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 究竟是谁》恍若隔世at

7、往事如烟3

　　“你想去报仇吗？他们抢了你拼着性命猎到的香樟。”
　　孙悟空脸色只是微微一寒，便笑了：“金蝉子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毫无条件的信任……对自己啊，自己，承受得起吗？
　　“知道吗，杀过人的手就洗不干净了……你千万别杀人，那种血腥味是你无法承受的。”
　　“我听明白了。”
　　金蝉子欣慰一笑，就是如此，趁他还小，磨掉他骨子里的坚韧和残忍嗜杀，最好变成以后有困难就来找自己，而不是迎难而上自己解决问题，最好什么武功都不会，永远不要激发出他身体里那股可怕的力量。
　　瞧，佛没有感情，所以残忍得很。可惜孙悟空，竟然毫无察觉。

　　再次见面，金蝉子没想到会是那么糟糕的情况。
　　起因是天界一神仙无意间游览花果山，竟遇到了孙悟空。与金瞳之人打个照面，慌得那神仙落荒而逃，回到天界，立刻向天界禀告。
　　金瞳之人生来便无气息，天庭虽知孙悟空在花果山，却不知具体在何处，再者花果山境地特殊，天庭不敢派军队攻打花果山，又不甘如此轻易的放过金瞳之人，只好出了损招，暗中命令龙王降下洪水。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傲来国一带人与龙族结下仇怨，而天庭仍是无辜的，即便傲来国派人告到天庭，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最终，天庭仍是好人形象，什么恶事也没做。所以花果山起了洪水。
　　金蝉子知道这些时，正在和镇元子下棋。
　　镇元子生性清高，不愿进入龙蛇混杂的天界。用他的话来说，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天界却信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天庭内部可见一斑。
　　金蝉子摇摇头：“还是少数人的观点占上风，因为说话有用的只有那么几个，其余的即便磨破嘴皮子也是徒劳。”
　　“那是天庭明白民可以使由之，而不可使知之的道理，否则天庭早炸窝了，不过现在也是内忧外患不断，这不，连金瞳之人都出现了，这就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金蝉子的手微微一颤：“是么？什么时候的事。”
　　“啊，你这人的消息向来闭塞，竟然还不知悉？就在花果山，天庭慌得下了一丈一尺一寸的雨，现在花果山估计都快消失了。”
　　金蝉子点了点头，思量着是否该去管管。
　　“哈哈，金蝉子，你这种心思缜密的人也会出这种错误？你现在可是一子下错，满盘皆输啊。”
　　金蝉子丢掉手中的棋子：“果然，这样一来输你七子。”
　　“难得能赢你一回，来，我们继续。”
　　“算了，得了便宜好歹要缓缓，万一今日我输得多了，以后不来找你，你便继续左手与右手下棋吧。”
　　镇元子叹气：“你这人好胜心还真弱，都不想着扳回来？”
　　“成功的关键不是起点，而是转折点。现在不是时机，所以告辞了。”
　　“不送。”

　　若是在几年前，金蝉子听说这种事，恐怕连表情都不会有变化，更别说插手了，然而，现在的金蝉子毕竟不同于往日，虽然他并不自知。
　　金蝉子几乎立刻想到了孙悟空，然后一路腾云到了花果山。
　　去了的时候洪水已经开始由强变弱了，只是浪花依然很大。
　　孙悟空没死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他看上去并不好。
　　金蝉子找到孙悟空的时候，他浑身已经湿透，脸色已经冻得发青，抱着摇摇欲坠的树枝一言不发。
　　“你怎么样？”金蝉子冲过去，伸手用个避水诀，为孙悟空挡开雨水。
　　孙悟空似乎感到些许不同，缓缓扭过头来，眉目间，竟然满满的全是死寂。
　　“你怎么了？”
　　“冷。”孙悟空抱住金蝉子。
　　金蝉子没避开，那身体一直在发抖，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还是……罪孽感呢？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这棵树成不了多久，它的根已经烂了。你和我来。”
　　怀里的人微微颤动一下，算是回答。
　　金蝉子带着孙悟空，到了一处瀑布前，用土系幻术开了一个洞穴，带着孙悟空走了进去。
　　这种地方最安全，天界应该找不到。金蝉子略略安心一些。
　　“金蝉子。”
　　“嗯？”
　　“金蝉子。”
　　金蝉子无奈的摇头，孙悟空被雨淋了几天，体温一时恢复不过来，这样下去只怕不死也要大病一场。金蝉子只好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孙悟空身上，锦斓，号称不溶于火，不湿于水，不脏于物吗，那当件棉衣应该没问题吧。
　　金蝉子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一丈一尺一寸，这雨看来要下上几天了。
　　冷不防孙悟空又走了过来，坐在金蝉子身上，头靠在了金蝉子的肩膀上。
　　金蝉子看了看两人的姿势……那实在是有些不正常的暧昧。
　　“你干什么。”
　　“取暖啊，人的体温是最适合的。”
　　取暖？自己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原来也会有体温吗？
　　“想说什么？”孙悟空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很重。”
　　孙悟空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金蝉子：“难道我这点重量已经让你负担不起了吗？”
　　“那倒不至于。”金蝉子微微一笑。
　　“是啊，也许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可你在我眼里，却是我的天下。”
　　金蝉子愕然抬头：“你……”
　　“天上地下，只有你一人对我好。我以你的快乐为快乐。”
　　“胡说，这世上没有谁会是谁的唯一，也没有谁是谁的天下。你我只是偶然相遇，也许几十年后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不可能，今生今世绝不可能，而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也不会有来世了。”
　　“都是哪儿和哪儿啊，你记住，说到底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每个人消耗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的，每个人付出的情感也是他自己的，所以，我的快乐不是你的快乐。”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如此。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觉得哪一刻是轻松自在的，只有见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笑得出来。”
　　金蝉子不说话，片刻后又开口：“那么，你看到鲜花绽放不觉得美吗？你听到画眉歌唱不觉得动听吗？你看到瓜果丰收不觉得欣慰吗？你看到银装素裹不觉得动人吗？”
　　“不，我只看得到它们走向共同的终点。”
　　“那么过程呢？谁活着都要死，哪怕是神佛也是一样，难道因此就不活了？就应该放纵自己，醉生梦死？还是你认为你能拜托宿命。”
　　“我不贪图能够永生不死，只要在我生命的终点不会后悔就够了。”
　　金蝉子深吸了一口气：“无论这个世界是灰暗也好，公平也好，能够生存下来的，只有那些求生意志强的人。所以，好好活着，即便即便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挣扎着走向死亡的过程，也不能在死之前就放弃挣扎。”
　　“我会好好活着。”孙悟空说。
　　“是啊，自由的活着，不受任何拘束。别像我一样……”金蝉子低声说。
　　“金蝉子，你说是谁决定鸟能够这么自由的呢？它们能够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翔，即使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找不到能够栖息的枝头，可能也不会后悔自己拥有翅膀吧。但是真正的自由，可能是指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吧……那时候，我会去找你。你知道，不管是谁，或多或少，都可能会有相信或最信赖的事物。”
　　“我承受不起，也配不上。”
　　“我不在乎，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救我是为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天下。”
　　“你可以不在乎，我不可以，六界也不可以。”
　　“那就要靠实力了。”孙悟空轻轻一笑，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得起我，我要有足够的能力，我要有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能力，我要有能够留在金蝉子身边的实力。
　　“别这么说，你知道吗，你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本该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孩子，过早经历坎坷而变得复杂痛苦的目光。明明是个孩子，却要摆出一幅大人模样，更让我心痛。”
　　孙悟空一言不发，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