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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质子还是穿书者? ...

  •   嗖——

      “咦,好像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奇怪,怎么背后拔凉拔凉的……”

      “哪里来的沉水香的味道?”

      朱明门外。

      “……多谢禁卫大哥通融。”

      “不必谢,若没有公主殿下恩准,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您进去。”

      回复完,这名禁卫又退回岗位,身姿如松。

      广云质子向外行去。

      倏忽一阵风拂过,扬起发丝,旋即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颈上一凉。

      瞧清楚架在脖子上的东西后,薛行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缓缓举起双手。

      顺着剑芒看去,持剑之人侧着身子负手而立,目视前方红墙杏树,并未给任何人留下一个眼神。

      看守此地的禁军们见状,面面相觑起来,也不知是先行礼,还是先拉架。

      “武、武王殿下这是作何?”

      长剑无穗,剑首为菱,螭龙剑格。

      刃上几何纹的血槽精细而规整,极富美观又兼具用途,虽有征战时的留痕,隐见细小豁口,却也能看出平时保养得极好,刃如秋霜,光泽不减。

      哪怕薛行再喜欢欣赏此等上好兵器,这回也是真的怂。

      头发丝都被剑锋削去几根了!

      武王阖上眼,“其余人等,暂且退避。”

      “是。”

      禁军们光速溜远。

      完犊子。

      薛行的魂都变成了呐喊的姿态。

      把人屏退是要下杀手吗?

      他好像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你方才打算去何处?”

      乍听武王殿下开口,薛行愣了片刻,才弱弱回:“出、出宫,回府啊。”

      武王往旁边瞥了一眼,蹙眉,“当真?”

      “岂敢欺瞒殿下。”

      武王垂下眸,似乎陷入了沉思。

      从小拉弓的手就是稳当,饶是出神,剑也架得极稳。

      薛行试着往旁边挪了挪……

      旋即收获了武王殿下投来的死亡凝视。

      成,老实等死吧。

      “殿下,他肯定是在骗你,你可不能轻信!”系统喊道。

      傅贞眼神落到它身上。

      它说:“你想啊,你剑都架在人家脖子上了,还能得出什么真话?他只有这个回答没风险啊!”

      系统的喋喋不休并没有给傅贞带去多大作用。

      他维持着原本的动作,问:“你可有心悦之人?”

      “啊?”

      薛行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这上面去的,却又不能不答,只好摇头,据实说。

      “没、没有。”

      傅贞:“那你知道有何人倾心于你吗?”

      薛行二丈摸不着头脑,“这,殿下,我上哪儿知道去?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他肩颈上的长剑往下压了压。

      “哎呦我真不知道啊殿下!”

      这到底怎么答才是正确答案啊!

      薛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上赶着去惹了这位主,小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这才几天没见,母妃就说想见我,跑来跑去也很麻烦呀,我一定得跟她说道说道。好在搜罗了一些新鲜玩意儿,顺道带去给皇叔瞧瞧……咦?薛行,怎么在这里?”

      忽而,女子的声音远远响起,只听她上前几步,似乎是瞧见了薛行脖子上横着的剑,又瞧见了持剑的人,走的变成了跑的。

      女子抓住武王的手,想让他放下兵器。

      “皇叔,你这是做什么?!”

      傅贞岿然不动。

      他将目光落在央平身上,再次发问:“你喜欢他?”

      薛行:“——?!”

      央平瞪大了双眼,手上的劲因此卸去不少,耳根甚至染上了些许红晕。

      傅贞明白了。

      “你对他坦诚过,是吗?”傅贞说,“我知道你的性子。”

      央平移开目光,嗫嚅:“说过那么一两次……”

      傅贞仰起头闭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薛行现在终于明白,武王先前为什么要问那些奇怪问题了,然而于事无补,大难临头。

      谁悲催得过他啊?

      唉。

      “方才本王问你,是否知晓有人倾心于你,你说‘不知道’。”

      傅贞手腕一动,剑刃在对方颈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薛行猛地紧闭双眼。

      “皇叔!”

      央平哪里掰得过她皇叔这个正儿八经的习武之人,“皇叔,你不要冲动,他可是广云国的王子……”

      “你还知道他是广云人?”

