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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环岛旅记 安 ...

  •   安晚去合上半掩的房门,没拉动,他往前一步,弯身去检查是不是哪里卡住了,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握住了门板。

      谢有望将房间门大拉开,门把手磕在墙上发出一声响,震醒愣神的安晚,他张圆了唇,惊喜外溢:“谢哥。”

      “还走吗?”

      “嗯!现在出发还能赶上今天的日落,你等我一下。”安晚急急回过头去翻床头柜的抽拉屉,林琥珀告诉他那里放了不少零食。

      他随意塞了几样放进单肩包里,又挂上了相机,抱着两瓶牛奶和几个面包转身出门。

      安晚抬起后脚跟,踢关上了门,仰头看谢有望,捧高怀里的零食示意:“谢哥,早午饭都没吃,先垫垫吧。”

      谢有望低头盯着他,目光直白,U领的背心敞口开得极大,锁骨下一颗赤色小痣坦坦荡荡地惹人注目, 两把不同方向的流星小箭构成了一个歪斜的十字架,把它困锁其中,是个古怪又奇特的纹身,被吮吸后会呈现赤色的妖异。

      那过细的脖颈显然承受不住那台单反的重量,勒出清晰的红痕,看着可怜。

      安晚翘着唇,捧住东西往上又撑了撑,谢有望好心地停止看戏,从努力捧坚果的仓鼠怀里取走一瓶牛奶,两只面包。

      安晚晃悠悠地一手揽着剩下的零食,腾出左手把那三只面包兜进牛仔外套的大口袋里,这才拆开牛奶盒上的吸管,猛喝了大半,眼睛餍足地眯成一条线,“旺仔的巧克力牛奶就是最好喝的。”

      4.

      十月底的海岛,微风徐徐,阳光不似夏日暴躁,变得温柔。

      租赁处设立在山脚广场旁边的一个小店,在桂枝码头附近。

      安晚是预定的那一批人里来得最迟的,包车环岛的旅客们,通常会在早上出发,时间充裕的同时,也能赶上一批新鲜上岸的海货,随便找个餐馆加工,午餐也就有了去处。

      “靓仔哎,睡过头了吧,怎么这个时候来呢?”负责接待的大哥笑着打趣,递给他两瓶水。

      安晚选择避开这个问题,接过矿泉水转移话题:“我们可以自己开吗?”

      大哥见怪不怪,指了指旁边的租赁细则告示牌:“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签一个免责协议,再交一笔押金。”

      又上下打量安晚一眼,“这车跑的慢,动力也没那么足,岛上不少上下坡的道,容易溜车,最好还是不要。”

      安晚不太服气,小小声道:“我会开的。”谢有望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我来开。”

      大哥见状也没再多说,收过押金,让两人签了字,把钥匙递给谢有望。

      “先去哪?”谢有望坐在驾驶位上,头也不抬地问。

      安晚蹬上车,手指着前方,语气雀跃:“先去听浪崖,那里的岛礁听说很漂亮。”

      晃晃悠悠的观光车慢腾腾地沿着海岸移动,渐停下。

      安晚从观光车上跳下来,牛仔外套松垮地搭在手肘上,露出漂亮的肩背,在熠熠暖阳下莹润发光。

      听浪崖叫作崖,但和崖没有关系,沿着天然岩石凿刻成道的黑灰石路往海里延伸,礁石错落地彼此耷拉,凹凸不平的表面载满了海浪的痕迹。

      金耀灿灿的日光给每一块礁石镀上金膜,像是维也纳金色大厅里那架万众瞩目的钢琴上漂亮的琴键,还兀自生出一种无序,凌乱,粗糙的真实。

      安晚总能被大自然的巧妙造物感染到,他弯眼想去拉谢有望的手。

      谢有望落后他几步,此时正从那连心洞的子洞里钻出来。

      石洞狭窄矮小,高个男人不得不弯腰低头,一成不变的神情终于被打破,总是微垂的眼角微扬起,一点不耐的烦躁冒了头。

      “谢哥,你是舞剧演员吗?”安晚左手握着相机,右手捏着挂带搓弄,他每时每刻都忍不住想记录这个人。

      男人一举一动都宛若天成,气韵虚渺疏离。

      谢有望一步跨到一块宽平的礁石上,平望过去,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是。”

      “那可能是错觉吧,我可以拍你吗?”安晚声音微颤,低眉敛目,手不觉抓紧相机带,已经打开了开关键。

      “没必要。”

      谢有望远看向安晚身后那片海,茫茫无边,在渐大的风势下,波流诡谲,涛怒浪卷。

      几只海鸟飞速掠过,偶尔沾湿两脚,还未等下一波浪潮涌来,啼鸣盘旋着飞向云霄,消失在天际线。

      安晚有些失望,也不意外他的答案,站到了谢有望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只海鸟被瞬间翻腾的海浪扑湿了翅膀,他举起相机,咔嚓几声连拍下了这个连续画面。

      海鸟在镜头里展平了洁白双翅,低低斜飞在波光粼粼,金浪旋舞的海面,久久停留。

      “大海真得好美啊……”

      安晚右手拿着相机,仰头想看谢有望的侧脸,指尖捏着裤腿中线,动了动小拇指,唤他名字:“谢有望。”

      谢有望侧头,目露淡淡的询问,安晚五指打颤,牵起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深吸口气,微闭着眼问:“谢哥,那我能和你拍张合照吗?”

