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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证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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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夫人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虽然还没查出实证,但心里已是明镜一般。
方才簪子的事要紧,她没心思管别的,如今再看,她已经厌了红鸳这个丫头。
是不是她陷害文氏先不提,只说方才的表现,自己都没发话,这丫头就先大呼小叫,还对已经做了通房的文氏动手,当着她的面就敢这样,私下里如何嚣张跋扈,也可见一斑。
也就是她儿子平常在府里的时候不多,心思也不在这些琐事上,不然容不下这样的丫头。
还是趁早清理为妙。
朱夫人眯着眼打量了眼神色惊慌的红鸳,淡淡道:“带几个人去下房问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经手过文氏的包袱。”
其中一个婆子立刻领着几个人去了。
很快,一个还没留头的小丫头被拎了进来,那婆子指着她对朱夫人道:“太太,就是她。今早下房里的丫头们都去了冯嬷嬷那儿寻文姑娘说话,正巧门下浆洗的南婆子就看见这丫头鬼鬼祟祟进了下房。”
朱夫人一句话都懒得说,站在她身旁的刘妈妈察言观色,给那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扬起蒲扇大的手就要扇,小丫头吓破了胆子,巴掌还没落到脸上就尖叫着哭道:“是红鸳姐姐叫我干的!她说只要把簪子放进小扶姐姐的包袱里,她就给我一颗金豆子!”
她哆哆嗦嗦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金豆子。
白鹭和青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四个大丫鬟也不是铁桶一般,都有资格做姨娘,自然有竞争,对付外人齐心协力,可一旦四人中有人要掉下来,那其余三人也会不遗余力踩上一脚。更何况,红鸳是她们四人之首,把她拉下来,三人就有机会上去了。
青雀低低惊呼道:“这金豆子,好像正是前不久三爷随手赏的!”
白鹭则是迟疑地看了眼红鸳:“今早上,我似乎看见过红鸳和这丫头说话……”
红鸳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们,而后跪下来砰砰对着朱夫人磕头:“太太开恩,太太开恩!这定是有人陷害奴婢!”
朱夫人摆了摆手,刘妈妈立刻喝道:“闭嘴!太太自有定论,你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红鸳瞬间噤若寒蝉。
朱夫人冷冷道:“为了陷害个通房,就敢拿主子当枪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还知不知道做奴婢的本分?你还是镜清斋的大丫鬟,罪加一等。来人,赏她三十板子,就在院子里打,我看看还有谁敢跟她学!”
红鸳惊恐地瞪大眼睛,张口欲求饶,一个音还没发出来,就被人眼疾手快堵上嘴,干脆利落地拖了出去。
院子里阵仗早摆好了,原本是为小扶准备的,这下换了个人也一样,两个婆子把红鸳按倒在条凳上,用牛筋捆了个结结实实,两个掌刑的婆子一左一右抬起笞杖,重重打下去!
“唔!——”红鸳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青筋直冒,眨眼睛就遍布冷汗。
她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小扶,小扶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都是红鸳自作孽!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找到转机,现在挨板子的就是她了!
她心中的惶恐迅速被冷静取代,一眨不眨地看着红鸳受刑。
她要牢记这个教训,从她爬上陆三爷的床开始,她就彻底踏入了国公府的深渊,以后这样的危机只会多不会少,她要稳稳当当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活得好!
十个板子下去,红鸳就被打掉了半条命,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后臀一片血肉模糊,在条凳上颤得像条濒死的鱼。
三十板子打完,她已经彻底不省人事,婆子刚刚解开牛筋,她就像摊烂泥似的从条凳上滑了下来。
朱夫人面不改色,问道:“这丫头是家生的还是外头买的?”
刘妈妈道:“她爹娘就是宛平庄子上的郭泉夫妻。”
朱夫人点了点头:“既然是家生子,就叫她爹娘进府把她领出去,死了就赏几两烧埋银子,活下来就给她配个女婿,以后永不准进府。”
刘妈妈即刻安排了个婆子料理红鸳的事。
就算没请大夫,在场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即使红鸳活下来,下半辈子估计也只能在床上度过,更别提生儿育女,这么个废人,能配个什么样的女婿?
她算是完了。
朱夫人拂了拂衣裙起身,对屋里屋外的一众下人淡淡道:“你们三爷娶妻在即,若还有谁敢学那丫头挑拨是非,直接杖毙了事。”
众人战战兢兢应是。
等朱夫人离开,院子里一片死寂,良久,有婆子提了水桶过来清洗地上残留的血迹,众人这才陆续散去。
小扶看了眼正一脸后怕甚至面带喜色的白鹭青雀两人,也和小姐妹一起离开了。
……
陆三爷直到黄昏时才回来。
白鹭三人伺候换衣、敬茶,陆三爷坐下喝了两口茶,才注意到红鸳不见了。
紫鹃察言观色,不等他开口问便主动将白日的事情回了。
陆三爷有些意外,并没半分插手红鸳之事的意思,反而问道:“文扶呢?怎么不见她在屋里?”
三个大丫鬟哪会关注小扶的去向,青雀眼珠子转了转,轻笑道:“文姑娘都是三爷的人了,指不定见三爷白日没替她撑腰,心里难过,在闹脾气呢。”
紫鹃看了她一眼,暗自摇头。
一个通房丫头哪有闹脾气的资格,青雀这又在给文氏上眼药,白天红鸳那三十板子还没给她教训?
实打实的姨娘都没当上,就在这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陆三爷也没有如青雀期待的那般不虞,想了想后竟然说道:“我去看看她。她住在哪里?”
青雀一时愣住,也答不上来。
紫鹃却是当日去给小扶送过烫伤膏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道:“应当是住在东边那一带的下房?不过文姑娘刚提了通房,不知道冯嬷嬷有没有给她安排新住处。”
陆三爷点点头,提步出了镜清斋,一径来到下房。
这会儿天快黑了,不当班的丫鬟们都凑在一块边吃晚饭边说笑,见了他来,都分外吃惊,慌得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和小扶同住的丫鬟沉稳些,猜到点什么,行了礼后,指着朝南的一间屋子道:“三爷,小扶还在屋里休息,奴婢去叫她出来?”
陆三爷道了句不用,就朝她指的那间屋子走去。
他头一回踏足下人们的住处,倒也没什么不自在。
这屋子虽然窄小,却收拾得很整洁,寥寥几件家具,桌椅、箱笼,擦洗得一尘不染,桌上还有一只插着梅花的瓷瓶,将屋子点缀得明快而富有情趣。
看了一会儿,他才来到床边,青布帐、粗蓝棉被,小扶侧卧在床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
床边的矮脚凳子上放着一本书,他拿起来一看,是《闲情小寄》。
……
小扶睡醒时吓了一跳。
床边坐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烛火,床帐里十分昏暗,她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竟然是陆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