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屿念旧安

2、课后辅导 傍晚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最后一缕金辉斜斜扫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染成暖橙色。常念深坐在沙发一侧，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陆潭锦的错题本上方，声音放得柔和：“你看这里，二次函数的顶点式转化，关键是要先提取二次项系数，你上次漏了负号，所以整个对称轴都算错了。”

　　陆潭锦趴在茶几上，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他盯着练习册上被红笔圈出的错误，眉头微微蹙起，鼻尖下意识地皱了皱：“可是我觉得提取系数的时候，符号已经注意了呀……”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尾音轻轻上扬，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绒毛的小猫。

　　常念深没有直接反驳，只是伸手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另一只手拿起草稿纸，一笔一划地写下推导过程。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数字和符号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你看，原函数是y=-2x²+8x-3，提取系数的话，应该是y=-2(x²-4x) -3，而不是y=-2(x²+4x)-3，这里的减号要跟着4x走。”他用红笔在“-4x”下面画了条横线，抬眼看向陆潭锦，“再往下配方法，就要在括号里加4减4，保持等式不变，记得外面还有个-2，所以减4的时候要乘以-2，变成加8，最后顶点式就是y=-2(x-2)²+5，对称轴就是x=2，而不是你算的x=-2。”

　　陆潭锦的视线跟着常念深的笔尖移动，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知识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页角，把那一页纸捏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哦……原来是这样，”他恍然大悟般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我上次光顾着记配方法的步骤，把符号的问题给忘了。”

　　“没关系，”常念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二次函数的符号问题本来就是难点，多练几道题就熟悉了。我们再找两道类似的题，你试着做一遍，我在旁边看着。”

　　陆潭锦乖乖点头，拿起笔，挺直了后背，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常念深轻声的提醒：“这里的常数项别忘了移到等号右边”“配方法的时候，加的数要和二次项系数对应”。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从金橙色变成了淡淡的粉紫色，客厅里的灯光被打开，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两人，营造出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氛围。

　　陆潭锦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偶尔会停下来，歪着脑袋思考片刻，然后又继续动笔。有一道题他卡了很久，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却始终得不到正确答案，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怎么了？”常念深注意到他的窘迫，轻声问道。

　　“这道题的顶点坐标我总是算不对，”陆潭锦有点沮丧地把笔放下，手指戳了戳练习册上的题目，“我按照你说的方法，提取系数，配方法，可是算出来的结果和参考答案不一样。”

　　常念深拿起他的草稿纸，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在最后一步计算常数项的时候出了差错。“你看这里，”他指着草稿纸上的一行字，“-2乘以4是-8，然后加上原来的常数项5，应该是-3，而不是-13，你把5写成15了。”

　　陆潭锦凑过去一看，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我怎么这么粗心呀。”

　　“没事，粗心是难免的，”常念深安慰道，“做题的时候慢一点，算完之后再检查一遍，就能避免很多错误了。你再重新算一遍，这次肯定能对。”

　　陆潭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小心翼翼地演算起来。这一次，他格外认真，每一步都算得很慢，算完之后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当他算出正确答案，和参考答案对上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看向常念深：“我算对了！我终于算对了！”

　　“真棒，”常念深由衷地为他高兴，眼底盛满了笑意，“你看，只要认真一点，就能做好。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没那么难了？”

　　“嗯！”陆潭锦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现在觉得清楚多了，原来只要掌握了方法，这些题也不是很难嘛。”

　　“这就对了，”常念深合上练习册，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今天就辅导到这里吧，你也累了，休息一下。”

　　陆潭锦刚放下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凑到常念深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念深哥，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呀？”

　　常念深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哦？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去买奶茶！”陆潭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了期待，“就是小区门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我早就想去试试了，听说他们家的珍珠奶茶特别好喝，珍珠又大又有嚼劲。”

　　常念深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心拒绝，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既然我们潭锦这么乖，那哥哥就带你去买奶茶。”

　　“太好了！”陆潭锦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抓起常念深的手，拉着他就往门口跑，“快走快走，不然等会儿人多就要排队了！”

　　他的手小小的，暖暖的，紧紧地握着常念深的手，力道带着点孩子气的急切。常念深被他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出小区大门，夜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沿着街道一路延伸，像是一条温暖的星河。陆潭锦拉着常念深的手，脚步轻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念深哥，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呀？是珍珠奶茶，还是布丁奶茶，或者是水果茶？”

　　“我都可以，”常念深温和地说道，“你选就好，我跟着你喝。”

　　“那我帮你选珍珠奶茶吧，”陆潭锦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们家的珍珠奶茶真的超级好喝，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了，你要少糖、半糖还是全糖呀？冰的还是热的？”

　　“少糖，热的就好，”常念深说道。

　　“好嘞！”陆潭锦爽快地答应着，拉着常念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那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

　　奶茶店的装修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还挂着一些可爱的装饰画。店里人不算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在坐着喝奶茶，柜台前也没有人排队。陆潭锦拉着常念深走到柜台前，对着店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姐姐，我要两杯珍珠奶茶，一杯全糖冰的，一杯少糖热的，谢谢！”

