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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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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江眠这座城市雪似乎一夜一间化完了,今天是开学日,昨天应书棠差点没赶上回来,凌晨三点多回来的。
外面还是有些冷,今天说阴天,温浔还挺喜欢的,心里更多的是期待,她也是14班的人了…
“浔浔?起了吗?”
“起了妈妈。”
应书棠手中还拿着铲子站在卧室门口,厨房飘来香味,她也穿好衣服,去客厅吃饭。
“待会要妈妈送你吗?”
“都可以”她确实是都可以,毕竟在他们缺席了那么多次的成长下她早就学会了独立,也不是什么大事。
应书棠刚响说些什么电话就突兀都打过来。他拿着电话回了卧室接。对面似乎说了些什么,应书棠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她回来都时候温浔也吃好了。她尴尬的笑笑,有点不好意思都开口:“抱歉浔浔,妈妈公司出了点问题……”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温浔也知道是什么:“知道了,你忙吧,我待会自己去学校。”
她的神情放松下来,却还是不大放心,在她临走前,叮嘱了好多遍,最后还怕她冷给她围了一个浅灰色围巾。外面确实很冷,冷风呼啸而过,吹的她有些发抖,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早,躲在一个温暖些的地方给周祈鸢发消息。
【起了吗?我准备回学校了。】
……
暂且没有回复,她叹了口气,去等公交车了,她过去的时候刚好卡着点上的车,人还挺多的。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
中间她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公交车到站还是没有消息,一点都没有。她只好独自下了车,她紧紧都攥肩上的书包带子,有电紧张,硕不伤来的紧张,好像是若有若无都。
校门口人很多很多,今年她今年暂时不住校,直到进入校园之后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可以进去14班了,她没先去教室,而是先去了政教处找信班主任,听说新班主任是女都,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她简单在外面看了一眼里面,喊了声。
“报告。”
里面都老师喝了口茶:“进。”
她自然的走进去,那老师回头看来她一眼:“你是温浔?”
“嗯,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老师的神情带了些欣赏 :“你就是温浔啊,听过你,期末进步很大呢,年纪第一就在我们班,不会的可以问问他。”
“嗯,好的。”
老师点了点头让头回去了
。
教学楼下的风轻轻吹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光斑。
温浔脚步加速,走廊吵吵闹闹,交作业、寒暄。温然邹到14班门口停下来。
目光下意识往里面扫里面扫,没有他的身影,她垂眸了一下,再抬眸时眼里那写复杂的情绪已经没有了,至少,她现在在14班。
“怎么不进去?”突然的声音让温浔下了一跳,是老师,她立马进去给她让位。
“不用太拘束。”
她点了点头。
“安静,介绍一下哈,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原本在12班期末以优异的成绩考进来。”
底下一片哗然,她细小的声音说了句:“多多关照……”
“你先坐在第4四排那个空位吧”
她往那边走的时候听见了几个女生窃窃私语:“不是吧,一来就让她坐在年纪第一的旁边。”
“人家成绩好呗。”
她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坐在位置上又掏出手机个周祈鸢发消息。
【我现在在14班,周祈鸢,我进来了。】
【你在哪?】
还是没有回复,消息好像石沉大海了。
教室里很快被人声填满。男生勾着肩膀说笑,女生凑在一起分享假期里的小事,书本翻动、桌椅挪动、水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漫出窗户。
只有她这一小块地方,安静得像被隔绝在外。
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前排两个女生头靠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飘进她耳里。
“新转来的?”