      傅贞沉声道:

      “你喜欢上他时,可曾想过因广云犯塞死去的百姓和牺牲的将士?可曾想过那被侵占了几十年的一州四郡?可曾想过如今身在异国他乡的、你的四皇兄?”

      央平被他的气势和声声质问压得抬不起头来,双手却不曾放下,指甲将武王的手腕划出几道显眼的红痕。

      “还有你。”

      傅贞斜睨广云质子,“央平乃我朝尊贵的大公主,她向你倾诉心意,是你的无上殊荣,你毫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连记都记不起来?”

      他轻嗤一声,“怎么,朔朝的威仪,上不得你广云的台面?”

      薛行苦着一张脸,疯狂摆手,“殿下息怒,我真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皇叔!”央平受不了眼下的针锋相对,不由吼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先喜欢的他!”

      傅贞语速也快上不少,“世间良人众多,你喜欢谁不好,为何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如何不是良人?你不能将广云国犯的事全推到他一人身上!他亲口跟我说没参与任何征战!”

      “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你如何分得清楚?”

      “你为什么对广云人抱有这么大恶意?广云也有好人,就像皇宫里也有坏人啊!”

      “……”

      央平红着眼看他。

      傅贞强忍喉间痒意,用力握着剑柄,缓缓平息怒火。

      半晌,他睁开眼,头冲央平轻轻一点。

      央平视线在他二人之间一番来回,得到薛行强作轻松的安抚笑意后,犹疑地松开手。

      而下一瞬,剑尖没入了广云质子右肩,引来数道惊呼。

      “这是你轻怠我朝公主的代价。”

      傅贞抽回长剑,震开血迹,头也不回地踏入宏伟的朱明门中。

      央平连忙扶住薛行,趁此间隙,望了武王的背影一眼。

      “你没事吧?”

      “公主莫担忧,殿下专程避开要害,说明是听进了您的话。”

      薛行捂着伤口,嘴上却挂着笑,教央平看不明白。

      他说:“还希望公主,不要因我之事与武王殿下生了嫌隙,他也是为你好。”

      央平垮着一张脸,“这时候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唉,你也太小看我们这些小辈对皇叔的感情了。”央平无奈说,“除了父皇,他和谁都不太亲近,但我的哥哥弟弟们都喜欢他……可能是他身上有一种看不见的亲和力?毕竟曾是与民同乐的小将军嘛。”

      “是我浅薄了,公主见笑。”

      “不过,还是抱歉,皇叔终归伤到了你。”

      “何必道歉?”薛行眨眨眼,“说不准,我因祸得福了呢?”

      央平:“啊?”

      他向公主借了两位婢女,告辞后被搀着出宫去了。

      *

      质子府。

      “呜呜呜宿主,我终于等到你了……”

      “呜呜呜系统,我好惨啊,你知道我这阵子怎么过来的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知道吗!”

      薛行画风一变。

      “哪有你这么坑人的系统,啊?来到这世界,哎,结果你影子都见不着,我特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天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心理不够强悍的早吓去世了知道不?天崩开局都不带你这样玩的!”

      好一阵数落之后,薛行越想越气,“要不是我觉得坐以待毙没屁用,亲自去见了目标人物一眼,岂不是等个地老天荒都等不到你?”

      “也不能全怪我嘛。”

      系统弹出一个流汗标识,“要不是我用激将法把武王殿下逼出去,没了他刺你那一剑,我也没办法连你一起绑定。”

      “合着我遭罪是因为你?”薛行怒目圆睁。

      “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别揪着这点不放了啦。”

      薛行倒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但……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连我一起绑定’?”薛行大骇,“你之前绑定了武王?!”

      “现在也还绑着呐。”

      系统谄媚一笑,“任务没完成,殿下又判定不了,没法子解绑。不过规则里没写不允许绑定两名宿主啊,所以,就这样了呗,反正在殿下那边我用不了任何权限。”

      薛行:“好家伙,搁这儿卡Bug呢?”

