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一万个冬天的心事》小海豹爱吃薄巧

9、09她的心事

　　“我去你谁……”

　　张天赐瘦得跟猴似的，领子在脖子处急剧缩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伊莞儿赶忙去扒史诺的手，说：“怎么算私闯呢，也没有进去。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史诺怒气被伊莞儿这么一碰直接转移了阵地，她用力把张天赐推倒在地，转而又想去抓伊莞儿头发。

　　伊莞儿也不在意动作好不好看了，她几乎是向后跳了一步，把伞当武器横在两人之间。

　　收起来的粉色蕾丝伞纹样很像史诺的睡衣，但干净得多。史诺觉得伊莞儿在挑衅自己，她指着坐在地上的张天赐说：“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不要我和孩子？！我要把她杀了！”

　　张天赐摔得尾椎骨刺痛，他扶着墙站起来，揉着受伤的部位龇牙咧嘴道：“你清醒点，这是我姐。不是我除了教室都没跟你待在一个屋里过，就这么喜当爹太突然了吧。快做亲子鉴定啊！”

　　他不光跟她没有孩子，还没跟她谈过恋爱。他承认曾经是喜欢过她追求过她一段时间，结果还被她挖苦了一顿。

　　刚才她一出来他都没认出她来，在他印象里她也不是长这样的。

　　伊莞儿把伞给他当拐杖，自己离史诺有个两米左右的安全距离。她还是不放弃说正事，在史诺及其母亲狠厉的目光下说：“就做亲子鉴定吧，那个钱我来出。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拖，拖着对大家来说都没有好处。”

　　张天赐在心里把遗书都写好了，他向来不爱学习，此时此刻文思泉涌。他要给伊莞儿跪下让她住嘴，他尾椎骨现在好像骨折了，一会儿就该身首异处了。

　　认命地低头不去看史诺，他胡乱鼓捣伊莞儿的伞，猜测这华而不实的东西得要多少钱。

　　史诺骂着骂着开始哭了，她疯狂摇着头说：“我要的是名分不是你那仨瓜俩枣！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负责任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体力不支般踉跄了一步，被母亲扶住才没有摔倒。屋内的婴儿也被吵醒，跟她哭声二重奏。

　　伊莞儿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不会去做亲子鉴定的，至于什么原因她虽然不能妄下定论。硬闯打不过，偷孩子不行，她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想跟张天赐说要走，一抬头一个穿背心的壮硕中年男人正站在楼梯口。他夸张的肌肉顶起了薄薄的背心，把伊莞儿和张天赐拼起来可能还没有他宽。

　　“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他声如洪钟，震得楼道的声控灯全开了。伊莞儿一句话自然地走下楼梯，仿佛他说的人里面不包括她。

　　张天赐一看大事不妙屁滚尿流地喊着她的名字往下跑，却叫史诺父亲用手臂挡住了。

　　他双手合十颤颤巍巍地说：“我只是路过这里，求放过！”

　　“爸！他就是那个渣男！”

　　史诺噔噔噔地跑下来跟父亲前后夹击，他抱着头欲哭无泪，从窗户看到了楼下正朝他挥手的伊莞儿。

　　大难临头各自飞，对伊莞儿信任简直就是浪费感情，躺在诊所床上的张天赐感受颇深。

　　他指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生无可恋地说：“我现在就想问一句咱为啥非得澄清这个事儿。”

　　她跑得倒是快留他一个人挨打，男女混合三打还专门打脸，死去的记忆用拳头的方式再次攻击了他。

　　她把削好皮的苹果切下来一小块放进嘴巴，眨眨眼说：“我怕伊小娇用这件事找你麻烦，到时候就不是在镇上村里这些地方传了。她是网红，随便买点儿水军都够你受的了。哪来的天降横财，她有的是手段。”

　　他张大嘴巴，想问她说得还是不是中文，他哪能想这么深，就去要个钱惹上的居然是天大的麻烦。

　　她把苹果整个塞进他嘴里，说：“可不是我想坑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是能不告诉你的，但想让你死得明白。也不能这么说吧，只要努力还是有生还的机会的，前提是你得努力。”

　　用湿巾擦了擦手指，她满脸真诚，又一副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他两眼一闭靠在枕头上，好想不省人事，好想一觉起来回到没去要钱的时候。他知道网络暴力的厉害，前不久还有个明星因为这自杀了，轰动很大。

　　他自诩没脸没皮，网暴若真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不能保证自己经历过后还跟现在一样精神正常。

