叔一起庆祝找到新房子。
可忽然间,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鼻腔,仿佛被拉回温暖潮湿的卵中,正吮吸着营养管输送的黑色物质,安心又满足。
他动了动小鼻子,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是爹爹的味道!
这次绝对没闻错,香香的,感觉比炸鸡还诱人。想着想着,口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一定是爹爹给的暗号,催他赶紧去接头,好把爸爸找回来。
骆小晚转了转他那没装多少正经事的小脑瓜:里面不是吃的,就是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桥段。谍战片里不都这么演吗?
他小拳头轻轻一捶掌心,决定:去找爹爹。
他顺着气味往回找,不知数过了多少块凸起的红砖。黄昏时分路灯还未亮起,他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深邃,一层薄雾般的物质遮在眸前,掩住了其中过于明亮的光。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骆小晚整个人散发着光彩,激动地迈开小短腿冲过去:“爹爹!”
靳容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猝不及防被一颗小炮弹结结实实抱住了腿。他侧头一看,竟是骆星禾家那只崽。
“怎么是你?”小家伙皱眉。
靳容今天没穿正装,一身休闲打扮,紧身短袖勾勒出肩宽腰窄的流畅线条,眉眼间野性难驯,就那么随意地挑着。
“刚刚叫谁爹爹?”他收起烟,玩味地捏了捏骆小晚的后颈。正想去找骆星禾,他儿子倒自己送上门了。
“放开我!”小家伙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拼命地扭动起来。
“啧,别动,”靳容按住刺痛的太阳穴,“你爸呢?”
察觉到气氛不对,骆小晚忽然停下动作,睁圆眼睛仔细打量着靳容。没错,靳叔叔身上真的有爹爹的气息,只是不知为何很淡,中间还混着一股他没闻过的味道。那气味让他没来由地烦躁,心里像窝了一团火。
他试探地又叫了一声:“爹爹?”
靳容眼睑微抬。爹?一想到那个不知死哪儿去的男人居然是骆星禾的前夫,还和他有过一个孩子。属于Alpha的占有欲便猛地窜上来,神经被刺激得突突直跳,呼吸也跟着加重。
骆小晚感到不适,急忙拍他的手臂:“靳叔叔,你怎么了?”
靳容重重喘了几口气,眼底泛出血丝,慢慢缓过来后才松开幼崽,语气疏离:“骆星禾呢?”
认真凝视男人明显不太好的脸,骆小晚陷入沉思。他刚刚已经叫了好几次,但爹爹都没有反应,反而变得更加暴躁,要吃小孩似的,对这个称呼很反感。
小晚侦探绞尽脑汁回忆看过的电视剧,该不会……真正失忆的人是爹爹吧?!
他眼中陡然亮起一簇光。没错,肯定是这样!爹爹失忆了,所以才这么晚来找他和爸爸,还把自己的味道弄得奇奇怪怪的,害得他第一次差点没认出来。
骆小晚抬头瞅了瞅靳容那一脸“你干嘛”的表情,内心更加确信。既然爹爹失忆了都找上门,那他一定要帮爹爹挽回爸爸!电视剧里怎么说来着?这叫追妻火葬场。
靳容皱眉:“说话。”
就在这时,骆星禾疾步奔来,满眼焦急,上来就是给骆小晚一顿竹笋炒肉。
靳容原本烦躁得想打人的心,却在风中嗅到骆星禾气息的瞬间,被一点点抚平。他整个人如同浸入温润的山泉,清澈见底,狂跳的神经也渐渐归位。
他脸上浮起讽刺的笑。果然,疯子的儿子也是疯子,离了别人就活不成。
“靳总,就此别过,最好再也不见。”骆星禾抱起还在挤眼泪的骆小晚,语气平淡。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恍惚间,靳容仿佛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看不清脸,听不见声音,被刺穿心脏从高空坠落。他拼命想抓住,却只触到一片猩红。
靳容瞳孔骤散,猛地攥住骆星禾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
下一秒——
“砰!”
他直接昏倒在地。
“哎你搞什么!”骆星禾来不及抽手,男人已经直挺挺倒在他面前。
这下轮到他的神经开始乱跳了。骆星禾无奈地放下崽,蹲下来拍了拍靳容瘦削的脸:“大总裁,你这演的是哪一出?”
拍了几下没反应,那张俊脸上反而多了几道泛红的指印,骆星禾有点心虚地收手。他就知道遇上靳容准没好事,这人简直比牛皮糖还难甩。
“你说怎么办?”他叉腰无语。
骆小晚眼睛转了转,语气中带着讨好:“爸爸,要不我们把靳叔叔带回家吧。”他要当小红娘!
