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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红榜前的哗然与底气 周一的早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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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读声刚落,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周知慧抱着一摞试卷和成绩单走进来,藏青色针织衫的袖口挽着,指尖捏着的纸张在讲台角重重一磕,教室里瞬间敛了所有声响,连呼吸都放轻了。
A班的规矩,从来都是铁板钉钉:全班稳居年级前五十,掉出五十名,即刻调出A班。这道线,压在每个人心头,是底气,也是枷锁。
“月考成绩出来了。”周知慧的目光扫过全班,镜片后的眼神难得带了笑意,“这次考的是高二上册全内容,难度翻倍,我本以为会有某些人掉链子,结果——全员都在五十名内。”
教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舒气声,紧绷的肩背齐齐微微放松,连空气里的凝滞感都散了几分。
许星燃坐在斜后方,朝江晚念抬了抬下巴,嘴型比了个“险”,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江晚念白了他一眼,手肘往旁边一拐,轻轻撞了撞林栀夏的胳膊,身子微微倾向她,指尖悄悄勾住她的校服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后怕:“我肯定还卡在四十九名,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踢出去了。”
林栀夏的心跳却骤然提了起来,指尖冰凉。她的同桌沈砚秋始终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讲台上,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干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丝毫波澜,仿佛周遭的情绪都与她无关。
林栀夏下意识偏头看她,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沈砚秋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她桌角攥紧的笔杆——那是她独有的安抚方式,无声,却让林栀夏慌乱的心,莫名定了定神。
是啊,A班全员前五十。
而她,刚转来一个月,只跟着上了三个单元,前面的知识点全是挤着课间、晚自习,由沈砚秋一点点帮她补的。书的前半本还画满了红笔标注,有些公式甚至还没记熟,大题的解题思路也还磕磕绊绊。别说前五十,她连能不能进前百,都没敢多想。
周围的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黏在她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前排的张琪琪回头,视线在她身上顿了两秒,便迅速凑到同桌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借着风,钻了进林栀夏的耳朵里:“我赌她掉出前百,缺了半学期的课,怎么可能跟得上?说不定这次就要被调走了。”
“可不是嘛,当初她进A班,谁不觉得是走关系?这下成绩出来,该露馅了。”
林栀夏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的木纹,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练完舞回来累得抬不起手,却还是趴在桌上补笔记的凌晨,沈砚秋在台灯下,用红笔一点点给她圈画重点、讲题的模样,一幕幕闪过,心里忽然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难道这些没日没夜的努力,终究还是抵不过缺了近半学期课的差距吗?
“别瞎猜了。”周知慧忽然开口,打断了底下的私语,她拿起成绩单,指尖划过最底端的名字,故意放慢了语速,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次有个最大的惊喜——有位同学,猜猜是谁?”
教室里瞬间安静,落针可闻,随即响起细碎的、试探的猜测。
“肯定是沈砚秋吧?她本来就是第一,再难的题也难不倒她。”
“是江晚念吧?她上次就卡在四十九,这次说不定又稳住了。”
“不可能是林栀夏,她怎么可能……”
没人提她的名字。仿佛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林栀夏留在前五十”,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连猜测的资格都没有。
林栀夏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沈砚秋坐在她身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悄悄将自己的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杯壁带着刚接的温水的温热,隔着冰凉的桌面,将一丝暖意传了过来。她的余光,始终落在林栀夏紧绷的侧脸上,不曾移开。
“揭晓答案。”周知慧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林栀夏身上,清晰而有力地念出那个名字,“林栀夏,第四十九名。”
一秒,两秒。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风声、楼下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眼神呆滞,仿佛没听清这句话。
下一秒,轰然炸开。
“什么?!第四十九名?!是林栀夏?”
“我没听错吧?她一个转校生,一大半的课程都没预习,居然考了四十九?!”
“天呐,这怎么可能?几天补完整本书,还能留在A班?!”
惊呼声、倒抽气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林栀夏,里面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江晚念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林栀夏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抖了:“栀夏!四十九名!你做到了!你没被调走!”
许星燃直接拍案而起,嗓门大得震得旁边人的桌子都颤了:“我靠!林栀夏你牛批!几天补完整本书,还考了四十九,你是真的狠!我服了!”
这一下,全班彻底沸腾了。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伸着脖子往林栀夏这边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里满是惊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质疑。
刚才还在背后议论她的张琪琪,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瞬间被震惊、难堪取代,头猛地转了回去,再也不敢往林栀夏这边看一眼。
林栀夏自己,也懵了。
她坐在座位上,身体僵着,指尖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讲台,仿佛没反应过来。
四十九名?她真的留在A班了?真的,做到了?
直到沈砚秋用胳膊肘,轻轻、极轻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打破了她的失神:“愣着干什么?老师在看你。”
那声音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她脑子里的混沌。
林栀夏缓缓抬起头,看向讲台,周知慧正笑着看着她,朝她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许:“林栀夏,这份成绩,是你应得的。我每天早自习来,都能看见你在座位上背书;晚自习走,你还在低头刷题;课间十分钟,要么是追着老师问问题,要么是埋着头补笔记,从来没见你歇过。缺了半学期的课,能做到这个程度,比班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容易。”
说着,她拿起林栀夏的化学试卷,举起来给全班看:“大家看,化学满分。数学和物理虽然不是顶尖,但每一道会的题,步骤都写得滴水不漏,不会的也尽力写了步骤,拿满了该拿的分。她的笔记,是我见过最认真的,缺的知识点,全被她一点点抠回来了,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这,就是努力的结果。”
教室里的议论声,彻底变了调。
从最初的质疑、揣测,变成了实打实的惊叹与佩服。
“卧槽,化学满分?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化学虽然也满分,但她这个含金量太高了!”
