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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糖纸惊魂,暗夜追凶 第三章 ...


  •   第三章糖纸惊魂,暗夜追凶

      市三小门口的警戒线拉得比白天更紧,昏黄的路灯将地面照得斑驳,家长们的哭喊声、民警的安抚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搅成一团,压得人喘不过气。沈烬赶到时,江烬正蹲在监控室的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拖动着进度条,屏幕上反复回放着苏萌萌被拐走的画面——

      十二岁的小女孩背着粉色书包,手里攥着刚买的草莓奶糖,刚走出校门,就被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人拦住。男人递过去一块同样的奶糖,说了几句话,苏萌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往巷口走去。监控只拍到男人的背影,中等身材,走路时微微弓着背,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像在攥着什么东西。

      “巷口的监控坏了,是人为破坏的。”技术队的人声音发紧,“追踪到巷尾,就彻底没了信号,那片是老棚户区,巷子密如蛛网,凶手很熟悉地形。”

      江烬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又是奶糖,又是偏僻巷子,和当年弟弟江折骨被拐的场景,重合得令人窒息。他刚要起身带队进棚户区排查,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踉跄声。

      沈烬扶着墙,脸色比在工厂时更白,后腰的旧伤在急促赶路后彻底爆发,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没敢多耽搁,径直走到电脑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男人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他走路的姿势,不是驼背,是刻意压低重心,方便控制受害者,也方便随时动手。右手插兜,不是藏凶器,是藏更多的奶糖——他用奶糖做诱饵,也用奶糖做标记,受害者接过糖,就等于被他‘认领’了。”

      他顿了顿,尾椎的疼窜上来,他下意识地弓了弓腰,声音冷得像冰:“棚户区里有废弃的老仓库、旧平房,都是他的首选作案点。他不会走主路,专挑没有监控、光线暗的小巷,而且……他会先把受害者带到隐蔽处,实施初步控制,再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折磨,时间不多了,最多一个小时。”

      江烬立刻起身,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沈烬肩上:“跟着我,别落单。”

      外套上还带着江烬的体温,烫得沈烬一颤,刚想推开,就被江烬按住肩膀:“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苏萌萌只有十二岁。”

      沈烬的动作僵住,看着江烬眼底的急切与焦灼,那里面没有丝毫算计,只有对生命的执念,和他当年趴在弟弟尸体旁的绝望,如出一辙。他最终没再拒绝,裹紧了那件带着硝烟与体温的外套,跟着江烬冲进了棚户区的黑暗里。

      老棚户区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墙皮剥落,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尿骚味。江烬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沈烬跟在他身后半步,每走一步,后腰的疼就加重一分,冷汗浸透了里面的白衬衫,黏在背上,又被江烬外套的体温烘得发潮。

      “左边第三个巷口,有废弃的煤房。”沈烬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滞涩,“凶手喜欢选择封闭、低矮的空间,方便控制,也方便掩盖声音。煤房的门是旧木的,容易踹开,而且位置隐蔽,符合他的作案习惯。”

      江烬立刻带队拐进左边巷口,果然看到一间破旧的煤房,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江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队员散开包围,自己则轻轻推开门——

      煤房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苏萌萌被绑在墙角,嘴里塞着布,脸上满是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没拆封的草莓奶糖,而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正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缓缓伸向她的尾椎。

      “别动!警察!”江烬低吼一声,举枪对准男人。

      男人猛地回头,帽檐下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疯狂又扭曲,他没有投降,反而一把抓住苏萌萌的胳膊,将铁棍抵在她的脖颈上:“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苏萌萌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手里的奶糖差点掉在地上。

      沈烬站在江烬身后,看着男人手里的铁棍,看着苏萌萌惊恐的脸,尾椎的疼瞬间达到顶峰,骨头碎裂的脆响、父亲的狞笑、自己压抑的呜咽,在脑海里疯狂回荡。他几乎要站不稳,却死死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力量:“你用奶糖引诱她,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控制,是为了让她像你当年一样,任人摆布,对不对?”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你小时候,也被人用奶糖引诱过,也被人敲碎过尾椎,对不对?”沈烬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诛心,“你恨那个施暴者,所以你变成了他,用同样的方式折磨别人,以为这样就能抵消自己的痛苦,可你错了,你只会让更多的孩子,和你一样,坠入地狱。”

      他顿了顿,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递一块奶糖:“把糖给她,放了她,她才十二岁,和你当年一样大。”

      男人看着沈烬的手,看着他眼底的破碎与悲悯,又看了看苏萌萌手里的奶糖,眼神挣扎得厉害。他手里的铁棍微微颤抖,抵在苏萌萌脖颈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江烬抓住这个瞬间,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夺下男人手里的铁棍,将他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死。男人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我没错!是他们活该!当年没人救我,现在也没人能救她们!”

