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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斗夜 Starlit 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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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响了。我的心无意识的绷紧,看向音响。
“欢迎参与…本次…活动…”
什么意思?所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的一顿,周围的空气立刻降到了冰点。
“请不要惊慌。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第一,很高兴的告诉大家,游戏中的一切行为合法,玩家们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第二,@~¥/#随时会通过音响广播规则,请随时留意”
“第三,请…遵守…所有规则,违反规则…后果%¥#…¥/(”
“第四,活下去”
“预祝各位玩家游玩愉快”
何意为?
同学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老师呢?”
有人率先打破了宁静,我们才发现老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真的假的?”一个短发的女生大声问道。我撇了一眼,是塔伦,她一向是这样,像一只急躁的鹰。
叽叽喳喳的谈话声爆发开来。
“我感觉…不像是恶作剧…这太蹊跷了,恶作剧没可能买通老师并专门用一栋建筑把我们关在这里…”
同学们思考片刻,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是真的,规则已经在明面上写出来了,谁又能意识不到,这个游戏绝对是会出人命的。
“第一条的意思是…”不妙的感觉在我的脑子里出现,“千万不要啊…”
任何一丝声音都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拉长,像被拉扯的橡皮筋,每次碰撞都让胸口发紧。有人轻轻吸气,却比呼出的气还快消失,回荡在冷冰冰的空气里,像是空气里长出了心跳声。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书包带,像触到了一根冰凉的钢丝。我看向卢纳,她也正看着我。
尽管没有人在明面上表示,但同学间的氛围已经逐渐变冷。熟悉的朋友凑在一起,分组的趋势已经不可避免的出现。
“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并不知道它的目的,它并没有说明出去的条件,我们不一定需要自相残杀,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艾林德大声道,希望可以唤起同学团结的心。
“滋…”
又一阵电流声传来,打断了艾林德的说话声。
“第一天…存活人数,40人”
“每天广播都会规定一个不能说的字,这个字在整个游戏过程中都不得说出,包括组成这个字的偏旁部首也不能说出来。”
“今天禁用的字是:不”
就这?
这台黑色的机器安静下来。喧闹再次从人群中爆发开来:“这还不简单吗?不对…”
“砰——”
血雾在人群中炸开,只见发声者的脑袋立刻在空中爆开,没有挣扎,痛苦在一瞬间就结束了。像远处什么沉重的东西猝然碎裂,闷响里裹着一丝干涩的裂帛声,很快消散。
一团暗红雾气无声绽开,像墨滴在水面短暂悬停,然后缓缓晕染。
最近几人脸上和衣襟添了温热的暗点,很快转凉,黏腻。
淡淡的铁锈腥气悄然升起,钻进鼻腔。
那人的轮廓还在,头的位置却空了,像画被抹去关键一笔。
空气瞬间抽走温度,所有声音迟到半拍。
先是几声短促吸气,像被轻轻扼住喉咙。然后是厚重的集体沉默,比尖叫更刺耳。
人群像被无形潮水推开,脚步凌乱却克制,有人抬手捂嘴,指尖发白;有人肩膀细颤,却强迫站直;有人张口,却只吐出无声的气。
走廊仿佛按下暂停。远处零星抽泣,低低的、断续的。
惊叫最终来了,但破碎、稀疏,像风吹散的纸片。
我和卢纳站在一起,靠着墙,书包带勒进掌心,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没人靠近。
?????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人头了,这倒是意料之外,不过这种常用字是很容易不小心说出来,我暗自想道。
短暂的骚乱后,很快有人站出来:“大家别要慌,我们只要以后说话前先过遍脑子,慢一点,就无算太难。比如我们可以用无替换那个字,还可以用首字或者其他方式代替那个写作横线的字。这比起那些小说里的很考智商、策略和体力的游戏已经算简单的了,无需我们直接的自相残杀。”
这段话很好的平复了众人的心情。是的,只要不说出口就没有问题。
尽管知道不需要自相残杀,但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分了组,开始在建筑间探索,我和卢纳自然的成了搭档,开始探索这个空间。
建筑有四层楼,中间有两个直梯,末尾有两个扶梯,或许是怕出了什么事在密闭空间里不能跑的警惕心理,我和卢纳乘扶梯上到了二楼。
大概是怕触碰规则吧,同学都在尽量减少说话,硕大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安静点反倒让我舒心,免得耳朵里都是无意义的说话声,吵闹。