“十二班破例进来的,考了年级前八。”
“重点班也能随便插人啊……”
“看着挺闷的,不说话。”
温浔垂着眼,把笔袋放在桌角,动作轻而稳。
她不是听不见,只是不想回应。
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和周祈鸢的对话框停留在她十分钟前发的一句话
没有已读。
没有回复。
没有任何音讯。
开学第一天,周祈鸢缺席。
没有理由,没有交代,像凭空从她的世界里暂时抽离。
新班主任姓琴拿着点名册走上讲台,喧闹一点点压下去。她目光平静扫过全班,在第四排那个空位上微顿一秒,没有多言,低头开始点名。
念到“周祈鸢”时,她笔尖轻划。
“缺席。”
两个字,轻淡,却清晰落进温浔耳里。
她指尖微微蜷缩,盯着课本封面平整的纹路,没有抬头。
窗外似乎开始下雪了,风擦过玻璃,发出细微的呜咽。教室里光线偏暗,衬得身旁那个空位,格外空旷,格外冷清。
前排的女生偶尔回头飞快瞥她一眼,又立刻转回去窃笑,语气里带着圈子被闯入的不满。温浔始终安静坐着,背脊挺直,像一株沉默立在寒风里的小树。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合群。
不是为了被谁接纳。
只是为了离一个人近一点。
可那个人,连出现都不肯。
开学第一节课是语文。
老师语速平稳,课程进度比十二班快上一截。温浔强迫自己收回所有飘走的思绪,握笔低头,一笔一画认真记笔记。字迹工整,排版清晰,每一个重点都标注得分明。
她不能掉队。
这是她用一整个学期的努力换来的位置。
可无论多专注,每当视线不经意扫过右侧,每当胳膊碰到冰凉的桌面边缘,她都会清晰地意识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那个平时会安静坐在这里,听课、做题、偶尔望向窗外的少年,不在。
整节课,她坐得笔直,像在撑着一段没有尽头的等待。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离开,教室立刻炸开。
温浔合上笔记,轻轻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覆盖了远处的屋顶与树梢,世界一片素白,干净又冷清,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再一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很久。
想再发一条消息。
想问他是不是还好。
想打一个电话,确认他平安。
可最终,她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角,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回,追问,也没有意义。
第二节课是数学,任课老师出了名的严格,一上来便直接切入新课,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老师清晰利落的讲解。
温浔听得几乎屏住呼吸。
她怕被点名,怕出错,怕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更怕,在这样狼狈的时候,身旁依旧空无一人。
偶尔,路过的同学带起一阵微风,吹起她的书页一角。她会下意识顿一顿,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一上午四节课,漫长,又煎熬。
每一次抬头,每一次走神,每一次下意识偏移视线,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周祈鸢,没有来。
消息,没有回。
放学铃声刺破沉闷的空气,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轻松的欢呼。同学们飞快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笑打闹的声音填满整条走廊。
温浔慢慢收拾东西。
书本一本本放进书包,笔袋拉好,桌面擦干净。她动作不紧不慢,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背起书包站起身。
离开前,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右边的空位。
干净,整齐,安静。
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
她抿了抿唇,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冷清,冷风从楼梯口灌上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步步走下楼梯,鞋底踩过融化的雪水,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没有震动,没有响声。
温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沫落在脸上,微凉。
开学第一天,结束了。
周祈鸢没有来。
而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温浔比往常更一点早到校。
天还没完全亮透,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积雪上,柔和又孤寂。她靠在十四班门口的栏杆上等,风把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她拿出手机,再一次点开对话框。
依旧是她单方面的消息,依旧是一片沉默。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头像,心底那点空落,又沉了一分。
琴老师拿着钥匙过来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温和一笑:“来得这么早?”
“习惯了。”温浔轻声回答。
“位置还是昨天那个,不用换。”
“好。”
她走进漆黑的教室,开灯。灯光“啪”一声亮起,照亮第四排靠窗的整张课桌。
右边,依旧是空的。
她坐下来,拿出课本预习,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空旷的座位,冷清的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
有人看见早早坐在位置上的温浔,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却依旧没有人主动上前搭话。几个关系要好的女生径直走到前排,嘻嘻哈哈聊开,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
温浔低头看着课本,假装不在意。
可那些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的议论,还是一句句钻入耳心。
“天天来这么早,怕跟不上吧。”
“插班生再努力,也融不进来。”
“看着乖,其实挺不合群的。”
一字一句,不重,却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温浔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是不难受。
只是习惯了用安静,掩饰所有无措。
早自习是英语朗读。
课代表站上讲台,带着全班念单词和课文。温浔也跟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标准。她的英语一向不错,发音柔和好听。
可刚读几句,前排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装什么装。”
她朗读的节奏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早读下课,老江走进教室强调考勤,目光若有若无扫过那个空位。班里立刻有人小声猜测。
“周祈鸢怎么两天都没来?”