      沈烬没有看男人,径直走到苏萌萌面前,轻轻取下她嘴里的布,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没事了,警察叔叔救你来了,别怕。”

      苏萌萌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手里的奶糖掉在地上,糖纸摔得皱巴巴的,和沈烬六岁那年掉在地上的那块,一模一样。沈烬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尾椎的疼还在翻涌,可他却觉得,心里的某块冰,好像融化了一点点。

      江烬将男人交给队员,转身走到沈烬身边,看着他怀里的苏萌萌,又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放轻:“先带孩子出去,救护车在外面等着。”

      沈烬点点头,抱着苏萌萌走出煤房,江烬跟在他身后,伸手扶在他的后腰,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触碰到他的旧伤。沈烬没有躲开,任由他扶着,感受着那点烫人的温度,像在黑暗里抓住了一根浮木。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苏萌萌被抱上救护车,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完整的草莓奶糖,塞到沈烬手里:“叔叔,给你,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沈烬看着手里的奶糖,糖纸是粉白的卡通兔子,和林晓晓手里的、和自己童年的,一模一样。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糖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烬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奶糖,看着他颤抖的指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陪着他,站在棚户区的黑暗里,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消失在远方。

      “他叫赵磊,三十二岁,本地人,小时候被继父虐待,尾椎被敲碎,继父后来病死了,他就一直活在阴影里,开始报复社会。”队员跑过来汇报,语气沉重,“他承认了林晓晓和苏萌萌的案子,还交代了另外三起未报案的未成年人伤害案,都是用奶糖引诱,敲碎尾椎折磨。”

      江烬的眉头拧得更紧,周身的戾气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痛楚。赵磊的遭遇,和沈烬,和他弟弟,何其相似,都是被童年的创伤吞噬,最终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沈烬攥着手里的奶糖,缓缓拆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尾椎的疼还在,可他却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江队长,”沈烬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谢谢你。”

      谢他及时救下苏萌萌,谢他刚才扶着他,谢他没有因为他的恨意而放弃,谢他在这片黑暗里,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江烬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片温和:“应该的,我们的目标,都是抓住凶手,保护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烬手里的糖纸,又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腰上:“腰还疼吗?我送你回去。”

      沈烬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棚户区,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彼此依偎的兽。江烬的车就停在巷口,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扶沈烬坐进去,又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车里开着暖气,温度刚好,江烬的外套还披在沈烬肩上,带着他的气息。沈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尾椎的疼渐渐缓和,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赵磊的嘶吼、苏萌萌的眼泪、江烬扶着他的手,还有嘴里那点甜腻的奶糖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了。

      江烬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沈烬,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做噩梦。江烬放慢车速,将暖气调大了一点,又轻轻将外套往他身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腕。

      车子停在沈烬出租屋楼下,江烬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沉睡的脸。月光透过车窗,落在沈烬的脸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像一只受伤的蝶,脆弱得让人心疼。

      江烬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烬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愈合的,他们之间的仇恨与隔阂,也不是一次并肩作战就能消除的。可他看着沈烬,看着他在黑暗里挣扎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悲悯与破碎,就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保护,想要帮他走出那段黑暗。

      就像,他当年想要保护弟弟一样。

      沈烬缓缓睁开眼,撞进江烬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温和的关切,像月光一样,洒在他的心上。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到了?”

      “嗯。”江烬点点头,“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烬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却因为久坐,后腰的疼再次袭来,脚步一个踉跄。

      江烬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再次熨帖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浑身一颤。这一次,沈烬没有推开,只是任由他扶着,一步步走上楼梯。

      出租屋的门打开,沈烬转身,看着江烬,声音轻得像风:“江队长,今天……谢谢你。”

      “叫我江烬。”江烬看着他,眼底一片认真,“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叫名字,更自在。”

      沈烬的指尖微微收紧,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最终点了点头:“江烬。”

      “早点休息,腰不好,别熬夜。”江烬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沈烬叫住。

      “江烬,”沈烬叫住他,手里攥着那块刚吃了一半的奶糖,“这个,给你。”

      江烬回头,看着他手里的奶糖,又看着他眼底的羞涩与别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是沈烬第一次看到江烬笑,没有戾气,没有冰冷,只有一片温和,像阳光一样,照亮了出租屋的黑暗。

      江烬接过奶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沈烬,声音温柔:“很甜。”

      沈烬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飞快。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尾椎的疼好像也消失了,只剩下嘴里残留的奶糖味,和江烬掌心的温度,在心底缓缓蔓延。

      江烬站在门外,嘴里含着奶糖,看着紧闭的门,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温和:“帮我查一下,沈明山现在在哪里,我要找到他。”

      挂了电话,他转身下楼,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糖纸被揉成一团,却藏不住那点甜腻的温暖。

      糖纸惊魂,暗夜追凶。

      这场与罪恶的较量,他们赢了,可他们之间的羁绊,才刚刚开始。疼入骨髓的创伤,爱入尘埃的温暖,在这个深夜,悄然交织,像一块奶糖,甜中带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尝下去。

      而沈烬靠在门板上,手里攥着另一块奶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破碎,好像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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