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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找房子 ...

  •   王破没有立刻接话,剧烈的咳嗽声先一步撕裂了沉默,他咳得弯下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那是我亲生父母的养子。”

      骆星禾眼睛倏地一亮,也顾不上什么距离感,一屁股蹭到他身边:“该不会是什么真假少爷的剧本吧?”

      王破微微蹙眉:“真假少爷?”

      “这你都不懂?”骆星禾撇撇嘴,压低声音,绘声绘色解释,“就是小说里那种,豪门亲爹亲妈找上门,结果眼里只有养子,嫌亲生的又土又穷。最后真少爷被假少爷设计,扫地出门,惨得不行。”

      他说着,偷瞄王破的神色。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骆星禾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不由变得迟疑:“这桥段现在都写烂了。你们家该不会真这样吧?”

      王破气息平复了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脑子里歪理一套一套的,想象力倒挺丰富。”

      骆星禾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艺术来源于生活,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离谱。”

      王破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重复:“是啊,现实更离谱。”

      目光灼灼,骆星禾好奇地凑近:“所以你到底是谁?真少爷?假少爷?还是什么命定的未婚夫?”

      王破短促地嗤笑一声。算了,告诉他也没什么,反正都过去了。他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我不是真少爷,也不是假少爷。我是那个家里原本的大哥。”

      “什么!?”

      骆星禾眉毛高高扬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大哥?”眼神里写满不可置信,“那你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破靠在旧椅背上,神色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是王家长子,可惜是个病恹恹的Omega。后来父亲续弦,继母生了个健康的孩子,但那孩子被偷了。他们为了祈福,领养了刚刚那位,王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讥诮:“父亲一直没放弃找那个孩子。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是他自己找上门的,看上去确实是个出色的Alpha,顺理成章继承了家业。但王沁不知从哪听说我也是领养的,为当上少奶奶,他和那位真少爷联手,诬陷我当小三泄露公司机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骆星禾眉心微蹙,陷入沉思。他知道真实情况绝不可能像王破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否则对方也不会独自蜷缩在这偏僻的救济房里。“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王破一脸无所谓地抱起旁边听得入神的骆小晚:“能怎么办?王家在S市是什么地位,我一个要钱没钱,要命半条的Omega,能干什么?”

      骆星禾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这人绝对没说实话。“行吧,那你自个儿小心。要是他们再来找麻烦,随时打我电话。我虽然打不了架,但骂人还没输过。”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领着骆小晚回到熟悉的家徒四壁屋,骆星禾也暂时把豪门恩怨抛到脑后,这种戏码对他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太遥远了。他呼出一口气,见天色不早了,便打算带小家伙洗漱睡觉。

      骆小晚乖乖坐在澡盆里,任由爸爸心不在焉地揉搓他的头毛。他偏着小脑袋,想起和爹爹一起看过的电视剧,那里面的小人也会因为钱吵很多架,有些还会死掉。

      他肉乎乎的小脸皱了皱,墨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担忧,忍痛似地开口:“爸爸,你和靳叔叔在一起吧。”

      虽然爹爹很好,可他观察过了,爹爹根本没有钱,家里空荡荡的,连床都没有。但为了不让爸爸死掉,还是选靳叔叔吧,那个叔叔看起来好有钱,身后还总跟着一群黑衣服的人。

      骆星禾正神游天外,闻言额头差点冒出黑线:“谁要跟他在一起?他就是个赛级神经病。”

      骆小晚眨巴着求知的大眼睛:“爸爸,什么是赛级?”他只听过塞罗。

      他揉搓的动作一顿,卡壳了:“就是狗狗比赛评等级用的。长大你就懂了。”

      小家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靳叔叔是小狗啊,难怪身上总有股类似狗项圈的皮革味(其实是信息素)。

      可惜人狗殊途,不过这样也好,爸爸说不定就能和爹爹在一起了。下次见到爹爹,一定要催他快去赚钱。

      骆星禾看着莫名兴奋起来的儿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老旧的排风扇还在头顶嘎吱嘎吱地响,心想这破房子,真的必须换了。

      -

      第二天一早,骆星禾就牵着骆小晚出门,打算直接去附近小区碰碰运气。

      他穿了件明黄色的卫衣,浅棕色的微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鼻尖那点小痣在晨光下显得生动,整个人像个随时随地都在发光的小太阳。再加上手里牵着的萌娃骆小晚,走到哪儿都是目光焦点。

      按网上攻略摸到一个老小区,还没等他开口打听,公园里眼尖的爷爷奶奶们就先注意到了这对亮眼的组合。

      “小帅哥,来这儿干啥呀?”一位大爷中气十足地问。

      骆星禾走近几步,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绽开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叔叔阿姨好,请问这儿有房子出租吗?”

      爷爷奶奶们眼前一亮,凑近了看更是俊俏,顿时七嘴八舌地张罗起来。

      “老李,你家是不是有房要租?”

      “我家也有空屋!”

      “得了吧,你那间昨天不就租出去了?”

      最后,一位富态慈祥的老奶奶一锤定音。她走近,细细打量骆星禾和骆小晚:“小伙子,你是Beta?这是你弟弟?”

