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次葬礼》参牧

14、14 刺杀

　　信寄出后，许鸢度过了一段焦虑的等待期。
　　她每天都会去图书馆，查阅更多关于西部边境的资料；每周三的学习小组，她开始有意识地教索菲亚和诺亚一些基础的伤口处理和急救知识；晚上在地下室，她加速学习同伴留下的医学知识。
　　与此同时，宫廷里的暗流继续涌动。
　　七月中旬，皇帝举办了一场夏季狩猎会，所有皇子和十岁以上的皇女都被要求参加。这是许鸢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也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与所有兄弟姐妹同时出现。
　　狩猎场在帝都郊外的皇家森林。清晨，队伍从皇宫出发，马车排成长龙，旗帜飘扬，侍卫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许鸢和索菲亚、莉莉安同乘一辆马车。双胞胎今天穿着相似的浅绿色骑装，莉莉安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张望，索菲亚则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本小书。
　　“特洛伊姐姐，你会骑马吗？”莉莉安转过头问。
　　“会一点。”许鸢回答。安娜最近确实请了骑术老师教她，但她还远称不上熟练。
　　“我也不会。”莉莉安撅起嘴，“母妃说淑女不需要学骑马，但我想学。你看阿尔杰哥哥，他骑得多好！”
　　许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二皇子阿尔杰骑着一匹纯白的骏马，金发在风中飞扬。他确实骑术精湛，马匹在他的控制下步伐优雅而有力。
　　旁边是三皇子艾德里安，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虽然姿势不如阿尔杰标准，但看得出也经过严格训练。
　　更远处，许鸢看到了六皇子诺亚。这个五岁的男孩骑在一匹小矮马上，由一名侍卫牵着，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狩猎开始后，皇子和贵族青年们策马进入森林，女眷们则留在营地的凉棚下，享用茶点，等待猎物被带回。
　　许鸢原本也打算留在营地，但索菲亚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我想去那边看看。听说森林里有很多草药。”
　　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许鸢点了点头。
　　她们向侍卫长报备后，带着两名侍女进入了森林边缘。这里有一条小溪流过，两岸长满了各种植物。
　　“看，那是车前草。”索菲亚指着一丛宽叶植物，“可以治咳嗽。”
　　“那是蒲公英，全株可入药。”许鸢补充道。
　　她们沿着小溪慢慢走，采集了一些常见的草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这是一个难得宁静的时刻。
　　直到她们听到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声音来自小溪上游，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
　　许鸢和索菲亚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拨开灌木，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们都愣住了。
　　二皇子阿尔杰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苍白，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有鲜血渗出。他的白马在不远处不安地踱步。
　　“阿尔杰殿下？”许鸢快步上前。
　　阿尔杰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戒备：“没什么，一点小伤。”
　　但许鸢已经看到了伤口——一道深深的割伤，从手肘延伸到手腕，显然是被什么利器划破的。伤口边缘整齐，出血量不小。
　　“需要立即止血。”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御医在营地……”阿尔杰想拒绝。
　　“等回到营地，你会失血过多。”许鸢蹲下身，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止血粉和绷带——这是她习惯随身携带的东西，自从开始学习医药后养成的习惯。
　　阿尔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神复杂：“你……随身带这些？”
　　“习惯了。”许鸢简短地回答，开始清理伤口。
　　索菲亚也过来帮忙，递上干净的布和水壶。
　　伤口比看起来更深，许鸢用了双倍的止血粉才勉强止住血。她仔细包扎好，然后抬头看向阿尔杰：“怎么受伤的？”
　　阿尔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树枝划的。”
　　但这个解释显然不合理。树枝划伤不会是这样的整齐切口。
　　许鸢没有追问，只是说：“伤口需要缝合，否则会留下很深的疤痕。回营地后，请务必让御医处理。”
　　阿尔杰点点头，想要站起来，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许鸢和索菲亚赶紧扶住他。
　　“殿下，您的马呢？”索菲亚问。
　　阿尔杰看向白马的方向，眼神一暗：“跑了。受伤时受惊了。”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扶他走回营地，而这里离营地至少有两公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很快，一队侍卫出现在林间小道上，为首的是三皇子艾德里安。他看到阿尔杰受伤的样子，惊讶地睁大眼睛：“阿尔杰哥哥！你怎么了？”
　　“树枝划伤了。”阿尔杰重复了那个显然不真实的理由。
　　艾德里安跳下马，凑近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许鸢：“是你处理的？”
　　“是。”许鸢平静地回答。
　　艾德里安的眼神在她和阿尔杰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笑了：“没想到特洛伊姐姐还会这个。真是多才多艺啊。”
　　这句话听起来是称赞，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侍卫们将阿尔杰扶上马，一行人返回营地。
　　御医检查伤口后，确认了许鸢的判断：“需要缝合。殿下处理得很及时，否则失血会更多。”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狩猎会。
　　皇后亲自来看望阿尔杰，听了事情经过后，她看向许鸢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思。
　　“特洛伊，你做得很好。”她说，“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低语。
　　当晚的篝火晚会上，许鸢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贵族们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突然展现出不寻常才能的皇女。
　　许鸢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跳跃的火焰，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阿尔杰的伤口，绝对不是树枝划伤的。
　　那整齐的切口，更像是……匕首或短剑造成的。
　　而在狩猎场上，谁会带着匕首？又为什么要对二皇子下手？
　　她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皇帝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御医频繁出入寝宫；几位成年皇子开始频繁接触朝臣；梅丽珊夫人的家族最近动作频频……
　　如果阿尔杰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三皇子艾德里安？但他才九岁。
　　还是说，有人想制造混乱，在皇位继承问题上浑水摸鱼？
　　许鸢感到一阵寒意。
　　她可能无意中，卷入了一场针对皇子的暗杀未遂事件。
　　而她现在，是唯一的目击者——除了索菲亚，但索菲亚当时注意力全在伤口上，可能没注意到伤口的异常。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
　　许鸢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正在皇宫深处汇聚。
　　而她，需要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