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刃》流星辞月

8、抓江洋大盗 向欣再次进

　　第二天一早，向欣把做好的糕点仔细用油纸包好，和家里打了声招呼，只说是去找原材料，便匆匆出了门。

　　这一趟进山，她竟没觉得多累。想来是近来吃得好些，身子养了些力气，不再像从前那般虚弱。

　　她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没多久便抵达深山。白日里，狼虫虎豹多半深藏不出，再加那位神秘男子在此盘踞，寻常野兽早该避之不及。

　　依旧是上次那条小河边。向欣简单烤了条鱼填饱肚子，随后将糕点高高挂在树枝上，扬声喊道：
　　“大侠，多谢你上次救命之恩，我带了些糕点答谢，记得来拿！”

　　喊完，她故意快步离开，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又悄悄折回，想看看那位怪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回去一看，糕点早已不见，半个人影都没摸着。

　　向欣只觉无趣，悻悻下山。

　　她不知道，等她彻底走远，那道身影才从林中走出。
　　男子已换了一身玄色衣衫，不再是那件破破烂烂的旧衣，身姿挺拔，气度冷沉。

　　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低嗤一声：
　　“黄毛丫头，还跟我玩心眼，嫩了点。”

　　他拆开油纸，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尝了一口，眉峰微松，又接连吃了几块，淡淡自语：
　　“手艺倒是不错，糕点也还算好吃。”

　　向欣一路疾行，想在天黑前赶回城里。
　　可刚一进城，便看见几个小厮拖拽着一名女子，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

　　向欣心头一紧，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进了青楼还想跑？笑话！”
　　“乖乖接客，不然有你好受！”

　　向欣攥紧了手。
　　救她容易，可救下来之后呢？这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去哪里？

　　她正犹豫，另一个小厮的话，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县太爷才叫享福，隔一两个月就送个新鲜姑娘进青楼给他玩，啧啧。”

　　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向欣立刻从怀里扯下面巾蒙面，掏出随身携带的黑木炭，在眼周重重抹出两道黑眼圈，模样狰狞吓人。

　　她端起自制小弩，抬手就射。
　　“哎哟——！”
　　几个小厮捂着屁股痛叫出声。

　　向欣趁机冲上去，拳打脚踢，几下便将几人撂倒，拉起那名女子狂奔。

　　直到安全地带，她才沉声问：“逃出之后，你有地方去？”

　　女子“扑通”跪下，哽咽道：“多谢女侠救命！我自有去处，绝不会连累女侠！”

　　向欣一怔：“你看出我是女子？”

　　“女侠虽刻意压着声音，可身形、气息都瞒不过人。女侠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女子说完，磕了个头，便迅速跑远。

　　向欣望着她的背影，稍稍放心。
　　可一想到县令的所作所为，她心头火气再压不住。

　　她折返回去，那几个小厮正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
　　向欣身形一闪，出手快准狠，一个个打晕在地。
　　她扒下其中一人的外衣与鞋子换上，将几人拖进暗巷藏好，随后直奔青楼。

　　这里她上次来过，轻车熟路。

　　纵身跃上房顶，悄悄潜行，很快便在一间贵宾房内，看见了那个狗县令。
　　他只穿着一件里衣，一脸急色，显然是在等刚抓来的姑娘。

　　向欣绕到窗下，确认无人，闪身而入。
　　不等县令反应，她一掌劈在他后颈，人直接软倒。

　　她撕起床单，将县令结结实实捆起来。
　　一抬眼，正巧看见窗下有个推恭桶的小厮。

　　向欣眼底一亮。

　　她跳下去，一掌打晕小厮，拖到角落，再翻回屋，将县令从窗口缓缓吊下，塞进恭桶里，盖好盖子。

　　她推着恭桶，大摇大摆走出青楼，一路狂奔，直到城郊那座破庙前才停下。

　　这里，是乞丐们的聚集地。

　　向欣把县令拖出来，人早已沾满污秽，臭气熏天，比乞丐还像乞丐。
　　她拿起恭桶上的木杠，对准他的腿关节，精准一敲——“咔嚓”。

　　腿，脱臼了。

　　县令痛醒过来，惊恐尖叫。
　　向欣冷冷扯下他的臭袜子，直接塞进他嘴里。

　　破庙里的乞丐被惊动，纷纷出来查看。
　　向欣压着声音，沉声道：
　　“这个人，就是欺压你们、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县令。你们恨他吗？”

　　“恨！”
　　“这狗官强占民女，贪赃枉法，我们早就恨之入骨！”

　　向欣冷声道：“我把他交给你们，让他也尝尝当乞丐、被人欺负的滋味，出出你们心中的气。”

　　乞丐们眼睛发亮：“侠士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伺候’他！”

　　向欣不再多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一走，乞丐们便围了上去，用破布蒙住县令的头，一顿拳打脚踢，直接把人又打晕过去。

　　向欣连夜翻墙回家，进屋第一件事便是烧热水，里里外外仔细擦洗干净，换了身清爽衣裳。

　　换做以前，婶婶早骂她浪费柴火。
　　可如今她能挣钱，婶婶只是叮嘱一句“省着点用”，半句重话都没有。

　　向欣在心底轻叹。
　　人有了本事，连待遇都不一样。

　　第二天，她依旧和婶婶去学堂门口卖糕点。
　　卖完后，她让婶婶先回家，自己则绕去衙门附近看热闹。

　　远远便听见捕头高声喊话：
　　“近日县里出现江洋大盗，凶狠残暴！为保一方平安，即日起，挨家挨户全面搜查，一户不漏！”

　　衙役齐声应和。

　　向欣躲在暗处，冷笑一声。
　　什么江洋大盗，分明是借着搜查的名义，找他们失踪的县太爷。

　　这一天，全城鸡飞狗跳，却连县令的影子都没摸到。

　　深夜，向欣再次乔装打扮，头发故意弄乱，直奔破庙。
　　县令依旧躺在原地，浑身污秽，头发散乱，看上去真和乞丐没两样。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当乞丐的滋味，如何？
　　我早警告过你，不许鱼肉百姓，你偏不听，还变本加厉。
　　这一次，只是让你当乞丐。
　　再有下次，我直接取你狗命。”

　　县令吓得疯狂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向欣懒得看他，转头对乞丐们道：
　　“天一亮，你们立刻出城，往三十里外的深山躲，那里安全，衙役找不到。”

　　说完，她转身狂奔，途中将那身偷来的衣裳、鞋子尽数丢弃，不留半分痕迹。

　　这一夜，松滋县暗流涌动。
　　而那位横行一方的狗县令，真正尝到了从云端跌入泥沼、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