      见小家伙个头还不到一米,她又笑眯眯地补充,“咱这儿虽然偏,但旁边就有个幼儿园,交钱就能上。”

      骆星禾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是我儿子。请问方便先看房吗?”

      这话一出,刚才几位特别热情的大爷顿时安静了。他们哪想到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帅哥,居然已经当爹了?还寻思给自家孙女牵线呢。

      老奶奶也只惊讶了一瞬,随即对骆星禾点点头:“跟我来,先去看房。”

      老人的空房在四楼。别看她年纪大,爬起楼梯来利索得很,三两步就把骆星禾领进了屋。

      房子是两室一厅,两个卧室都带窗。主卧朝南,阳光泼洒进来,满室亮堂。装修虽有些年头,但家电齐全,打扫得也干净。

      “不是我自夸,这附近你找不出第二间比这儿更敞亮的。”

      骆星禾一进门就被那扇大窗户击中了,但还是按捺住心里的雀跃,故作镇定地问:“月租一般多少?”

      “两千五一个月,押一付一,水电自理。这一片都是这价。”

      这下一半的钱都要拿出去,骆星禾整张脸瞬间垮下来,面上浮起一丝痛色:“能便宜点吗?带孩子还要工作,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骆小晚适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道:“奶奶,便宜一点点好不好?宝宝和爸爸没有钱,马上就要去睡桥洞了。”说着,还轻轻揪了揪老人的衣角。

      “哎呦,这娃娃长得可真俊,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老奶奶心都要化了,慈爱地捏捏骆小晚的脸蛋,“最多便宜两百,押金也可以先不收。”

      骆小晚一听有戏,高兴得一蹦一跳:“谢谢奶奶,奶奶最好啦!”

      但骆星禾是真的穷。他还得留钱给骆小晚报幼儿园呢。“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们再考虑考虑,您手上还有没有更便宜点的房子?”

      “……”

      老奶奶手里倒还有别的房源,但价格要么差不多,要么更贵。最便宜的那种,得和别人合租。

      “这样吧,”老人看他实在为难,“前两个月水电费免了,从第三个月再开始算。”

      骆星禾不想合租。他一个人带孩子,摸不清室友的脾气,风险太大。他没立刻决定,留了老人的电话,打算在附近再转转。

      初秋中午的太阳依旧毒辣,晒得骆小晚满头是汗。

      “爸爸,我们还要去看吗?刚刚那些房子都没有老奶奶家的干净。”

      骆星禾嘴角向下撇了撇,先给骆小晚擦擦额头上的汗,接着钻进一家炒饭店,打算休整休整。

      居民楼小店的电风扇哗啦啦转动,发出嘎吱的声响。骆星禾趁着孩子吃饭,一脸严肃地继续刷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什么租房信息。

      骆小晚皱了皱小鼻子,嘴角还粘着一粒米饭:“爸爸,要不我们还是去找靳叔叔吧。”靳叔叔一看就好有钱好有钱,一定可以租下两千五的房子。至于沉睡的爹爹和莫名熟悉的气味,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骆星禾没搭话,他可不想再去招惹那个神经病Alpha,谁知道对方哪天会不会翻脸,把他们赶出去,落得和王破一样的下场。

      “好好吃饭。”

      逛了一下午,毫无收获。骆星禾带着又累又饿的骆小晚,找回最初那位老奶奶。一番软磨硬泡加苦情牌打下来,终于把房租砍到两千一个月,押金暂免,前两个月水电全包。

      尽管说得口干舌燥,骆星禾心里却格外踏实。盘算着这两天就搬家,安顿好了就去幼儿园问问,也不知道不是开学季还能不能进。骆小晚年纪偏小,要不是需要完整抚养权和家长考试,他甚至想让孩子晚两年再上学。

      看来小家伙的快乐童年就要结束了,马上要进入什么都是关键期的学习生涯。ABO世界有鸡娃传统吗?他眼神放空地想着。他们连分化都要评级,跟猪肉盖章似的,恐怕卷得更厉害吧。

      想到这里,骆星禾下意识想握紧儿子的手,刚想好好教育他游戏时光到此为止。可他一抓,手里空空如也。

      原本该牵着的小家伙,不见了。

      骆星禾脑子“嗡”地一声,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沿着来路狂奔,声音发颤:

      “小晚!骆小晚!你在哪儿?!”

      “小晚——!”

      “爸爸!”

      好不容易在公园的游乐设施旁逮到那个小身影,骆星禾又急又气,一把将人抱起,照着屁股就是三下:“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吓死爸爸了知不知道!”

      骆小晚脸上的欣喜还没绽开,就被屁股上重重的巴掌打散了。委屈涌上来,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爸爸,呜哇——!”

      就在骆星禾平复下心情,准备好好跟他讲讲小孩子不能随意离开爸爸的道理时,一道熟悉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骆星禾,好久不见。”靳容站在几步开外,瞳孔漆黑深邃。

      “靳总,我记得拐卖小孩好像是犯法的吧?”骆星禾没好气道。

      靳容不以为意,双手向前一摊:“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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