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黑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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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娅只觉周边空间猛地一震，随即双耳巨痛！
不知何处映出庞大的红色火光，眼前墙体在被染成深红的同一刻瞬间崩塌瓦解，大量碎土粉尘转瞬弥散开来，连视野都变得模糊。
地面摇晃震动，天顶崩塌欲裂。如同一个小小的世界末日——
而克莱娅腰间一紧，被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震动平息时，克莱娅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泥土的腥味和血腥味混成一片侵入鼻腔，已经变得微薄的氧气令大脑发胀。
克莱娅艰难地抽动手臂，感到自己全身都正在被什么东西压着。可那又不会是石头或土块，否则她至少应该被压成重伤才对。
但她现在……更像是被什么人抱着，紧紧地抱在怀里，从肩膀到腰腿都严丝合缝地处于那个人的笼罩下，连手臂都被小心地收在了对方的胸前，一丁点的疼痛都没有。
爆炸那一刻的记忆终于涌回来。是泽菲尔……！
克莱娅艰难地摸索着，鼻间浓重的血味令她更加焦急。
他受伤了……
但克莱娅却很快发现手掌下的触感十分奇怪。
不像衣物，不像皮肤，反而像是某种……鳞片？
克莱娅大脑宕机，身体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逃，却根本没有空间。
覆在她身上的庞然巨兽忽然缓缓移动了一下身体。粗燥的鳞片摩擦过克莱娅裸露在外的一小片手臂，隐约的冰冷气息激起女巫不能自控的寒战。
异兽的心跳声，在幽闭的空间内也变得格外明显，闷沉如夏夜雷鸣。最关键的是，那心跳就在她手掌下方——！
克莱娅身体颤抖着，从空间魔戒中取出了匕首，却不知自己是否该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攻击它、激怒它。
耳边传来石头滚落的轻响。
随着那头巨兽的动作，周围堵塞的土块竟也硬生生被它顶开几分。微弱的光亮从缝隙间透进来，照亮一小角黑色鳞片。
克莱娅趁机向后退，想要离这只可怕的黑兽更远一点。可下一瞬，她的腰间忽然缠上一条柔软的长绳。
就着微弱的光线，克莱娅低头看去，那竟然是一条黑色的尾巴！
粗壮的尾巴被细密的鳞片包裹着，隐隐折射出微小的闪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河。
其实是非常好看的，可克莱娅此刻哪有心情欣赏。
她举起匕首，就要往那条尾巴上刺去——
阴影中的巨兽忽然发出一声浅浅的哀鸣，像是祈求，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好像曾经也在哪里听过，这种沉闷的，将一切情绪都裹成模糊一团的声音……
克莱娅动作顿在半空。
下一瞬，腰间的尾巴骤然收紧，女巫被重新拉回了巨兽的身前，脊背和双腿都再一次严严实实地被锁住！
甚至比上次还用力，像是寻回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女巫的脸颊肉都被压得鼓了起来。
巨兽低眸，一双金色的竖瞳如烈火中的黄金，即便在昏暗的地底也夺人心魄。
那种熟悉感更强烈了。克莱娅感到有些混乱。她真的无数次凝视过这双眼睛，可它们不该是在一只魔兽身上……
克莱娅脑子里一片混乱。
巨兽胸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种震颤好像也通过紧紧相嵌的身体传递到克莱娅的内脏。
紧接着，克莱娅感觉到它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耳边是土块被推动的垮塌声。
难道它想仅凭力量冲出地底？克莱娅不可置信地想。
下一秒，她眼前是乍现的天光。
克莱娅被巨兽揽着飞了一圈，放在相对最安全的楼顶。克莱娅看见庭院中站着一个人，那是托伦。
不，应该说，是冒牌托伦！
托伦似乎是在观察爆炸后的情况，在看见从废墟中冲出的身影后，立刻拔腿转身就跑。
巨兽放下克莱娅，转身追去——
克莱娅这时才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弯曲的、漆黑的角。遮天蔽日的双翼。覆满细鳞的长尾。
组合在急流般线条蜿蜒而健美的身躯上。
那是一条龙？
泽菲尔……竟然是一条龙？！
