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魔药害人不浅！》随鹤行

21、长夜

　　泽菲尔的离去好像也从克莱娅心上带走了一块。心脏的一部分空洞漏风，呜呜作响。

　　她却必须得振作起来处理接下来的一切。
　　托伦逃走了，她需要马上去找村长，请她帮忙追踪。

　　克莱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拭去眼角泪水的时候，又想起泽菲尔落在这里的吻。

　　心弦的颤动，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克莱娅转身，越跑越快。快点解决托伦，才能快点去找泽菲尔。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长夜的寂静。

　　克莱娅停住脚步。旁边的一座二层小楼里，一个女人背对着窗仰倒出来，月光如巨斧砸断她的半边身体。
　　她的手臂向前扑抓着，喉间发出不成话语的恐惧的泣音。

　　克莱娅不敢犹豫，灌下一瓶力量魔药，一脚踹开了这家的屋门！
　　沿着楼梯攀拾而上，克莱娅听到两个声音。一个属于惊恐的女人，另一个却像是男人，又像是野兽。它咆哮着，低吼着，它——

　　是人。
　　月光下，那个不断尝试扑向女人，却又总是被她用一床厚被子挡开无法攻击到的家伙，是下午克莱娅见过的人。
　　他和女人是一对新婚夫妻。下午托伦带克莱娅经过时，他们俩刚好出门。男人揽着女人的肩膀，笑着对托伦打招呼。

　　但眼前猛地转过头来的男人却双眼猩红。克莱娅上楼的动静惊动了他，他立即放弃那个久久攻击不到的妻子，朝克莱娅扑来！

　　克莱娅灵巧地避开。对方血红的眼睛，强烈的攻击欲，令她不能不怀疑这件事也与托伦有关。克莱娅不死心地又拿出了镇静魔药，对准男人——

　　红眼睛颤了颤，终于软绵绵地倒下了。

　　一旁得救的女人终于敢放下了她的盾牌，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墙边，大口喘气。

　　克莱娅却在思索，为什么这次的镇静魔药成功了，上次却失败了？
　　还是说……托伦有两种致人发疯的手段，对付泽菲尔的那一种，是他最新研究出来的加强版？

　　克莱娅来到女人面前，但仍然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刚才托伦来过吗？”

　　她仔细地观察女人的状态。为什么她的丈夫变疯了，她却没有？

　　“没、没有、来过。”
　　女人依然连说话都勉强，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气停顿，却还是努力地回答了克莱娅的问题。

　　她抬起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惊恐和担忧从眼眶里流出来。
　　“为什么、问、托伦？”

　　克莱娅没有回答，这件事千头万绪，一时不太好解释。
　　女人却像是从克莱娅身上看到了希望，与难以遏制的喘息斗争着，也想要为她提供更多线索，
　　“但是托伦、跟他、关系、很好。”

　　关系好？克莱娅皱紧了眉，难道托伦还有提前下药，再控制发狂时间的手段？
　　不好！如果是这样的话——

　　在不远的距离外，忽然又爆发出一阵惊叫！
　　克莱娅扑出窗外看去，隔壁一栋房子内，忽然有火光冒出。
　　火焰将几道人影在地上拉长，一个明显疯狂的身影追逐另外几道影子，跑过一扇又一扇窗户。

　　“是威奇！他和托伦、也是朋友！”
　　女人叫道。

　　克莱娅无法预测会有多少人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不可能凭一个人的力量去救这些人。
　　得找帮手。

　　克莱娅看向身边的女人。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着，眼中对邻居的紧张和担心却也显而易见。
　　“你想救她们吗？”
　　“我当然想！”

　　克莱娅交给她一瓶放在喷雾壶中的镇静魔药。
　　“用这个对准那些发狂的人。他们会昏迷，醒来后应该就会恢复正常。”
　　克莱娅叮嘱道，“优先保护好你自己。没有机会的话，就先逃。”

　　女人握着魔药，起伏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好。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对吗？我能做到！”

　　克莱娅点点头，仗着力量魔药的加持直接从窗外抓着屋檐翻了下去。女人的声音遥遥从身后抛过来，
　　“您要去哪儿？”
　　而克莱娅已经闷头闯入夜色中。

　　渔村中心。村长家。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半个夜色，克莱娅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村长家传来的喧嚷声。

　　“抓住她右手！！蠢货！”
　　“你行你上！那可是玛尔塔！谁打得过她！”

　　克莱娅从敞开的门缝中钻进去，只见庭院中一人舞动着沉重的鱼叉，仅一个人就将满院子村民追得四散奔逃。
　　再仔细一看，那竟然是白日里十分和蔼的村长婆婆！

　　艾德娜蜷缩在竹筐中，恐惧地看着奶奶将村子里最健壮的伊尔瓦婶婶一把掼在了墙上。伊尔瓦婶婶被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高举的鱼叉寒光闪闪，眼看就要刺下——

　　艾德娜不忍地闭上了眼，哭着大喊，
　　“奶奶！！！”

　　奶奶该怎么办？她还能不能清醒？她醒后知道自己杀了伊尔瓦婶婶，该会有多心痛？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艾德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流了满脸也不敢睁开眼睛，她太害怕看到之后的景象。

　　艾德娜没意识到周围的声音都停了。

　　直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接住她的泪水。
　　混沌一片的红晕中，她听见一个温柔又有点熟悉的声音说，

　　“别哭了，艾德娜。你的奶奶没事了。”

　　小艾德娜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看见女巫素白冷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