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不可控》冬阳夏雪

46、一起午休 “染染，”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有些机会是需要主动抓住的，而有些机遇，是需要自己创造的。他直接去找她好了。

　　另一边，李染在事务所已经工作了快五年了，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早已成为项目经理手下的得力干将，成为了以前老杨的角色。这次，她独立带队，带着三个实习生和一个名老员工，负责一家政府投资项目的清查审计工作。

　　按照惯例，二部的项目经理只需要在项目进场时，和对方开完立项会，就可以回公司远程办公，后续的现场工作，全由李染负责。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有疑问时，李染再打电话向项目经理沟通请教。以李染现在的能力，可以处理很多审计项目，在被审计单位也都可以独当一面。

　　在事务所工作的人都知道，大多数人积累几年工作经验后，都会选择转行去做财务或会计。毕竟审计工作强度极大，需要常年四处出差，居无定所，很难兼顾家庭。和李染同一批入职的同事，要么转了行，要么直接离职了，现在二部里，除了项目经理，就属李染资历最老。

　　李染之所以能一直留在事务所，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没家庭牵绊，也没谈恋爱，不需要考虑兼顾家庭的问题。现在能独立带队做专项审计，她对自己的工作状态还算满意。虽然工作确实累，经常加班加点，但工资和提成算下来，收入于他而言相当可观。对于现在的生活，李染很知足。

　　审计出差期间，是没有周末休息的，只有等整个项目结束后，公司才会多给几天调休。今天正好是周天，李染看着连续工作了一周的同事们，个个都面带疲惫，眼神里满是倦意，便召集大家宣布：“这周大家都辛苦了，鉴于大家工作积极，项目进度也很顺利，一会吃完中午饭，大家就回酒店休息半天，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再正常上班。”

　　“太好了！谢谢李老师！”“谢谢染姐！”同事们听完，疲惫的双眼瞬间重新有了光亮，脸上的倦意消散了大半。李染笑了笑，转身出去。等到李染出去后，大家开始了激动的讨论，开心溢于言表。

　　李染在外面呆了一会，扯嘴笑了笑。看着这些鲜活有朝气的实习生，她总会想起刚入职时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充满干劲，听到能休息的消息，会和同事们一起欢呼雀跃，分享讨论。可现在，她已经好久没有和人分享过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李染突然有些恍惚。自从开始带队后，她变得越来越严肃，工作中更少嬉笑了，一丝不苟地指导着实习生们做事，遇到他们犯错或出现工作疏漏，也会进行指导和批评。

　　底下的同事们对她充满了尊敬，甚至带着点敬畏；上面的项目经理对她更多的是欣赏和指教。她就像一个孤独的前行者，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始终只有她自己。事务所的人员流动性太大了，让她渐渐习惯了独处，也渐渐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心底。

　　最开始入职的时候，李染很主动的融入团队问题多做事又主动也算是个热情的姑娘。可换了两波同事后，新同事一句句恭敬的“李老师”，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疏离。久而久之，她真的就像个“老师”一样，更专注于工作。那些曾经的热情，似乎都在一次次的人员更替和高强度的工作中，慢慢消磨殆尽了。

　　中午的工作餐也简单，几人找了家就近的家常菜馆，匆匆吃了饭。饭后，那几个年轻的实习生和老员工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随即其中一个小姑娘拿着手机走到李染面前，语气带着点拘谨的热情：“李老师，我们想着下午休息，打算去逛逛这座城市，您要不要一起去呀？”

　　李染抬眼笑了笑，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客气。她知道自己要是真跟去了，这群年轻人难免会束手束脚，根本没法彻底放开了玩。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肯定：“不了，你们去吧，注意安全，也好好放松放松。我下午就在酒店补补觉，养足精神好应对后面的工作。”

　　“好嘞，那李老师您好好休息！”小姑娘立马松了口气，笑着应下，转身就和其他人兴奋地讨论起游玩路线，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餐馆。李染独自慢悠悠地走回酒店，心里盘算着下午的安排。其实她也想过出去走走，可一个人逛来逛去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在酒店睡一觉来得实在。这次出差，李染单独住一间房，剩下刚好两男两女两人一间。

　　吃过午饭，回到房间。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拉上窗帘，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正好适合睡觉。她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就有了困意，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可刚入睡没多久，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就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李染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几分困意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她愣在原地，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孔云鹤。

　　五年了，他们已经整整五年未见了。李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孔云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在移开。眼前的李染，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变了许多。微卷的短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脸上没有丝毫妆容，依旧俊丽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威严。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严厉。看着这样的李染，孔云鹤的心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有太多话想说，想上前紧紧抱住她，想告诉她这些年自己的思念，想问她这辛苦的工作，想让她以后每天都开心快乐，没有烦恼。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化作了克制。他缓缓拿出藏在身后的白玫瑰，花瓣新鲜饱满，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染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李染的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木讷地伸出手，接过那束白玫瑰，顺着他的话，机械地说道：“哦……好，请进，随便坐。”

　　孔云鹤跟着她走进房间。房间不大，设施简陋得很：一张大床房，一个单人沙发，一套办公桌椅，桌子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窗帘拉得严实，没开灯，显然她刚才正在午睡。

　　孔云鹤也不客套，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最后落回李染身上，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在午休呢？那你继续睡吧，我也挺困了，先在这儿微眯一会儿。”

　　“啊？啥？”李染有些回不过神，看着孔云鹤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一副真要睡觉的模样，彻底无措了。这到底是闹哪一出？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下意识地抬手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原来这离奇的事，竟然是真的。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孔云鹤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解：“你在搞什么？”

　　孔云鹤睁开眼，看着她迷惑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柔软。他顺势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又拿起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染染，听话，睡醒了再说。让我也眯一会儿，好不好？”

　　李染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作一团，各种思绪翻涌不休。她侧过脸，看着那个意料不到的人就那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想不通，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算了，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就当是个梦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空思绪，闭上眼睛，让自己再次睡过去。

　　孔云鹤并没有睡着，他靠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听不到李染的呼吸声。他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床上睡得祥和安静的人，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轻轻在床边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或许是真的累了，看了没多久，他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索性靠着床沿，也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染缓缓睁开眼。眼里也没了任何困意，她看着身旁那个均匀呼吸的男人，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没过多久，男人侧躺了下来，离她更近了些。李染再次闭上眼睛，装起了睡。

　　就一会儿，身边没了动静。李染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着躺在床边、微微缩成一团的男人，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心疼。何必呢，云鹤。她没有动，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也不想了，认真的入睡。

　　孔云鹤其实也没睡熟，他听着身边人的呼吸。见李染并不抗拒他的靠近，他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没过多久，他感觉到李染翻了个身，离他更近了，近得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心里默默盼着，染染，再翻一个。身体渐渐有些发麻，他却不敢有丝毫乱动，就那么紧张又期待地僵着，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