“你还要带回去?”
“天马上黑啦,靳叔叔一个人睡在大街上很可怜的,”骆小晚拍拍胸脯,“宝宝自己走,爸爸抱爹…靳叔叔。”
“你想得倒挺美。”
最后,骆星禾还是听了骆小晚的提议,把靳容弄了回去。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人丢外面不管。万一被仇家或绑匪撞见,他还得赔上一条人命,太不划算了。当然他是拖回去的。这么大个人,他可抱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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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容再醒来时,刺眼的阳光正透过玻璃折射在他脸上。他蹙眉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0.9×2米的竹席上,身上盖着薄薄一层夏凉被,整个人直接贴着地板。
他环顾四周。房间狭小逼仄,旁边就是一张老旧的小床,一眼几乎能望到头。出生就是大少爷,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挤的空间。
角落处坐着一个穿着简约的青年,正对着一台他从未见过的厚重笔记本电脑说话,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澈悦耳。
靳容默默盯着骆星禾的背影看了好几分钟。每天早上惯常的头痛以及每夜纠缠的噩梦,竟然消失了。昨夜的余痛似乎也在与对方共处一室的体温中,逐渐平息。
“星星。”他忍不住叫出声。
谁在说话?!】
【主播家里有野男人!】
【大吗?】
【宝宝幸福妈咪就开心了呜呜呜】
昨天因为看房没直播,骆星禾今早打算补时长,哪想到靳容会突然醒过来,还叫得这么暧昧。
他在心里又给靳容记上一笔:“没有啊,你们幻听了吧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主播心虚了】
【大吗?】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骆星禾额角冒出黑线。直播这几天,他早已摸清这群观众的尿性,和原来世界的网友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甚至因为ABO的特殊生理设定,聊什么都能拐到颜色上去。
“别搞我啊,真没人。”他可不想直播间因为观众口嗨被封。
“星星,你在做什么?”靳容走过来,刚想俯身看屏幕,却被骆星禾手疾眼快一把推开。
骆星禾长舒一口气,差点就让靳容入镜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他可不想在娱乐版看见自己直播间的截图,配上“靳大少恋情曝光”这种标题,他还想在这个世界好好过日子呢。
随即狠狠瞪了靳容一眼,这人差点砸了他的饭碗。
【真的有人!】
【啊啊啊啊啊!】
【快让娘家人品鉴品鉴!】
【主播搞快点!】
眼看刚安抚好的弹幕又炸了,骆星禾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他是我……”卡了一下,“我朋友,昨天借宿而已。”
【不信】
【不信×10086】
【大吗?】
骆星禾这下也有点恼了,破罐破摔:“真的只是朋友!随便你们怎么说,今天先下了,明天老时间见,拜拜!”不顾观众哀嚎,光速下播。
“靳总,麻烦好好叫名字。看来你清醒了,那就请回吧。”骆星禾没好气地说。
经过刚才那番动静,靳容也明白是在直播。他微微垂眸,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骆星禾因生气而泛红的脸庞,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我们是朋友。”
随即挑了挑眉,意思是刚刚可是你自己当着几百名网友说是朋友,朋友就可以称呼星星。
骆星禾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靳总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没事就请回吧。”
男人纹丝不动,反而越靠越近。
骆星禾:“靳总你没刷牙。”
空气凝固了一秒。
靳容还是走了。他无法忍受自己因没洗漱而被嫌弃,况且今天不是周末,确实还有一堆工作。走之前,他半强迫地让骆星禾加了他的通讯号。
没过多久,王破带着出门溜了一圈的骆小晚回来了。
“哟,那位钻石王老五呢?”
“什么王老五,就是个烦人的神经病。”骆星禾没好气。
接着就把早上的事跟王破吐槽了一遍。
“他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呢,还不允许不加通讯,真是霸总演上瘾。”
本来因为爹爹走了而有点失落的骆小晚,一听这话立刻又精神了。爹爹留了联系方式!那他就可以经常联系爹爹,帮他恢复记忆,追回爸爸啦!
王破听完,认真点评:“我还是觉得他喜欢你。”
“狗屁!”骆星禾差点跳起来,“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他是在搞我好吗?”
王破:“你不是说你就喜欢霸总吗?”
骆小晚竖起耳朵,对呀对呀。
骆星禾扶额:“我喜欢的是霸总的银行卡,不是整天玩火的神经病。”
“那靳容?”
“他是病得最重的那款。”
骆星禾和王破继续胡侃,全然不知这番话被深受电视剧荼毒的骆小晚一字不漏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