二楼是一个很热闹的游戏厅和一个小酒吧。酒吧很有格调,胡桃木色的桌子,黑色的高脚凳,玻璃门的冰柜里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和各种其他酒类。
卢纳指着酒吧跟我说道:“有点口渴了吧,去看看吗?”我欣然答应,虽然大概只是她口渴了,仪式性的问一下我而已。
我们进到酒吧里,内部有些狭窄但也够用。虽然没人管着,而且广播也说了在这里干的所有事情都合法,但基于未成年人禁止喝酒的素养,我们还是翻箱倒柜找出了两瓶果汁。虽然0元购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罢,我笑着想。
简单的喝了两口后,我和卢纳就拿着饮料走了出来。游戏厅里很多人,果然学生还是喜欢玩游戏的,所有游戏都不需要投币,无限畅玩。现在氛围确实松了不少,刚才那股子压迫感像被果汁的甜味冲淡了些。
游戏厅的灯光是那种偏冷的霓虹蓝紫,映在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层薄薄的电子滤镜。空气里混着新机器的塑料味、别人吃零食的咸香味,还有远处角落里有人开了抓娃娃机后传来的电子叮咚声。
卢纳一边走一边小口抿着橙汁,她忽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一台老式的街机上——那种有摇杆和四个彩色按钮的复古款,屏幕还在循环播放开场动画:一个像素风的忍者在屏幕里来回跑,身后拖着残影。
她歪头看我,嘴角带笑,用那种故意压低的声音说:“来玩把?”我耸肩:“你确定?输了心情会更差吧。”“输了就输了,又并非会掉脑袋。”她顿了顿,自嘲地补了一句,“至少目前。”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在提醒我们刚才走廊里那团突然绽开的暗红。我没接茬,只是走过去,两个人都默契地一人一边站在机器前。
屏幕跳出选择界面:两个角色,一个红衣忍者,一个蓝衣剑士。卢纳二话不说选了剑士,我随手挑了红衣的那个。倒计时3、2、1——“Fight!”
我很快就被她一套连招打得血条哗哗掉,最后被她一个拳头KO。屏幕上跳出大大的“K.O.”,还配了很口口的音效。
卢纳转头,挑了挑眉:“你让我的?”
“没有,就是菜。”我实话实说。
她笑出声:“再来?”
我摇头,笑着喘气:“先歇会儿……你这状态,感觉下局能把我的头都砍下来。”
她轻笑一声,没再强求,把橙汁瓶搁在机器顶上。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觉得……我们俩能撑多久?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可能还会有新的规则。”
这个问题太直白,我反而轻松了点。我最怕的就是绕弯子。
“我无能预测是否会有新的规则,但我只能在现有的规则下计算”我慢慢说,“我们去找个纸和笔吧”
我们在二楼找来找去都没找到,于是去到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家服装店和餐厅,其他店铺的位置都是空的。
我想服装店或许会有名片和备用的标注的笔。于是我进到了服装店内,令我诧异的是服装店内竟然有人。
我只想偷偷拿几张名片,借一支笔计算一下,但老板已经热情的走过来问我:“欢迎光临,你要买什么呀?”。我一时有些尴尬,只好摇头。老板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只是默默的给我拿了个本子并拿了只笔,放进一个袋子里给我。
我向她表达了谢意,然后迅速跑出。
“首天死了人了,今天的禁字使用频率高,能活下来靠自控力,但其实只要说话慢点也没问题。明天如果禁更常用的字,比如‘的’、‘了’、‘在’,到时候…”我专注地边想边说道。
她没打断,只是听着。
我继续:“但如果游戏设计者想玩长线,禁字会逐步升级到抽象概念,比如‘我’、‘你’、‘我们’,那时候连自我指代都成问题…但我想这总会有办法的,用书信呗,只是慢了点。”
卢纳安静地听完,沉思片刻才开口:“…你怕死吗”
我回过神来,转头看她,“我怕,但怕也没用,还不如算清楚下步。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努力别说出这些字,随机应变吧”
她没接茬,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一点,指尖凉凉的。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喂,假如明天禁了‘是’,你打算怎么跟我沟通?”
我思考了一下:“先用‘嗯’、‘对’、‘确实’这些。然后如果都危险,就改成直接用眼神+点头。”
她笑了,随后牵起我:“天黑了,你说我们今晚怎么睡?”
“只能打地铺了。你带钱了吗,最好可以买件衣服垫着,然后如果还有剩的钱还可以垫着做枕头和盖个被子”我现实的问道,随后我又补充,“我带了50”
“我也。”尽管老师说不要带钱,但我们保险起见还是带上了一些。
我们一起再次进入了服装店,老板热情的欢迎我们,我囊中羞涩的指着一件看起来比较便宜的衣服问价。没想到才1块钱,我们听后惊讶不已:“所有都是这个价吗?”“是的。”
我们迅速的拿下6件厚厚的羽绒服,找到一块方便跑路的空地就打了个地铺躺下。
“晚安”
“晚安”
至少今晚,我们还能说废话。
广播没再响。
第一天,就这么安静地滑向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