　　伊莞儿秉承着人道主义也得帮张天赐到底，毕竟是自己点他去找的伊小娇，以后即将发生的事她也得预测到才是。

　　伊小娇最爱翻旧账，张天赐这大黑料还这么明显，只要一调查必然会被找出来。

　　她最开始只是想试试，那时候还不知道张天赐已经去了，她要是知道张天赐有些事儿怎么不得解决完了再让他找伊小娇。

　　就算不秉持人道主义，张天赐出局了谁还能名正言顺地帮她折磨伊小娇，完全找不出平替来。

　　张天赐叫苦不迭，说：“我的姐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情商超级低，就像那个东非大列巴。”

　　她的每一句话都直戳他心窝子，直白到不留余地。还有跟史诺说的那些话，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开得口。

　　她边补妆边说：“东非大裂谷。没有人说我情商低，这是你的错觉。”

　　状态不是很好，天热再加上吵架和跑路，汗把妆面破坏了一点，虽然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她趴在镜子上完全能找出很多处破绽来。

　　把脸上裂开的地方填补好，她重新涂抹褪去的颜色，不放过一个角落。

　　她啪嗒一声合上镜子，严肃地问：“你认识史诺以前交往过的其他人吧。还有，你得跟我发誓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不然我不好办。”

　　张天赐嚼着苹果委屈到要爆炸了，弄半天跟他一伙的人还怀疑他，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我发誓。你怎么不信我啊，要是我孩子那女的早屁颠屁颠去鉴定然后拿那玩意儿到处发了。我对天发誓，是我天打五雷轰。”

　　伊莞儿满意地点头，给他一个欣慰的眼神，说：“很好，发我手机上，你在这里休息我挨个去找。”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天赐不确定自己还能看到完整的她回来。就她这爱惹事又怕事的性子，难道纯靠卖队友走到现在？

　　史诺在德厚交往过的男朋友只有一个，叫崔民宇，现在在镇上的春苗小学当老师。

　　范围小到伊莞儿有些惊讶，但也不排除是张天赐只知道这一个人。他说崔民宇和史诺从高一就开始谈恋爱，后来分手了又复合，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好像情深义重。

　　他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吃过史诺不要的崔民宇送的巧克力，很苦。

　　春苗小学也是伊莞儿之前的小学，承载着她珍贵的回忆。这所学校很小，每个年级就只有三个班，站在校门口就能看到操场和主席台。

　　从前操场的跑道上是黑色的石子和什么东西的混合物，现在已经换成了塑胶跑道。楼体也重新粉刷过，从脏兮兮的白变成了亮眼的橙色。

　　她走到保安室，还没说出口自己想好的理由，保安就主动跟她搭话，说：“姑娘你也是演员吧，快进去吧。”

　　“谢谢。”

　　她没有否认，顺理成章地进到了学校里。换了一把阳伞，她撑起来盯着正前方经过风吹雨淋仍旧立在主席台后墙头上金属质的校训。

　　栉风沐雨，拼搏成长。

　　她看得有些失神，一道男声将她拉了回来。移开伞，正对上季知逢笑意盈盈的眼睛。

　　“好巧，在这里遇到了，项链是想下午给你的，现在没有带。”

　　今天他穿上了笔挺的西装，气质更加成熟，那份温柔不减。

　　脑补成功人士回到曾经小学的画面，想起他在短信中提到在镇上也有行程，竟然是来这里。她怔了一下，说：“是好巧。不急，我来这里有事情要做，比项链重要。”

　　他问：“是要找人吗？”

　　“我要找……”

　　话说到一半儿，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你们好，我是五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崔民宇。我们在手机上说过的。”

　　他身材和个头都中等，长相端正，年纪不大穿着打扮却很老气，站在一众演员中显得像前辈。

　　伊莞儿觉得崔民宇看起来比张天赐稳重可靠，但话又说回来了人不可貌相，这是她的怀疑对象之一。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季知逢，说：“我能跟着你看看吗？其实是我心情不好想来母校散散心，不可以的话我就回去了。”

　　说出来的话逻辑不通顺，但又不是谁都会逐字逐句分析，声情并茂就行。她的目的就是来找崔民宇，看样子好像是要跟剧组对接，她要接触他只能这样。

　　季知逢没多想，说：“当然可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告诉我。”

　　崔民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去，她用伞挡在他们之间，对季知逢说：“我有点好奇剧情是什么，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呢？”

　　在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下，他轻笑说：“男主回到母校发现白月光女主正在学校做老师，听说她已经有了男二的孩子，他虽然心念旧情却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这个故事可太好了，好到符合她所处在的状态。她“哦”了一声，缓缓地把伞收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崔民宇，说：“这个孩子是不是男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