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又落下》翩潋

2、第二章 同桌的你 温冷初次对

　　新学期总充满新希望。所有功课都从第一章开始讲起，最简单、最不费力，不用回顾之前学了什么，也不用担心太复杂难懂的题目，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灵羽托着下巴发呆，她大概是双线进程的思维，一边听着课，还一边瞥着同桌的漂亮书签。看他在扉页上一笔一画写下名字：冷烨轩。大气而舒展的字，字如其人。他坐在那儿，就像一株白烨树，挺拔而俊俏。但是，太遥远了，明明仅隔着一个课桌的间隙，却好像隔了一整道银河，他太完美了。“我也该好好努力才行了。”其实灵羽上进心很强，只是执行力常常会被惰性和分散的注意力所侵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灵羽就像一块小海绵，难以独善其身，总观照着，也模仿着周围的人，吸收别人的思想、习惯甚至神态措辞。最典型的就表现在与人交流上，和幽默的人交谈，她就洒脱开朗；和细腻的人说话，她便轻言细语，轻巧而灵敏，像是天生带有某种磁场，能和每个人都友好和谐地相处。和冷烨轩成为同桌无疑是幸运的，这样凡事都有个标杆，生活和学习自然也会有所进步。班主任说每隔一个月就会换一次座位，这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她郑重地提起笔，模仿着冷烨轩的样子，挺直了背，在扉页同样的位置，一笔一画认真着笔：温灵羽。她的名字是圆润饱满的，每次写名字，总会想起温庭筠，她和大诗人的名字结构很像，姓氏是中庸之道，中间是撑起的裙摆，最末是半开的门。其实很诗意动人，她完全是因为同一姓氏而对温庭筠有天然的好感：“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十六岁的少女哪有什么情真意切的相思，不过凭着一点浅薄而感性的美学认知，觉得这首诗富有意境又充满反差，念起来清脆可爱，背后藏着的却是一种物哀之美的伤感。
　　想起她喜欢的一部电影，《过春天》。看名字以为是类似于《海蒂和爷爷》那样治愈类的自然电影，真实的内容却全然不同，带着湿漉漉的青梅子味，美好中夹杂着淡淡的酸涩和忧愁。她记得里面有句台词：“十六岁，卜卜脆。”像是爽快地一口咬下根胡萝卜，鲜艳又水嫩。十六岁，该是很好的年纪，好幸运，我正身处其中。
　　思绪正这样飘着，一旁的冷烨轩突然凑过头来，轻轻地说：“你的名字好好听。”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温灵羽惊异又害羞地笑笑，对他说：“你的也是。”
　　“我总担心我的名字会给人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姓‘冷’的人太少了，每次看到这个姓氏就感觉冷冰冰的。我爸爸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来个火字旁的‘烨’中和一下。”冷烨轩说着，笑了起来，像白烨树开了花，“所以你的名字就很好啊，‘温’这个姓也很少见，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温暖。”
　　“我们的姓氏刚好是一对反义词诶。”温灵羽在说起“一对”时突然感到烫嘴，霎时间羞红了脸。
　　冷烨轩也低头笑了：“对，好巧。”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了，温灵羽指着他桌上的书，开始顺水推舟：“这几本书好看吗？”
　　冷烨轩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像老师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段话：“《人生》我已经读完了，和《平凡的世界》是一种类型的，都关乎农村的淳朴人性。《浮生六记》很有古典美，这本书的书名就出自李白的‘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有点哲思的意蕴在里面，情感和意境都很美，推荐你读。《百年孤独》我还没开始，据说很长很难读，但我《尤利西斯》都读完了，这个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灵羽抬起眉头，传神地听着，比听任何一堂课都认真，却还是懵懵懂懂，她不好意思问那个什么西斯是什么书，怕他嫌弃自己没涵养，只好尴尬一笑：“《人生》我也很喜欢，路遥的文字平实又打动人心，里面所描写的乡村风貌很生动，富有画面感。”
　　说着说着声音渐弱，感叹自己好像在做阅读理解题，生硬而模式化。她盯着他桌上的书签，努力让自己的问题显得漫不经心：“这个书签好漂亮，是在哪里买的呀？”
　　“这是我爸爸之前去西班牙出差的时候送给我的。”
　　灵羽眼睛都亮了：“你爸爸对你好好！”
　　“因为他知道我喜欢读书嘛，再加上他也爱看书，所以挺支持我的。他还会给我列书单呢。”
　　“书单里都有些什么书呢？”
　　“这三本都是书单里的。还有《喧哗与骚动》、《卡拉马佐夫兄弟》、《堂吉诃德》等等好多，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灵羽点点头，心里却又是一阵哑然，好高级的书名，她压根没听过。
　　烨轩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忙安慰她：“没关系，慢慢来嘛。我们才高二呀。时间还是很充足的。你读了书之后，我们可以一起交流分享什么的。”
　　灵羽笑了：“好呀，我很乐意。”
　　既能读书充实自己，又能跻身“文青”的行列，还能和你有共同话题，我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