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直播 “很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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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已经很晚了，老小区楼道昏暗，声控灯时好时坏。
楚轻精疲力尽，爬上六楼，掏出钥匙，推开老旧的房门，总算回到了住处。
客厅灯是黑的，室友应该是还没回来。
楚轻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小小一个房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面做到顶的大衣柜，一张他从网上买的组装书桌，和一把二手平台上好价收的电竞椅。
书桌边上就是他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几年前的款式和配置，他用到现在一直没舍得换。
工作丢了之后他就拿来接点网上的散单，多少还能赚点外快。
忙了一天，他现在只想去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这是他现在最小的希望。
手机屏幕亮了下，室友回他消息了。
楚轻点开消息看了一眼，短短一句话，仿佛抽走了他全部力气。
<不好意思啊下个季度我不续租了，我已经搬到我对象这了>
楚轻看着对方发来的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果然，他就知道，任何事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人家想换地方住是人家的决定，他干预不了，只发了句：好的知道了，谢谢。
起码没有在催交房租那天才告诉他不租了，只不过他现在又多了件事，得快点再找一个合租室友，不然他要整租得多花一千块钱。
老天爷……真把人当孙子整啊。
楚轻缓缓蹲下来，趴在床边两手捂住脸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看来他最小的希望也实现不了了。
他独自消化了会儿坏情绪，起身找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手背烫伤的地方贴了块防水药贴，他都没注意到，还是沈医生提醒他的，硬是拉着他消了毒抹了药，嘱咐他最近注意些，不要碰水。
起码有一点点好运气。
楚轻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几个回合，泪珠还是不争气的从眼尾滑了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人生，从十七岁那年夏天开始，往后就全乱了套，一点一点滑到如今的局面，他自己都觉得命运弄人。
也许是他这辈子命不好吧，侥幸过了十七年好日子，他有时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期，那会儿他还是个小富二代，读的是贵族学校，身边一群好朋友，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人群中心。
楚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汽氤氲，模糊他的面容。
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那些灿烂的过去，那个骄矜耀眼的自己，终究是埋在回忆里了。
再也回不去了。
洗完澡，楚轻坐到桌前，掏出笔记本开始赶接来的单子，他大学学的专业是计算机，不过出社会历练了这几年，除了做老本行写代码，其他的活儿也能干。
他打了个哈欠，做完这单打开平台看后台有没有新消息，一个电话进来，是姜棠打来的。
大学认识的设计系学姐，大他两届，这几年考研考公考编都试了一遍，最后得出个结论，还是得创业。
于是姜棠和两个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个工作室，做小众女装品牌，卖的都是那种精致可爱的小裙子。
楚轻知道，是因为前段时间被姜棠叫去帮忙救急，在姜棠那儿当过一次模特，有幸穿过。
“楚楚～睡了吗？”这个点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相求，姜棠也不迂回，直接问道：“你最近忙不忙呀？有无时间过来帮我再拍几套？”
“上次找你拍的那几条效果很好！那条视频点赞可高了，我们又出了几条新款，想叫你过来试试看，这次多加两百，怎么样？方不方便？”
姜棠知道他的情况，上次说是找他帮忙，不如说是知道他丢了工作临时帮他救救急，拍摄只花了半天，姜棠硬是给他塞了六百块辛苦费。
楚轻除了感激说不出别的话来，忙答应下来：“方便的方便的，谢谢你啊棠姐……”
姜棠：“没事儿，应该我谢谢你啊，答应这么快，我还怕你不好意思呢。”
只是穿个女装而已，又没沦落到去卖身，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姜棠愿意帮他他已经很开心了，赚钱不易，容不得他挑挑拣拣。
楚轻保证道：“不会的棠姐，我肯定好好拍！”
姜棠利落拍板：“好嘞，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工作室见喽～早点休息～”
下午两点，楚轻来到工作室找姜棠。
他不是第一次来，工作室里几个女生认识他，打了招呼，说姜棠去拿货了还没回来，让他先坐下化妆。
面对一屋子女生，楚轻显得有点拘谨，规规矩矩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帮他化妆的女生是个外向的，看他紧张，一直和他聊天。
“我天，你皮肤好好啊，一点都不卡粉诶，超服帖。”还和旁边人互动：“你看，他涂这粉底液一点妆感都没有……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可不可以推荐一下啊？”
楚轻不太懂这些：“抹脸用的是郁美净。”
小艾一脸疑惑：“这牌子我记得是儿童霜吧？还做过什么好用的护肤类产品吗？”
楚轻努力迎合她的话题：“对的，就是那个，五块钱一袋，挺好用的。”
小艾：“……”