“别乱问,家里有事吧。”
温浔垂着眼,心脏轻轻一缩。
上午的课程排得满,数学、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进度快,难度高,对刚转班的她来说并不轻松。她每一节课都听得紧绷,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听不懂的地方立刻圈出来。
物理课上,她被老师点名。
“温浔,你说一下这道题的思路。”
她猛地站起身,看着黑板上那道半生不熟的题目,脑子短暂空白。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道看好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把能想到的知识点说出来,不算完整,却也没有完全答错。
老师点了点头:“方向对,细节欠缺,刚转来慢慢适应,坐吧。”
“谢谢老师。”
她刚坐下,前排就传来压抑的轻笑。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插班生果然不行。”
温浔攥紧笔,把所有情绪往下压。
她不能争,不能闹,不能显眼。
只能忍。
忍到适应,忍到成绩站稳,忍到……那个人回来。
她相信,只要周祈鸢在,绝不会让她这样孤立无援。
这个念头,撑着她熬过一节又一节难熬的课。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潮水般涌出,奔向食堂。
温浔没有走。
她留在座位上,把上午没听懂的题目摊开,一点点琢磨。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她望着身边的空位,轻轻叹了口气。
周祈鸢,你到底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没有人回答。
她拿出手机,犹豫很久,最终只打下一句最轻的话。
【我在十四班,等你。】
发送。
依旧石沉大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崩溃。
十几分钟后,她收拾好东西,起身去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她排队打饭,端着餐盘找位置,几乎所有桌子都坐满了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她一个人,端着盘子,像一座小小的孤岛。
最终,她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饭菜温热,却没什么胃口。她小口小口吃着,耳朵里灌满别人的欢声笑语,心里却一片空凉。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这样孤单吃饭。
如果周祈鸢在,他们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随口聊几句,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快速吃完,收拾好餐盘,离开喧闹的食堂。
冷风一吹,眼眶微微发热。
她加快脚步,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
就休息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就好。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铺得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对刚经历了连续理科轰炸的学生来说,是难得的放松。
上课铃一响,全班涌向操场。
温浔跟在人群最后面,脚步缓慢。
操场上已经很热闹,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跳绳、踢毽子、聊天,笑声飘得很远。
没有人叫她一起。
没有人等她。
她一个人走到看台边,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望着漫天飞雪发呆。
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冰凉冰凉的。
不远处,女生们围成一圈玩跳绳,笑声清脆。之前排挤她的那几个女生也在其中,时不时朝她这边瞥一眼,然后低头窃窃私语。
温浔假装没看见,把下巴抵在膝盖上。
操场另一头,男生们已经开始打球。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跑动的脚步声、呼喊声,混在风雪里,充满活力。她下意识望过去,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默默收回。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祈鸢不在这里。
她忽然觉得,连这片热闹,都与她无关。
体育老师吹哨,让全班集合,简单交代自由活动安全事项,随后解散。人群再次散开,温浔依旧坐回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像不存在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轻轻坐下一个人。
是班里一个性格温和的女生,不算活跃,也不参与小团体,平时很少说话。
“你一个人吗?”女生小声问。
温浔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我也不太想动,”女生笑了笑,“一起坐会儿吧。”
“好。”
