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忆当年寄人篱下 雀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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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锦在陈雀眼前转了几圈，看她发呆不动，觉得无趣就回到那女人身边，刚抬起头想问叫自己作甚，一颗指甲大小的头骨差点戳到眼里去。
她下意识躲过，伸过手就抓，睦卿眼疾手快一下抽走。
雀锦看得见碰不着，只能用嘴问了:“唉，这是干嘛?”
女人清清嗓子，首先就是把那小玩意儿藏进袖口，没给个靠谱的回答，做起介绍来了:“我是鹊山山神，自命名睦卿，至于这次轮回的问题，我自然有能力帮你，必要时我就跟上，但那时候，你可不一定认得出我来...看命吧，唉！可怜的娃娃。”
这一段长话，雀锦听都没听，就记住这人叫什么，睦卿看她心不在焉的蠢样，睨了一眼，终于肯把东西掏出来，雀锦瞭见了好不兴奋，赶紧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嘿，这啥玩意儿?”
睦卿再次郑重地看向眼前这姑娘，雀锦感觉目光凉嗖嗖的，不问了，尴尬地别过头。
实话实说，方才睦卿那一眼情绪有够复杂，转过头时能看出藕断丝连般的不忍，拉长了，再塌陷，可转瞬即逝，没能把最后一点白丝留下，雀锦打小擅长看人脸色，这一眼的异常很快就让她捏住了，不解，不过她也不问，反正不会有好事儿发生就是。
雀锦小心翼翼再想去量，不料，睦卿的手，最起码小半截胳膊，已经捅进了胸口。
她能感觉到有个什么怪硌的东西，被留在里面了，它为源头，迸出流来，像脉，散至全身，好一阵昏天黑地，眼前一切影叠交加，好像水波的圈纹，一层层去延续，最后消逝，她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肉躯，可一种错觉让她认为凉风往里灌，灵魂向外散，这又是一次意外，一次难以说明理由的意外，旅程中心情的跌宕起落幅度之大，原本就假的笑容更是不见了踪影，一股股的冲劲往脑袋涌，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脚跟，下意识把睦卿扯过来了。
她的声线是抖的，咬字是模糊的，大概意思应该是在问别人难道真那么恨她。
睦卿表情难看:“雀锦...这是送你的，那个你感兴趣的头骨，那个你着急想看的，我已经送给你了，希望你不会太痛...那，其实还有一事相求，麻烦去把炽母带来吧。”
雀锦愣愣地把紧攥衣袖的手松开了，没有去追问任务真假，点了点头:“那?这干什么用的?”
“如果给你一次报仇雪恨的机会，哪怕魂飞魄散?”
“这...”雀锦被这话一噎，没答上来，她很难说明自己的感想，心意，从很久以前起，可能还是一只小鹤模样，她的世界就蒙上一层细雾，擦不清，挥不去，她是打算懵懵懂懂过日子，这样，都挺好。可是，如果真的彻彻底底逝去，彻彻底底从世间抽离，又会怎么样？她从来没去想，对稚气仍留散不完的小女娃，这么说很难去理解，慢慢地去分析吧，时间绝对还有很多呢...
但是，真的可以报仇?眼前的喻从，真的会死在自己手下?那种事，想想就有些美了，那...难道没有更简便的方法?