“你长这么好看，不会就用五块钱一包的面霜对待这张脸吧？？？”
“简直是暴殄天物！”
果然天生丽质就是不一样，小艾半是惋惜半是羡慕的看着他，因为要上镜，画的妆偏重，楚轻的五官本就精致，被她这么一收拾，五官更加立体。
楚轻的长相偏柔和，虽然是浓颜系，但小巧的脸型略圆润流畅，冲淡了攻击性，反而有种亲人的娇憨感。
似乎是不认可她的话，楚轻微微睁大眼睛，小幅度摇摇头：“真的很好用，便宜还实惠，可以用很久。”
“行吧。”小艾捏住他的下巴，换了眼线笔，找新话题：“我越看越觉得你长得真的很像小猫诶？”
“猫？”
“是啊，你眼睛又大又圆，是我见过最标准的猫咪眼了，嘴巴也小小的，哎呀，和我家金豆好像……我手机呢，给你看——”
小艾给他看手机壁纸，是只带着小兔耳朵帽子的长毛蓝金渐层，仰头看镜头时的抓拍。
“超级萌对不对？”
大大的圆眼睛，粉粉的小鼻尖，毛绒绒的，确实可爱。楚轻重重点头：“嗯！超级萌！”
小艾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楚轻给出肯定：“你家小孩可以当童模！”
小艾满意了，收回手机：“嘿嘿你也萌，等着我去给你找顶假发～”
是顶金色长发，小艾夹带私货，给他头上夹了两个粉色猫耳，拍拍手，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欣赏。
姜棠带着衣服回来，这次的系列正好是彩色元素的泡泡系列，和他的造型完美适配，打过招呼姜棠就拉他进摄影棚开拍了。
除去外形够漂亮这一点，楚轻还有个大优势，就是身材，他一米七六，骨架偏小，在男生中属于纤细的类型，但是比例好，腿比命还长。
这种短款裙装完美展现出他的优势，将他称的更高挑，一双白皙光滑的长腿纤长细直，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的同时带着点薄薄的紧致肌肉，穿上裙子，给人一种微妙的性别错乱感。
嘶。
姜棠站在一边，看着不停跟着摄影师要求换动作的模特儿，咂摸出股别样的灵感来。
拍摄结束，姜棠转过去费用，对卸妆的楚轻说：“楚楚啊，我觉得你当模特还挺有天赋的。”
“你最近不是辞职了吗，我觉得你这个条件，完全可以试试当约拍模特，或者开开直播什么的，小艾刚还在说呢，你要是靠脸吃饭肯定撑死了。”
楚轻严重怀疑小艾说这话带了小猫滤镜，开玩笑道：“吃牢饭的话有可能。”
姜棠想起来他以前在学校时经历的那档子糟心事，估计心里还有阴影，忙改口：“没事儿，不过我看现在很多不露脸的主播也挺火的，试试嘛，反正互联网这碗饭吃到就是赚到。”
“那我回去试试。”
所谓听人劝吃饱饭，楚轻现在就想赚钱，到家就创了个新账号，打算晚上做单子的时候弄一下姜棠说的那什么直播。
因为是新号，没什么人，他听姜棠的，穿着今天下午拍摄时穿的那套裙子，只是不露脸，半个小时过去了，房间里还是0个人。
零零散散来过几个观众，冲着封面女装来的，但是楚轻噼里啪啦敲电脑，也不表演才艺，压根留不住人。
楚轻倒不失望，挂着直播专心做自己的事。
凌净很少刷娱乐软件，偶尔系统自动更新，APP就会跳出一些消息提醒，他清后台的时候看了一会儿，刷了几个视频，没什么意思。
就在他兴致缺缺的准备退出时，首页刷新，给他推了条正在直播的账号。
入眼是穿着裙子的身体轮廓，和潦草寒酸的房间背景。
他点了进去，主播很安静，只有对方敲键盘的声音，怪催眠的。
楚轻时不时瞄一眼屏幕，发现原本的人数0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个头像，变成了1。
“欢迎用户20747，晚上好呀。”楚轻试探性打了个招呼，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系统胡乱拉进来凑数的人机。
凌净一顿，睁开眼睛，确定刚才那道好听的声音是手机里的主播发出来的，犹豫了下，发了条晚上好。
“啊，原来是真人吗，居然真的有观众啊……”
声音有些小小的不可置信。
用户20747：嗯。
“你在听我说话呀？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开直播，还不太熟悉。”
楚轻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没人还好，有人看他反倒觉得别扭起来了。
用户20747：你在做什么？写小说？
估计是听他一直敲键盘，对方评又论了一条。
“不是不是，我在工作呢，可能会有点吵，不好意思。”楚轻见他没走，主动聊了起来：“我是学计算机的，会写程序，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价格好商量，粉丝可以打八折。”
凌净点开他主页，0个粉丝。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声音特别悦耳，莫名让他想起某个人，让他念念不忘快九年的人，凌净顺手点了个关注，随便点开礼物打赏，看他住的挺差，挑了个梦幻城堡。
屏幕上突然多了一阵特效，楚轻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这是收到了打赏，虽然不知道是多少，但天上突然掉钱了，总是让人开心的。
他忙道谢，嘴笨憋不出好听的，只会一味道：“谢谢谢谢，谢谢0747，谢谢你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这么高兴的吗。
凌净原本平静的心情被他这欢快的语气挑起了点波动，于是又打赏了一个。
20747：怎么谢。
看着评论发来的问题，楚轻愣了一下：“你等等！”
几分钟后，镜头翻转过来对着电脑，屏幕上，一颗粉红色的爱心，正在有规律的粒子扩散般跳动。
楚轻：“47哥，你还在吗？这个爱心送给你。”
用户20747还在房间里，过了几秒，发来三个字：
有点土。
楚轻也不生气，温声笑了笑：“我们上大学那会儿最简单的就是这个了。”
“很土吗？那你要我怎么谢你呢？”
用户20747：不用了。
这个观众挺好说话，还很大方，第一次直播，有人看楚轻已经很满意了，算是超预期完成吧。
楚轻语气轻松：“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我也要睡觉了。”
结束直播，收拾好东西，楚轻上床准备睡觉，给手机充电前看了眼账号后台，一下懵住了，收益居然有六百块？！
还新增了一个粉丝。
真是遇到好人了啊，闭眼前楚轻还在默念。
总算能睡一晚好觉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