这是她转班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她,不带打量,不带排斥。
两人没有聊太多,只是安静坐着看雪,看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偶尔随口说一两句关于天气、关于课程的话。简单,轻松,没有压力。
温浔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不是真的被所有人排斥。
体育课快结束时,雪花小了很多。
温浔和新认识的女生一起慢慢走回教室,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女生叫肖语,性格安静,不爱凑热闹,正好和她合得来。
回到教室,温浔的位置依旧没变。
右边,空着。
第四天、第五天,日子像被按下重复键。
一样的早到,一样的空位,一样的课程,一样的细碎排挤,一样的无人回应。
琴老师在班里提过两次,只说周祈鸢家里有事请假,归校时间未定,让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同学们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成习惯。
好像那个位置,本就该空着。
只有温浔,从来没有习惯。
她每天都在等。
醒来第一件事摸手机。
进教室第一眼望向第四排。
上课走神,目光飘向旁边。
放学离开,最后看一眼那个空位。
等待,成了她日常里最沉重的一部分。
而她的成绩,在沉默里飞速往上走。
第一次小测成绩贴在教室后面时,全班都安静了一瞬。
温浔,班级第三。
那些之前嘲讽她、轻视她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惊讶、不服,却再也没有明目张胆的排挤。
实力,是最安静的反击。
温浔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她做到了。
没有掉队,没有辜负自己。
可这份喜悦,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不在。
她拿出手机,对着成绩单拍了一张照,想发给周祈鸢,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
怕打扰。
怕多余。
怕他依旧不回。
第六天,班里调整座位。
有人趁机向老江提出,想换到第四排,想把周祈鸢的空位占掉。
温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微微发凉。
她怕。
怕位置被换掉,怕他们再也不能做同桌。
琴老师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那个位置不动,等周祈鸢回来。”
一句话,让温浔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还好。
位置还在。
他回来的时候,还能坐在她身边。
她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傍晚放学,天空再一次飘起大雪。
比开学那天更大,更密,一片片纷纷扬扬,落满整个世界。温浔背着书包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灯亮起,把雪花染成暖黄色。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始终沉默的对话框,轻轻打下两行字。
【第七天了。】
【我等你回来。】
发送。
她不期待回复。
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情,说给他听。
老江说过,他请假的时间,大约一周。
明天,就是第七天。
他应该,会回来了吧。
期待、不安、紧张、忐忑,密密麻麻缠在心底。
温浔裹紧校服,加快脚步往家走。
她要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以最好的状态,等他出现。
等那个消失了整整七天的少年,重新出现在这间教室里,重新坐在她的身边。
等她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一个结果。
第七天。
温浔醒得格外早。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路灯亮着。她没有赖床,立刻起床洗漱,换上干净的校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镜子里的女生,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期待。
今天,周祈鸢会回来。
这个念头,让她一整个早上都心神轻轻发颤。
她比平时更早出门,雪已经停了,世界一片洁白,空气清冷干净。她走在雪路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走到三楼十四班门口,教室门依旧关着。
温浔靠在栏杆上,心脏轻轻跳动。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预想见面的画面。
他会瘦吗?会累吗?看见她,会说什么?会解释这一周去哪里了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直到她打开教室门。
温浔跟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第四排靠窗。
空位。
还是空位。
她心底那点满满的期待,瞬间沉了下去。
难道……他今天还是不会来?
难道她的等待,还要继续?