所以当初他的伤才好得那么快。所以他醒来时……张口就喊的是“主人”。
还没等克莱娅从回忆中转过神来，场上变故又起。
一只全身燃烧着黑焰的巨大骨狮，忽然从阴影中冲出，狠狠撞歪了黑龙的身体！
红色的线条密布在那双银色瞳孔中，独自留守在地面上的烬苍，又被那种疯狂的杀意操控了。
托伦见状，立刻抓住时机逃走。从他身后张出一副蝠翼，几乎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克莱娅喊着泽菲尔的名字，想让他带她去追。可是黑龙转回头来时，赫然是一双金色与血色交杂的眼。
泽菲尔……也被控制了？是那场爆炸破坏了炼药室的缘故吗？
克莱娅清楚地知道泽菲尔的战斗力，如果连他都失控，几乎没有人能压制他。
她下意识握紧了匕首，作出防备姿态。可是转瞬，她的手掌又不由自主地一松。她不想真的和他刀刃相向。
“泽菲尔，醒醒……”
克莱娅望向泽菲尔只剩下暴虐的金瞳，心中祈求道。
可黑龙看向她的眼神依旧陌生。它紧紧盯着克莱娅，像是发现了一个更令他感兴趣的宝物。
黑龙连战斗都不顾了，从空中一个拧身，径直向她俯冲而来！龙爪一捞，克莱娅便像只来不及逃跑的兔子一样被囚禁在了它的爪间。
下一瞬龙翼拍动，克莱娅骤然升空，转眼间便离楼顶两米远。
耳边风声呼啸。眼看黑龙就要把她带去不知道什么地方，由不得克莱娅犹豫，她狠狠心握紧匕首，将它刺向了黑龙的爪尖！
龙爪吃痛地松开，克莱娅便滚落在地。尽管她尽可能小心着陆了，却还是扭伤了脚。
但她却没有休息和治疗的机会。不论她现在心神如何震动，泽菲尔、烬苍、逃走的托伦，这一切都迫使她担起责任来。
可是还不等克莱娅重新站起，黑龙又携着怒火向她飞来！
它口中是警告的咆哮声，像是完全被她的攻击触怒。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火焰，龙爪高高扬起，像是要把这个竟敢伤害它的小小人类碾碎在爪下。
眼看着克莱娅就要闪避不及，她只能尽可能地调整角度护住胸腹，以防愤怒的黑龙直接攻击到这些要害。
黑龙的爪尖擦过女巫的脸颊，缕缕黑发被锋利的龙爪割断。
然而，黑龙却径直越过了她，一掌拍飞了从她身后袭来的骨狮！
黑龙被这个胆敢攻击它宝物的家伙激怒，招招冲着骨狮最痛苦的地方下手，托伦的家转眼就垮塌了大半。
它们的战斗，一时间倒是给了克莱娅一些喘息之机。
可她却不能就此逃走。她咬咬牙，冲上前去，对缠斗中的两头魔兽喷洒出大量镇静魔药——
可是，却没有效果。
为什么，为什么连镇静魔药都会失效？！
黑龙的眼睛依旧布满了血红丝线，将它的理智死死封印。
反倒是克莱娅的举动吸引了它的注意。
黑龙不再折磨那头狮子，龙翼一扇便将它打飞至远处，而龙自己，缓缓转向了站在一旁的人类女巫。
该怎么办，泽菲尔。
看着黑龙毫无意识，只余杀意的金瞳，克莱娅几乎有些绝望地想。
刚才落地时扭伤的脚腕还在叫嚣着疼痛，克莱娅有些腿软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却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原本蓄势待发的黑龙猛然朝她扑了过来！
克莱娅无力抵抗，在冲击下被扑倒在地。她下意识将手臂护在眼前，做好了会流血受伤的准备。
片刻后，却依旧没有疼痛袭来。
为什么……？
克莱娅若有所觉地、不敢相信地抬眸，只见俯身在她上方的，不再是黑龙，而是人形的泽菲尔。
他眉头紧皱，眼中金色与红芒交替闪烁，额前布满了汗水，牙关紧咬，看起来非常痛苦。
细小的黑鳞在他脸上出现又消失，意志与攻击的本能死死拉扯着，可终究是黑鳞以不可抗拒的趋势缓慢地蔓延开来。
他想保护她，不肯伤害她。
“泽菲尔……”
克莱娅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湿润的泪水几乎瞬间就浸透了她额角的鬓发。
这多年未有的泪水，似乎打开了她心上的某个开关，闷痛如海潮扑打着风化多年的岩壁。
女巫的手带着怜惜，轻轻碰上了青年的眼尾。他却像经受了极大的震动般浑身一颤。
泽菲尔睁开眼。那些红线依然纠缠不去，可他看向克莱娅的眼神却忽然变得格外清明。
青年垂下头，小心地吻去女巫眼角的泪水。
“克莱娅小姐……”
他的声音中依然饱含着痛苦，克莱娅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这声音，心中忽然涌起失去的恐慌。
“不管我为什么爱您，我只知道我爱您。”
他说。
下一刻，身上的人骤然离去，在空中重新化作了黑龙，转眼间消失在遥远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黑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