“几天补完整本书,还考了四十九,换我早就两百名开外了,真的太牛了。”
“原来她不是走关系啊,是真的有实力……
难怪她每天都在学,课间都不休息,换谁这么努力,成绩都不会差。”
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立刻涌了过来,挤在她和沈砚秋的座位旁,将两人团团围住。
“林栀夏,你化学怎么学的啊?教教我呗,我真的学不会有机化学!”
“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看?我前几章的知识点也没吃透,想补补。”
“你也太厉害了,缺这么多课还能考这么好,太佩服你了!”
林栀夏被围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脸颊微微发烫,手指下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却觉得心里堵着的那股闷气,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那些曾经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的流言,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沈砚秋坐在一旁,微微侧着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了挤过来的人群,神色依旧清冷,眉眼间没什么波澜,也没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是低头翻着林栀夏的数学试卷,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看得认真。
她的指尖,在一道订正后的错题上顿住了。
那是昨晚晚自习,教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林栀夏困得眼皮打架,头一点一点的,还差点把笔戳在试卷上,被她轻轻敲了敲额头。
当时她耐着性子,用红笔一点点给林栀夏讲解题思路,反复讲了三遍,林栀夏才终于听懂。
现在,那道题的旁边,林栀夏用蓝笔写满了自己的思路,还有一行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字:“沈砚秋说,这里要注意定义域,别漏了。”
沈砚秋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柔和,从未出现过。
“让让。”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场,让围在旁边的同学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让开了一条路。
她将试卷轻轻推到林栀夏面前,指尖点了点上面的三道题,语气依旧是平日里讲题的平淡,没有多余的夸赞,没有热烈的祝贺:“这几道题思路对了,计算再仔细点,别粗心,下次能再提分。”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让林栀夏心里温暖,眼眶微微发热。
江晚念挤开人群,挽住林栀夏的胳膊,扬着下巴,径直走到张琪琪面前,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某些人啊,别总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栀夏靠的是真本事,不是什么歪门邪道。以后,再敢乱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琪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青一阵紫一阵,狠狠瞪了江晚念一眼,抓起桌上的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连头都没敢回,生怕再被众人的目光戳穿那点难堪。
走廊里很快就炸开了锅。
A班全员前五十,林栀夏缺半学期课考第四十九名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年级,成了今天最大的热点。
外班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里,扒着栏杆,对着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林栀夏指指点点,声音里满是惊叹。
“那个就是林栀夏吧?刚转来的,考了四十九名!”
“我的天,缺了这么多的课还能考这么好?A班的四十九,可是年级四十九啊,比我们班第一都厉害!”
“之前还听人说她是靠关系进的A班,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谣言吧?这实力,进A班绰绰有余!”
有个外班的男生不服气,小声嘀咕:“说不定是运气好,蒙对了不少题。”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人狠狠怼了回去:“运气能蒙个化学满分?你蒙一个我看看?人家是真的努力,没看见她每天都在教室学到最晚,连晚饭都随便扒两口吗?”
男生瞬间哑口无言,悻悻地闭上了嘴。
林栀夏走在走廊里,听着这些话,不再像之前那样局促不安,也不再刻意躲避别人的目光。
她抬起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她的蓝白校服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指尖最后一丝凉意。
沈砚秋走在她身边,步伐稳稳的,和她并肩而行,两人之间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说话,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仿佛周围的喧闹、惊叹,都与他们无关,只有彼此的脚步,轻轻落在走廊的地砖上,格外清晰。
江晚念和许星燃跟在旁边,还在兴奋地吵着,声音里满是骄傲。
“栀夏,你太给我们长脸了!以后再也没人敢说你走关系了,谁要是再敢说,我就把你的成绩单甩在他脸上!”
“必须的!我们栀夏可是狠人,几天补完整本书,下次肯定能进前十,打他们的脸!”
林栀夏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沈砚秋。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鼻梁挺直,唇线抿着,只是在林栀夏的目光落过去的时候,沈砚秋的目光轻轻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冰面下悄悄融化的春水,温柔,却不张扬。
林栀夏的心里,忽然变得无比踏实,无比温暖。
她抬手,摸了摸帆布包的内侧,那里藏着沈砚秋给她压干的栀花叶,还有这几天来,沈砚秋帮她整理的厚厚一叠笔记。
笔记上,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在她容易出错的地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栀花图案,提醒她注意。
红榜贴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鲜红的纸张格外醒目。
A班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前五十,林栀夏的名字,落在第四十九的位置,像一颗猝不及防亮起的星,不耀眼,却足够坚定,足够让人侧目。
四人并肩站在红榜前,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清香,拂过脸颊,温柔又清爽。
沈砚秋的目光,落在红榜上林栀夏的名字上,顿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下次,再往前。”
林栀夏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却无比真切的笑容。
她知道,往后或许还会有流言,还会有更难的挑战,还会有熬不完的夜、补不完的课,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有了底气——是自己熬夜刷题的坚持,是沈砚秋无声的陪伴与默默的指引,是江晚念和许星燃义无反顾的撑腰。
而这,才是她在A班,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