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动作都变得沉重。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怔怔望着旁边的空位。
原来,期待越高,失望越重。
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对那个空位已经习以为常。有人随口提一句“周祈鸢还不来啊”,也只换来几声敷衍的回应。
温浔垂着眼,指尖轻轻抠着课本边缘。
也许,他真的不会来了。
也许,她还要继续等。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清淡的:
“报告。”
声音清冷、低沉、熟悉。
温浔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形清瘦,肤色略白,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疲惫,却依旧挺拔,依旧是她记挂了整整七天的模样。
周祈鸢。
他回来了。
温浔的心脏,在那一刻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眼眶,瞬间就热了。
七天的等待,七天的不安,七天的孤单,七天的委屈。
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全部有了意义。
琴老师眉头微蹙,却也松了口气:“终于来了,进来吧。”
周祈鸢轻轻点头,迈步走进教室。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全班,没有多余停留,仿佛只是离开一节课,而非整整七天。然后,他朝着教室后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第四排,靠窗,右边。
温浔身边的位置。
温浔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自然熟练,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右边的座位,终于不再是空的。
终于,有了温度。
终于,他回来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刚刚回来的少年身上。
上课铃响。
这是周祈鸢回来后的第一节课。
温浔听得认真,却忍不住,一次次用余光悄悄看他。
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坐姿端正,听课专注,笔记简洁利落,偶尔低头做题,神情认真。
好像这一周的缺席,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温浔轻轻咬了咬下唇。
她在等。
等他主动和她说话。
等他给她一个解释。
等他们之间,恢复到以前那种舒服自然的状态。
一节课,在她小小的忐忑与期待里,很快过去。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
周祈鸢终于侧过头,看向她。
目光清淡,语气平静,带着一点刚回来的沙哑。
“好久不见。”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让温浔憋了整整七天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轻得发颤:
“……你终于回来了。”
周祈鸢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眼神微动,原本清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他低声应道,“让你等久了。”
一句话,轻轻落下。
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温暖明亮。
空了整整七天的座位,终于被填满。
孤单了整整七天的人,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温浔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年,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正轻松、真正开心的笑意。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
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他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而她藏在心底的那份喜欢,依旧安静、小心地藏在每一次心跳、每一次余光里。
第四排靠窗。
左边是她,右边是他。
一窗之隔,一臂之间。
终于,并肩。
周祈鸢回来之后,日子一下子变得安稳起来。
课程依旧紧凑,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有条不紊地推进。温浔不再独自硬撑,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会轻轻把题目往桌子中间推一点点。
周祈鸢低头看一眼,会用极轻的声音给她讲思路,草稿纸上字迹清瘦,步骤清楚,耐心又安静。
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有默契。
温浔听得认真,耳根却会悄悄发烫。
她飞快点头记下,把那张草稿纸小心收进笔袋,像藏起一段小小的秘密。
课间,不再有人无视她。
之前刻意排挤她的女生,偶尔会朝这边看一眼,却再也不敢说半句闲话。周祈鸢在班里话不多,成绩稳定靠前,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气场。
温浔第一次在十四班,感受到真正的安稳。
她和左边的肖语渐渐熟络起来。
林晓会在老师布置作业时轻声提醒她,会在发练习册时顺手递给她,会在课间和她聊几句剧集、天气、题目。
不算亲密无间,却已是难得的暖意。
温浔会回以浅浅的笑,偶尔分享一块橡皮、一张便签、一颗糖。
一点点,她不再是一座孤岛。
中午放学,两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分散。
周祈鸢会等她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向食堂。
路上,他声音清淡:“这一周,食堂人多吗?”
“还好,”温浔小声回答,“就是有点挤。”
“以后一起。”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她心里一暖。
食堂里依旧热气腾腾,人声喧闹。
这一次,温浔不再是一个人端着盘子找角落。
周祈鸢熟门熟路带她走到平时常坐的位置,靠窗,安静,不被打扰。两人面对面坐下,一边吃饭,一边随口聊几句课程、题目、天气。
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尴尬。
温浔小口吃着饭,心里安安稳稳。
原来,只要他在,连吃饭都变得温暖。
周祈鸢看着她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
“多吃点。”他轻轻说。
“嗯。”温浔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周祈鸢回来后的第一个体育课,天气放晴。
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空气清冽又干净。阳光洒在操场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深冬最后的寒意。
上课铃一响,全班涌向操场。
温浔和肖语走在一起,周祈鸢跟在旁边,不说话,却稳稳护着她不被人群挤到。
操场上,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们三五成群散开。
肖语笑着对温浔说:“我们去坐看台吧,晒太阳。”
“好。”
两人走上看台,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坐下。
温浔下意识望向篮球场。
周祈鸢已经加入了打球的队伍。
他不算最活跃的那一个,却格外亮眼。跑动、传球、起跳、投篮,动作干净利落,不张扬,却每一下都让人挪不开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头发染成浅棕色。
温浔看着,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肖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声笑:“你和周祈鸢关系真好。”
温浔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怪不得,”林晓眨眨眼,“他一回来,所有人对你都客气多了。”
温浔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态度。
而是,他在身边。
体育课中途,周祈鸢从球场下来,额角带着一点薄汗。他径直走向看台,在温浔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刚买的。”
“谢谢。”温浔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心里却暖暖的。
林晓在一旁悄悄挑眉,识趣地挪开一点位置,给两人留出空间。
周祈鸢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声音清淡:“这一周,没受委屈吧?”
