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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想起他 或许只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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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孔云鹤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笑笑无奈地白了邓锦川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道:“你看看你,好好的相聚,全被你给搅黄了。一谈起这个话题,你就跟脑子落外头了似的,张嘴就是叭叭叭,谁听了不烦?”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请抿了一口道:“尽人事,听天命就好。感情的事,本来就急不来。鹤哥心里有数,你瞎操这么多心,不累吗?我都嫌你烦。”
李笑笑和孔云鹤也算熟络。刚认识那会儿,她总纠结该怎么称呼,叫“孔云鹤”太生分,叫“云鹤”又觉得没到那份上,怎么叫都觉得别扭。孔云鹤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主动开口说:“叫我小鹤就行,要是不介意我比锦川大两个月,叫鹤哥也成。”最后,李笑笑还是觉得跟着邓锦川叫“鹤哥”更顺口些。
当初在京城,听邓锦川讲完孔云鹤和李染的故事,李笑笑着实诧异了好一阵子。那段时间,她真的是观察孔云鹤的言行举止,说话做事,然后,在她的脑海里,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些描述的画面和邓锦川口中的那个孔云鹤的模样。可后来的多次接触,以及发生的一系列事,让她不得不信——故事都是真的。孔云鹤不仅深情而是到了执拗的程度。
之后,她又断断续续从邓锦川口中听到一些关于李染的事。说不上对李染有什么好感,也谈不上厌恶,更多的是好奇。她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姑娘,能让孔云鹤惦念这么多年;更好奇,这个姑娘竟然能放弃孔云鹤这样出色的男人。
这份好奇,再加上邓锦川的唠叨,以及孔云鹤的执着,让李笑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个李染。
这个机会,她等了很久。直到周松明结婚,她跟着邓锦川一起回去参加婚礼。孔云鹤是婚礼当天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婚礼上她没能见到李染,倒是见到了提起过的马清清和她的男朋友。后来两人在阳贵市多逗留了几天,也正是多呆的这几天,马清清突然给邓锦川发信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还特意提了一句“李染也在”。
邓锦川本没什么兴趣,可李笑笑一听“李染”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拉着邓锦川让他答应。
于是,如愿以偿,李笑笑第一次见到李染。和邓锦川描述的,既有很大区别,又有几分相似——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成熟干练的美。齐肩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自带一种清冷气场。这气质,和她这种从未走出校园的人截然不同,倒像是她跟着爸爸参加饭局时见到的那些女领导,即便没化妆,也透着一股淡然从容的劲儿。
李笑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柔和——粉色的羊毛大衣,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再加上精心化的妆容,原本觉得挺精致的,可跟对面一身职业套装的李染比起来,反倒显得有些稚嫩了。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几人陆续坐下。一顿饭下来,邓锦川没跟李染说几句话,反倒跟马清清的男朋友聊得不错。李染则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很少主动开口,也没问起任何人的近况。只有马清清坐在李染旁边十分热情,一会儿聊工作,一会儿聊聊生活,问他们的近况,还讲其他的故事,愣神一个人带动了她俩,嘻嘻笑笑很是热络。
全程下来,李笑笑和李染倒也没说上几句。她观察着李染,发现这个姑娘确实如邓锦川说的那样,安静得有些无趣,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太好奇,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直到邓锦川和马清清她男朋友两个人争着去前台买单马清清看着他俩你争我抢的也跟着一起去了,包厢里只剩下李笑笑和李染。李笑笑想着,反正以后大概率也难再见了,不如把心底的想问的给说出来。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笑着开口:“小染,你长得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也很优秀吧?”
李染抬眸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倒是热切了些:“笑笑姐才是长得美说话也好听,只是我现在单身还没男朋友呢。”
“哦?是吗,那肯定也有很多追求的人?小染一看眼光就高,喜欢什么样的跟姐说说,说不定我身边有合适的。”李笑笑接着道。
“笑笑姐,你太抬举我了,没有什么追求者,我不挑的,看缘分。”李染的这个回答说过好多次了,现在是越来越顺口了。
“怎么会呢?”李笑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不定是有人默默喜欢着你,躲在暗处不敢开口呢。小染倒是都忘记了...”
李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疏离的客气打断道:“笑笑姐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故事。”
李笑笑盯着她的眼睛,放缓了语速:“我可不是说笑。真的有人,一躲就是好多年,说不定能躲一辈子。小染,你听到这些,心里就没有答案吗?”
李染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沉了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是吗?或许只是回忆往昔,有点感慨罢了。哪有人会一直被困在过去的。”
“凡事都有万一嘛,你那么确定。”李笑笑有些玩味也略带认真道:“若他真的永远被困,一辈子也走不出来,小染会不会后悔呢?”
这句话问出口,只剩安静的等待。李染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始终沉默着,没有回答。
李笑笑见她不愿多说,买单的人些推开门进来,也没再继续试探。尽人事听天命,往后看吧。李染这边看样子是真的放下了,只是不免替鹤哥有些惋惜。
然而,事实却是,这场聚餐散场后,夜色已经漫过了阳贵市的街头,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起李染披肩的短发,也吹乱了她平静的心底。大家说送她都被她拒了,她想一个人走走,吹吹晚风,平复一下心境。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总是反复回想着李笑笑说的那些话。
“有人一躲就是好多年,说不定能躲一辈子”“如果他真的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你会不会后悔”,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看似不疼,却泛起一阵阵绵长的酸胀。她嘴上说着“哪有人会被困一辈子”,可心底最清楚,李笑笑说的那个人,是谁。多年过去,两人早已是了无音讯,突然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最糟糕的是,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过那些过往了,怎么今天就这么几句话,能勾起那么多回忆。
她闭了闭了眼,那些被她刻意尘封、不敢触碰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再一次将她淹没。她以为自己早已把那些过往忘却,今天又突然涌出。总以为忙碌的工作、时间的流逝,能磨平所有的牵挂,可与李笑笑的几句交谈,就轻易打破了原本的平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伪装。记忆不受控制的袭来。
她想起高中时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落在孔云鹤的侧脸上,他低着头,认真地给她讲她听不懂的物理题,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偶尔抬头看她,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紧张和藏不住的温柔;想起每周的零食,特别是那次原本要送给清清的巧克力,可是自己特意把家里包装最好看的,看着就最贵的一直藏在自己房间里,过年都没拿出来吃,最后便宜他了;想起那次毕业旅行的告白,自己收到的白玫瑰以及那张在雪山上的合照;想起大学时,他偷偷来见她,想起那次在酒店,他抱着她,眼神里满是恳求,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一定让你幸福”;想起他冲完冷水澡后,小心翼翼给她吹头发的模样。那些画面,她以为自己忘了,忘了他的模样,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眼底的深情,可现在自己知道,那些记忆,只是被她用冷漠和疏离,层层包裹起来,不敢触碰,也不愿承认。
青春的记忆那年少时的白月光,会挂念也正常,压下心里泛起的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遗憾。摇了摇头,后悔吗?后悔没有勇敢一点,坚持一些。每次答案都是模糊的。但清楚的知道,再来一次,她的选择不变,比起后悔她更害怕吧,害怕自己配不上他光明的前程,害怕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害怕重蹈覆辙,选择用“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来安慰自己,来推开他。
他还好吗,好久不见,愿君所愿皆所得,有佳人相伴,有前程似锦。愿自己不负韶华,勇往直前。
黑暗中,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李染抬手,轻轻擦去眼泪。随即自嘲一笑,都是自己的抉择,倒还委屈上了。真是年纪大了,开始怀念和感伤,回去看看实习生写的工作底稿,再处理一些账务资料,自己还是太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