不行，如果一直带着不清不明的空脑袋去完成委托，怎么可能会顺利，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就这样草草应下好了！为了自己，也为别人，当一次书籍上常有的英雄人物。雀锦阴转晴，欣喜且激动，从来没有实现过的志愿，如果真完成了，能不能也被敬爱上段时间，也被尊重上点儿时年，啊，如果真完成了，当真挺好呢。
好啊，不愧是那个傻兮兮的雀锦，前脚刚被捅了个窟窿，后脚就喜滋滋地接委托，睦卿不多说话，就开始左顾右盼，尤其多看珉喻从，珉喻从也毫不客气地看回去，不过脸上表情依旧，呆的，愣的，傻的，不不不，是雀锦这么认为，人家那是高冷，确实有点呆，仅此而已！
现在雀锦没那么疯了，又是个活泼的姑娘，摸摸胸前，不错，已经让新魄堵住，睦卿看人脸色，趁好时机从袖口掏出一沓记满字的纸，掂掂送到人家眼皮子底下，雀锦兴头正高，咧着嘴都不问便接来，纸上记得简明，大概看明白了，纸上说:这头骨来历不浅。雀锦就来了劲神神叨叨地:“能有多奇特。”
纸上再说:生于混沌，始于众生，诞于血与乱。雀锦就更好奇了，这种场面应该在二十六七年前，她见过。
那时候她还没化形，真的只是个动物，顶多开了智。每天就像村口乱奔的鹅，混口吃的喝的，没事吓吓外出的小孩儿，就因为这样的明目张胆，她差点被提溜回去炖熟，幸好戚思护着，才逃过一死，这一护，她毫不犹豫当场认了戚思当义姐，尽管没听见戚思嘴上答应，但是默许了她跟在屁股后烦人，高兴。招摇过市的“鹅”，不见回过家的女孩儿，两鹤就这样流浪数日，不如村里日子舒坦，但是，高兴。流浪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的?是遇见走山路的艳弥。
第一眼，艳弥是个奇怪的人，头发鲜红。被收留了，发现她的性格和普通女生无异，最喜欢给小姑娘梳妆打扮。但再说奇怪的，家很阔气，很干净，也很空，只有她一个人。其实戚思问过:“家里没人吗?”艳弥总显得很囧，戚思就不好意思问，艳弥怎么不说话，原因她清楚，但为什么会这样?她至今也没知道。
日子很安静，原因大抵就出在雀锦终于化形，高兴的顾不上吵闹。至于怎么成功的那么快，是不是出在环境问题?她整整尝试了七十三年啊，唯独在这段时间里变出个人样。你说，好不容易有了人形她却从不在家里作妖，每天要么自个儿出门溜达，要么牵着艳弥一块，艳弥笑笑，也不拦着，任由她上哪儿玩去。雀锦跑东跑西蹦蹦跶跶，要不是戚思时常赶她回去，晚上也很难见人影。
一次，就见雀锦先回了家，留下艳弥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扒拉，结果等到人归艳弥又捡回个孩子去。戚思看见没反对也不反感，就属雀锦激动使劲个观察人家，上心的不得了，小孩子“长得讨喜，脸也好漂亮，长大绝对是个美女！”盯了三四天了，她最常这样夸，够直接，但谁能猜见那是个男娃?艳弥现在才说明真相纯纯为了让别人也糗。
艳弥能把男娃捡回来，爹娘不是死了，也该是病了，胸前挂着木牌子，刻着“珉羽霜”，几个字。平时他不爱说话，只爱跟艳弥待，艳弥见他漂亮，总是给她梳妆打扮:扎辫子，戴大花，换发带，打扮完了，他就愣愣地看湖面倒映的自己，半晌，才敢转过头去问艳弥:“姐姐，这样真的正常吗?”
艳弥刚听见，扇扇手:“女孩子不用怕漂亮，大家不会动你！”
“姐姐我不...”
“哦...哦！哈哈，原来如此，吃饭去吧好孩子！”
艳弥死死捂住羽霜的嘴，冒了一头汗，强颜欢笑且笑得很丑，好尴尬哦，哄人水平低就算了难道还有认知障碍?虽然不见羽霜介意但艳弥却显得格外看重。捂了好半晌，她才突然意识到羽霜根本不是村里人，应该不用在意性别吧?自己应该没事吧?并且，捂了这么久，别给闷死了...悄咪咪瞅一眼:“哇！?你没事吧，等等等等，醒一下！别吓我！”
戚思担心地看着手忙脚乱的艳弥，心想:羽霜绝对是睡着了吧?但显然艳弥压根没反应过来，还在疯狂拍打他。
戚思实在看不下去了:“喂，你压根没捂住鼻子啊...”
日子平平稳稳，一条小舟那样，被轻轻向前推着。
那年，她们该走了，艳弥就蹲在院前小塘，一把一把地撒着吃食，围来一圈鱼。她头也不抬，“哦”说的决绝，招惹雀锦委屈。
“你真的不说的别的?”
艳弥还是低着头:“爱走就走吧，反正只有一年喽。”
戚思今天也古怪的很，一言不发，或许在生闷气?
“走了啊，羽霜，不要想我！”雀锦无视周遭人的沉默，嘻嘻哈哈朝着角落的小孩告别，显然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没有过多停留，走就走了，离了这儿无非每天多跑二里地，不算什么，日子一如既往，累，但是不苦便足矣，什么时候她也有了讨仙的机会就回闽村瞧瞧哇，周围人都爱说这叫衣锦还乡，哈哈，那有那么滋润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忆当年寄人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