温浔愣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轻轻摇头:“没有,都挺好的。”
她不想让他担心。
也不想显得自己很脆弱。
周祈鸢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认真:“以后不会了。”
就这一句,温浔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假装看操场,掩饰眼底的湿意。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身边坐着她等了整整七天的人。
这一刻,安稳得像一场不想醒来的梦。
一周很快过去,迎来周末。
温浔不用早起赶早读,却还是习惯性醒得很早。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起周祈鸢坐在身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手机轻轻震动。
是周祈鸢发来的消息:
【今天要不要一起写作业?】
她几乎是立刻坐起来,手指飞快回复:【好。】
两人约在小区附近的自习室。
温浔提前十分钟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课本、卷子、笔一一摆好。没过多久,周祈鸢推门进来,穿着简单的外套,手里拿着书包。
“早。”
“早。”
两人并肩坐下,开始写作业。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温浔写着数学卷子,遇到卡住的题目,会轻轻把卷子往中间推一点。
周祈鸢侧过头,低声给她讲解,声音清清淡淡,却格外让人安心。
中途,她出去买了两瓶热饮,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
“谢谢。”他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一上午的时间,安静又安稳地过去。
作业完成大半,压力少了很多。
中午,两人一起在附近的小店吃简餐。
热气腾腾的面,温暖的汤,简单却舒服。
“下午要不要出去走一走?”周祈鸢忽然问。
温浔愣了愣:“去哪里?”
“随便走走,雪化了,空气好。”
“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阳光正好,风也柔和。路过便利店时,温浔买了两颗糖,递给他一颗。
周祈鸢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
温浔偷偷看他,心里也甜甜的,却不敢表露半分。
这样安静的陪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傍晚分开时,周祈鸢说:“明天没事的话,再一起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好。”温浔笑着点头。
回到家,她把今天用过的草稿纸小心收起来,像收藏一段小小的心动。
这个周末,是她开学以来,最安稳、最开心的两天。
新的一周开始,温浔已经完全适应十四班的节奏。
她成绩稳定,有了可以说话的朋友,不再被排挤,不再被无视。
可心底那份藏得很深的喜欢,却在日复一日的同桌相处里,越来越清晰。
周祈鸢会在她打瞌睡时,轻轻用指尖敲一下桌面。
会在老师提问前,悄悄提醒她看哪一页。
会在她忘带文具时,一声不吭递过来。
会在放学路上,默默走在靠马路的一侧。
所有细节都很淡,淡得像朋友间理所当然的照顾。
可温浔却每一次,都心跳失控。
她不敢说,不敢表露,只能把所有心动藏在心底。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怕一旦说出口,连这样的陪伴都失去。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格外安静。
温浔被一道几何题卡住,皱着眉盯着图形,半天没动笔。
周祈鸢侧过头看了一眼,拿过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出辅助线,一步步写出思路。
他的手很干净,骨节分明,落笔稳定。
温浔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专注的侧脸,心跳一点点乱了。
“看懂了吗?”他抬头问。
“嗯……看懂了。”她慌忙收回视线,脸颊发烫,连题目都看不进去。
周祈鸢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
自习课下课,放学铃声响起。
温浔慢慢收拾东西,周祈鸢也不着急,安静等着她。
“一起走?”
“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轻轻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像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却又隔着一层不敢戳破的薄纸。
温浔低着头,小声说:“这周过得好快。”
“嗯,”周祈鸢点头,“习惯了就快。”
“之前那一周,特别慢。”她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后悔,怕显得太在意。
周祈鸢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语气认真:“以后,不会了。”
温浔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目光里,心脏猛地一跳。
她慌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最后的凉意。
而她的心底,却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