      谢有望闭上眼,右手因牵连而起的颤动在脉搏急促的鼓点里流窜至身体各处。

      昨夜那暗黄灯盏下,他伏在少年单薄细韧的身体上,肌肤相贴,紧密相连,没有任何多余距离。

      安晚也是同样如此颤抖着接纳他,他在安晚炽热诚实的身体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悸动和心颤,那白皙锁骨下赤黑交缠的两把小箭,也同时射穿了他。

      相对无声的静谧里,浪声,飞鸟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谢有望听见自己极致冰冷的答复,字字珠玑: “安晚,没有必要,我们没有以后。”

      安晚屏住呼吸,拼命咽下反涌而出的情绪洪流,提起那颗趋于冻结的心,声音轻弱,软软地笑着说:“那可以给我留个纪念吗?”

      谢有望极快地回握了下那只颤巍巍撤离的手,一触即松,点点下巴。

      身后传来年轻男女们插科打诨的嬉笑声,安晚迅速取下相机,翻转镜头后,递给谢有望,“谢哥,你来拍吧。”

      安晚朝着镜头笑容灿烂无瑕,高高举起右手在谢有望头顶比了个经典胜利手势。

      观光车行驶到星坠沙岸时,太阳已懒懒散散准备往山里头躲闲去了。

      倒计时还是开启了,安晚在细密的隐痛里却觉得谢有望离他更近了,似乎他身上那层隐形的,冷寂的,拒人千里的薄膜也被揭开了。

      “谢哥,你之前看过日落吗?”安晚靠在他肩头,轻笑着又补充了句:“昨天码头上那场不算,我指的是坐在沙滩上,完完整整地看太阳公公下班Vlog。”

      “没有。”谢有望动了动膝头的手,那对相扣相合的手大小相宜,连温度都互补。

      多说了句:“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海。”

      安晚诧异,不解道:“谢哥你不是粤市的吗?为什么会是第一次来看海?”

      谢有望语气平静:“没有时间。”

      广府省下有多个市区接连海域,莞市,深市,珠海……海滩数不胜数。

      粤市作为省会,有直达辖区内各市的高铁快车,看一场海只需要一个周末,这是得有多忙?

      安晚侧头轻声问:“是太忙了吗?”

      他也曾在大公司朝九晚五过,那种疲于奔波的慢性疼痛,伤人不致命,他太能体会,谢有望是因为工作不顺才来桂枝散心吗?

      谢有望垂头,侧看向他,那对小箭在玫瑰金里闪闪发亮,“日落了。”

      安晚抬起头,远阔的天穹上,硕大红日耀犹如饱满火球,在海天之间燃起一场熊熊烈火,深绯,橙红,霞紫,灿金,各色绚烂被渐次调绘上天幕,夕霞将整个世界光明正大地吞噬。

      沉没的太阳温柔地在他眼前,用彩色碎片拼成一封完整的浪漫情诗,而他泛滥的爱意,要在这一天之中,光影最温柔的时刻,这个黄昏,迎来告别。

      谢有望还牵着他的手,夕曛映进他眼底,侧脸也染上霞色,给他一种双重的复杂感受,温柔又残酷。

      安晚起身凑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决定再争取一次:“谢哥,再陪我一天,好吗?”

      谢有望大力摁住他的后脑勺,深吻他的唇。

      人类在日出日落这种永恒循环进行的宇宙自然现象前,会变得冲动,变得莽撞,想要把所有都抛之脑后,去不顾一切。

      宏大的冲击让人产生稀有的珍视。

      周围的人群里,恋人们彼此相拥亲昵,亲人们紧紧依偎。

      谢有望闭上眼,私心占据上风,他只想拥住眼前这个人,享受一个吻,沉溺此刻的浪漫。

      明明他们见面第一天就发生了关系,做过了更亲密的事情,安晚还是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打得心如鹿撞,手脚发软。

      谢有望细细地含弄他的唇瓣,从上唇到下唇,再包裹住那颗饱满的唇珠,轻轻舔了舔。

      安晚抖了抖,倒在他怀里,像是被撬了壳的贝类,露出柔软鲜甜的内里,软成了水,珍珠也被摘走了。

      5.

