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囚渊》落花千止

2、疯犬博弈 壁灯的光晕

　　壁灯的光晕是昏黄的茧，裹着这间不见天日的囚室。

　　沈聿靠在冰冷的墙上，手腕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血腥味混着霉味，在空气里发酵出一种近乎糜烂的气息。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的唇瓣破了，结痂的地方隐隐作痛，一动，就有血丝渗出来。

　　沈烬坐在墙角的毛毯上，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烟是苏烟，沈聿以前最喜欢的牌子。沈烬的指尖泛着青白色，是常年抽烟的痕迹。他就那么看着沈聿，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眼神里的偏执，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像是要把沈聿的皮肤烧出两个洞来。

　　密室里很静，只有沈烬抽烟的声响，还有气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渴了？”沈烬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密室里的死寂。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长时间没说话的缘故。

　　沈聿没理他，偏过头，看向那扇巴掌大的气窗。雨停了，月光透过铁栅栏，洒下几缕清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白。月光很凉，落在沈聿的脸上，像是一层薄霜。他能看到气窗外的天空，是墨蓝色的，缀着几颗疏星，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沈烬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墙角的储物柜前。储物柜是不锈钢的，擦得锃亮，里面放着矿泉水、面包、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是沈聿喜欢的牌子，常温的。他拧开瓶盖，走到沈聿面前，抬手，想喂他喝水。

　　沈聿猛地偏头，避开了他的手，矿泉水洒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水珠溅在沈聿的裤脚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别碰我。”沈聿的声音沙哑，带着点破碎的质感，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琴弦，“沈烬，你这个疯子。”

　　“疯子？”沈烬低笑，俯身，指尖捏住沈聿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沈聿的下颌骨。沈聿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却倔强地不肯示弱，桃花眼里燃着怒火，像是两簇小小的火苗，“为了你，我疯了又何妨？”

　　他的指尖划过沈聿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是幻觉，语气却狠戾得像是淬了毒：“你知道吗？你跑的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把你找回来，该怎么罚你。”他的目光落在沈聿的唇瓣上，那里的伤口还在渗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狠戾取代，“罚你不听话，罚你背叛我，罚你……敢离开我。”

　　沈聿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沈烬的手段，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他能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之德。他对付敌人的手段，狠戾得让人胆寒。

　　“你想怎么样？”沈聿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沈烬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沈聿完全笼罩。他的气息压下来，带着雪松和烟草的味道，让沈聿几乎喘不过气。“我想，把你锁在这里，锁一辈子。”他俯身，凑到沈聿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让你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像是蛊惑，又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沈聿猛地偏头，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嵌进皮肉的痛感传来，带着温热的血腥味。沈烬穿的是黑色的衬衫，很快就被血浸透，晕开一朵妖冶的红梅。

　　沈烬却没躲，反而低笑出声，像是享受着这份疼痛。他抬手，搂住沈聿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沈聿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咬吧，阿聿。”沈烬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纵容，“把你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发泄出来。这样，你就不会想着逃了。”

　　沈聿咬得更狠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铁锈的味道。他能感觉到沈烬的肩膀在流血，温热的血液沾湿了他的唇瓣。他忽然松了口，偏过头，看着沈烬，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他恨沈烬，恨他的掌控，恨他的偏执，恨他把自己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沈烬的怀抱里，他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全感。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哪怕这岸，是万丈深渊。

　　这种感觉，让他厌恶，又让他沉沦。

　　沈烬抬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指尖的温度烫得沈聿一颤。眼底的疯意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冰山下的火种，微弱却执着：“阿聿，”他轻声说，“别再想着逃了。好不好？”

　　沈聿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知道，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家。他们是彼此的囚笼，是彼此的烬火，注定要在这场疯魔的爱恨里，纠缠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