      “总之,我们现在可以正式开启任务啦!我帮你把多余的支线划掉,拉满你的武力值,这样方便我们拯救目标。”

      “成。在那之前,把原书给我瞧瞧,这回我得记仔细点,这样在你掉线的时候,我还能自救。”

      “我不就是一开始绑错了人而已吗!不用把我说得这么不堪吧……”

      “你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就已经很不堪了OK?”

      系统自闭了。

      *

      傅贞没能坚持到广成宫。

      他拐进一处僻静角落,踩着落叶,坐到尚还青绿的银杏树下,从衣角撕了一块料子,缓慢擦拭着锃亮的剑身。

      闷闷地咳嗽声时不时在此间响起,枝桠上松动的叶片因此落地归根。

      偶有鸟儿落上枝头。

      纵横沙场的锋刃过于锋锐,不知何时划破了拭布,在武王殿下掌心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血迹滴滴答答润入衣裳,些许顺着绸缎滑到地上,浸湿土地。

      他抬起手。

      透过斑驳日光,透过指间缝隙,他瞧见了影影绰绰的人。

      “小殿下,上阵杀敌怎么不用长兵?”

      傅贞看向红衣轻甲的青年。

      他说:“剑比枪短,冲锋时便要前进几分,比枪轻便,动起来快些。我多杀一些、多快几分,将士们便能少些伤亡。”

      青年俯下身,撑着膝盖,“感谢你,殿下。”

      “可在保护我们的同时,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你是我军主将,兵可死,将不能无。”

      傅贞垂下眼眸,片刻,又抬起来,“我不否认。”

      指腹摩挲起剑格,傅贞无声地叹了口气。

      “可我师承江湖。”

      “江湖人,需要讲义气。”

      青年良久不语,嘴角的笑容却不曾淡下半分,温和的双目一直静静望向他的将军。

      炎炎烈日,傅贞栖于树荫,却觉浑身透骨寒凉。

      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树干上,身子蜷缩了几分。

      良久,忽闻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如此,我杨聂以命作保……”

      “誓死效忠殿下。”

      以此回应,殿下愿为朔朝万民冲锋陷阵、保家国一兵一卒的大义与决心。

      傅贞扬起浅笑,沉沉睡去。

      夏季天气多变,没过多久忽而狂风大作,乌云密集,竟是暴雨前兆。

      然而武王殿下寻了个好位置,背靠树干,面对红墙夹角,风没刮到里头就散去大半,变成闷热的气流。

      武王是被水滴砸醒的。

      睁开惺忪的双眼,天地昏暗,一时难分昼夜。

      武王殿下抱着剑左顾右盼,头一歪,难得有些迷茫。

      与此同时,阖宫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忙什么?

      自然是找武王。

      “好端端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欸,找着人没?”

      齐公公亦步亦趋的跟在陛下身边撑伞,庆和帝嫌他拖沓,抢了伞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竟是要亲自动身去找。

      “陛下,雨势滂沱的,您保重龙体为先啊!陛下——”

      齐公公接过婢女递上的伞,提着小碎步追上去。

      央平从急匆匆的太监那得到消息,也坐不住了,不顾德妃阻拦,提起裙子一溜烟跑了,正巧和举着伞的一名小少年碰上。

      “重尧?大雨天的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央平内心虽急,却也不好放着他不管,这可是楚皇后老来得子,陛下捧在手里都怕摔了的命根子。

      傅重尧摇摇头,十分执拗,“我要去找皇叔。”

      “宫里这么多人呢,不缺你一个。”

      “我想去。”

      和他舅他叔一样是头犟驴。

      央平平时不用操的心,都堆在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身上了。

      没办法,她只好答应,“那你得跟着我。”

      傅重尧点头,“谢谢皇姐。”

      另一边。

      “这么大的雨,殿下肯定会不舒服,真是的,不回宫跑哪里去了……”

      “绿荷姐姐!”

      小红从屋顶跳下来,飞速拧了拧头发和衣服上的水。

      小绿:“找到了?”

      “雨太大了,看不清。”小红有些气馁,“怎么办啊姐姐?”

      “别急,殿下不会有事的。”

      小绿来回踱步,锤着掌心思忖片刻,忽道:“以殿下的性子,应该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试着往偏僻的地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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