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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故事(中) 高一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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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军训,学校占用晚自习时间放战争片,要求高一学生按班级坐在报告厅内观看。宋贺裕和司礼羿是同桌,座位自然安排在一起。
空旷的大厅关闭所有照明灯,独留大屏幕上的色彩晃动,展现故事。
随着剧情发展,炮火轰鸣,弹片迸溅,刀qiang刺入无辜的人血肉中,森森白骨堆积如山。
宋贺裕感到心脏停跳,空气从肺部挤出,徒劳的抽噎却却吸不入一丝,掌心渗出细密冷汗。他像是溺水濒死的人,想要逃离窒息的痛苦,大口喘息着,意识到喘息声太大,用手捂住嘴遮掩,将一声声呜咽堵在喉咙里,任由视线模糊,血污却愈发在脑海中清晰。
他害怕的不是电影,而是被暴力的情节拉扯到深处不愿触碰到记忆,被回忆这个刽子手拖上童年那个无法脱离的暴力刑场。惨叫交叠母亲的哭泣,爆炸音效与砸烂的电器重合。他置身战场中央,却脆弱的连句话都说不出口。
僵硬的躯体快不受控制,指节发白死死捂住大半张脸,视线发黑一切都被扭曲。
一只手突然闯入扭曲的空间,捂住宋贺裕双眼,另一只手握住他脸上冰冷的手拉开,将他从窒息的画面中捞出来,随即凑近耳边用气音快速说:“别看了。”
宋贺裕失去所有动作,直愣愣望向被遮挡的前方,那一刻,好像也忘记了呼吸。
“宋贺裕,和我说说话。”
“宋贺裕,你记不记得我们今天中午在池塘看到的那只白鹭?”
视觉被剥夺后,宋贺裕深陷黑暗的泥潭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想要尖叫,想要逃离,但下一秒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迷茫的任由自己的意识下坠。
司礼羿紧握的手压制宋贺裕的颤抖,细密的冷汗与他肌肤相贴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最后的挣扎。
“宋贺裕…宋贺裕…”一遍遍的轻声呼唤,企图拉回宋贺裕飘渺的理智。
温暖的大手一根一根掰开指甲嵌进肉里、苍白失去血色的手指,顺势钻入,十指紧扣,哆嗦的手还想抵抗,几乎抓伤外来侵入者,在紧紧相扣的手背上留下红印。但那只手不躲不避,那么暖,那么稳,宋贺裕像是抓住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唯一救命的浮木。
“宋贺裕…深呼吸。”司礼羿的声音就在耳畔。
电影还在继续,但宋贺裕的世界里只剩覆盖双眼的黑暗,与紧握他的、唯一的温度。
电影结束,大厅恢复明亮。司礼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抽回手,转头和旁边的同学讨论。宋贺裕的掌心,还留有方才握住的触感。
返回班级的路上,宋贺裕走进洗手间,双手捧住流水往脸上拍,让混乱的意识清醒,看着镜中自己恢复血色的脸,眼角泛红,眼睑处好像还残留司礼羿掌心覆盖的余温。
回到班里宋贺裕刚坐下,司礼羿转头和他聊天,宋贺裕被逗笑了。不过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司礼羿没有提到看电影时发生的事,也回避电影情节上的话题。
晚自习下课,宋贺裕悄悄在司礼羿的文具盒里塞了一颗葡萄味的糖,是他喜欢的口味。
几天后,宋贺裕无意间瞥到那个没几只黑笔的文具盒隔层里,夹着一片抚平的紫色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