　　“好的，请稍等一下。”店员笑着应道，转身开始忙碌起来。

　　陆潭锦拉着常念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外面是街道的夜景，车辆来来往往，灯光闪烁，像流动的星河。“念深哥，你看这家店是不是很漂亮呀？”陆潭锦指着墙上的装饰画，兴奋地说道，“我上次路过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特别好看，一直想来试试他们家的奶茶。”

　　“是挺好看的，”常念深点点头，目光落在陆潭锦脸上，看着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心里觉得暖暖的，“你平时很喜欢喝奶茶吗？”

　　“是啊，”陆潭锦用力点头，“我觉得奶茶超级好喝，甜甜的，喝了之后心情都会变好。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一杯奶茶，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常念深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呀，真是个小馋猫。不过奶茶虽然好喝，也不能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啦，”陆潭锦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道，“我只是偶尔喝一下，不会经常喝的。而且今天是因为我表现好，你奖励我的，所以不算破例。”

　　常念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呀，总有那么多理由。”

　　两人聊着天，很快，店员就把两杯奶茶端了过来。一杯是冰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冒着丝丝凉意；另一杯是热的，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

　　陆潭锦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那杯冰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甜美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珍珠的Q弹嚼劲，让他瞬间眼睛一亮：“哇！真的超级好喝！念深哥，你快尝尝你的热奶茶，肯定也很好喝。”

　　常念深拿起自己的那杯热奶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带着淡淡的甜味，珍珠软糯有嚼劲，口感确实很不错。“嗯，味道确实挺好的，”他点点头，说道，“你的眼光还不错。”

　　“那当然啦！”陆潭锦得意地扬起下巴，又吸了一口奶茶，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我可是奶茶品鉴大师呢，什么奶茶好喝，我一尝就知道。”

　　常念深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灯光越来越亮，奶茶店里弥漫着甜香的气息，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聊着天，气氛温馨而惬意。

　　陆潭锦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比如哪个同学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哪个同学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哪个同学又闹了什么笑话。常念深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发现陆潭锦虽然在学习上有时候会有点粗心，有点小迷糊，但性格却很开朗，很乐观，像个小太阳一样，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和快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常念深觉得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得格外轻松愉快。

　　“念深哥，你平时工作是不是很忙呀？”陆潭锦突然问道，停下了吸奶茶的动作，眼睛看着常念深。

　　“还好，”常念深说道，“有时候会忙一点，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轻松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陆潭锦低下头，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声音有点小声，“我就是觉得，你每天还要花时间辅导我功课，肯定会很累。”

　　常念深看着他略显愧疚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辅导你功课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开心。而且，看着你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变得优秀，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陆潭锦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看着常念深：“念深哥，你真好。”

　　“你也很好呀，”常念深笑着说道，“你聪明、善良、又努力，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被常念深这么一夸，陆潭锦的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潭锦的奶茶很快就喝完了，他看着空杯子，有点意犹未尽：“早知道就买大杯的了，小杯的根本不够喝。”

　　常念深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笑着说道：“没关系，下次想吃了，我再带你过来买。”

　　“真的吗？”陆潭锦眼睛一亮，兴奋地看着常念深。

　　“真的，”常念深点点头，“只要你好好学习，认真做题，想吃奶茶了，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太好了！”陆潭锦开心地跳了起来，又拉着常念深的手，“念深哥，那我们现在回家吧，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好，”常念深点点头，起身和陆潭锦一起走出了奶茶店。

　　夜晚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奶茶的甜香。陆潭锦拉着常念深的手，脚步轻快地走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格外愉悦。

　　常念深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感受着手中温热的触感，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满足。他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光，简单而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停留。

　　回到小区，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陆潭锦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常念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念深哥，今天谢谢你的奶茶，也谢谢你辅导我功课，”陆潭锦说道，声音温柔而真诚，“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总是觉得很开心。”

　　常念深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笑着说道：“我也是。能陪着你，看着你成长，我也很开心。”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陆潭锦拉着常念深走出电梯，来到家门口。“念深哥，晚安，”陆潭锦转过身，对常念深说道，眼睛亮晶晶的，“明天见。”

　　“晚安，”常念深笑着点点头，“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嗯，我知道啦！”陆潭锦用力点头，推开门走进了家里，还不忘回头对常念深挥了挥手，“念深哥再见！”

　　常念深看着他关上房门，才转身走进自己的家。回到家里，他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潭锦可爱的笑脸，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清脆的声音和欢快的笑声。

　　他拿起桌上的奶茶杯，里面还剩下一点点奶茶，他轻轻抿了一口，甜美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珍珠的嚼劲，和刚才一样美味。他觉得，这杯奶茶的味道，就像和陆潭锦在一起的时光一样，甜蜜而温暖，让人回味无穷。

　　而另一边，陆潭锦回到家里，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辅导功课的场景，还有和常念深一起喝奶茶的快乐时光。他觉得，常念深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温柔、耐心、又体贴，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他帮助和鼓励。

　　他拿起手机，给常念深发了一条微信：“念深哥，今天真的谢谢你，奶茶很好喝，功课也懂了很多。晚安啦，祝你做个好梦！”

　　很快，常念深就回复了他：“不客气，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油。晚安。”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陆潭锦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带着这份温暖和满足，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依旧是暖黄色的灯光，淡淡的奶茶香，还有常念深温柔的笑容，一切都那么美好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