      观光车开回到码头时,只剩一缝天光,夜轻飘飘地浮出海面,安晚寸步不离地紧跟在谢有望身后。

      他们一整天只简单垫了垫肚子,还没来得及吃顿正餐。

      安晚左右脑互搏,思考怎么邀请谢有望一起吃晚餐不会被拒绝,他现在对没必要这三个字过敏严重。

      “咕噜噜。”安晚摸了摸肚子,这下不用他绞尽脑汁想理由了,他现在是又累又饿,勉力提气问:“谢哥,我们找家店吃晚饭吧。”

      谢有望步子不停,话音被风扩开到安晚耳朵里,“回去吃。”

      他步幅大,步频快,安晚体力透支,拖着沉沉的两只腿小跑跟上他,像是扛着两麻袋沙负重跑,还不是马拉松,是山地越野。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黑星点点。

      感觉到不太妙,安晚赶紧原地站定,缓慢蹲下身,去翻单肩包里的小面包,他抖着手,用嘴撕开包装,急不可耐地飞快咬了几口吞下。

      上午吃来过甜的劣质巧克力面包,这会吃一口简直人间美味,安晚坐在地上,飞快地啃完一整个面包,粗硬的包体反复刮蹭受伤的嗓子,他忍着那点血腥味,硬咽了下去。

      通往民宿的山道并不崎岖,却因地势陡,建筑多,拥簇垒叠,显得狭窄幽长难上行,在周围绰约的煌煌灯火里,像是一条通往黑渊的不归路。

      谢有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那个最后的尽头。

      安晚把包装带用纸巾包好,塞进包包的外层夹袋,拍干净裤子上的灰,抡起两条腿全力往山顶跑,去追那个只剩一线的影子。

      谢有望垂眼,俯看气喘吁吁蹲在他面前的安晚,额前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贴着额头,那件没穿好过的牛仔外套卡挂在腰间。

      不只是面色潮红,从脖颈蔓延到指尖都是绯色,像是海岸边那融融暮色落进了安晚身体里。

      “谢哥,你走得好快呀……”他仰起头,冲着谢有望笑。

      他好像体力又变差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心跳也不消停,怎么连呼吸也控制不好了。

      安晚身子一歪,哐当倒在了地上。

      “安晚!”

      谢有望飞快上前,扶着他的背,手从他腿弯穿过,小心翼翼地将安晚横抱起。

      他踢开掩着的门,屋内声控灯感应到后一一亮起,他拿下安晚的相机和背包,解去外套,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安晚四肢蜷拢,小脸上没了笑,眉眼皱缩着,微张的唇失了血色,泛白,牙齿也磕碰着在打颤。

      谢有望伸手朝他额头探去,滚烫的温度导了过来,他微凉的指尖都被烫得温热,眉心紧拧:“发烧了。”

      安晚迷迷糊糊地阖着眼,头晕脑胀,火烧得他好像要融化了,却又好冷好冷,每一根骨头缝里都有冷风在见缝插针。

      他浑身酸软发疼,提不起一点劲,意识也乱糟糟地飘着,循着本能自救般向热源靠去。

      谢有望抱着安晚热乎乎的头,将他往里推了推,把枕头垫在他颈下,盖上被子,掖严实被角,起身去一楼前台,民宿都备有应急药箱。

      安晚昏昏沉沉,迷蒙中伸手抓住了谢有望的裤腿,“别走……难受……”

      谢有望坐了回去,俯身轻拍他的背。

      安晚侧躺着,面色酡红,在枕头上压挤出小块脸肉嘟起,手脚蜷起至胸口前,哆哆嗦嗦,像是小小软软一团炸熟了的糍糕,谢有望把安晚探出去的那只手重新捂进被窝里,语气轻柔:“乖,我不走,我去找药。”

      安晚意识不明,再支持不住,那道留恋的身影随着他合上的双眼彻底消失,他昏睡了过去。

      6.

      “谢有望,我……”

      林琥珀听不太清,但他能确定应该是个名字,起身往前凑近了点,盯着他的嘴型,侧耳去听。

      安晚这人看起来软乎,实际上性子慢热,想和他真正拉进关系,不算容易,他实在有点好奇,什么人能被安晚睡觉都在念叨。

      “谢……有望,我好喜欢……你。”安晚枕着手睡得安谧,唇角含着浅浅沁甜的笑,又咕哝一句:“谢哥。”

      上课铃打响,走廊里谈笑休息的同学推搡哄闹着挤进教室里。

      安晚条件反射似得,在数学老师进来的那一刻,撑着桌子清醒了过来,站得端直,林琥珀回回都看得出奇,这精准的和机关一样,分秒不差。

      林琥珀在桌子底下戳了戳他腰,安晚被挠得一激灵,憋着笑往左躲,小小声控诉:“你干什么呀?”

      “你刚说梦话了,谢有望是谁?老实交代。”

      林琥珀狐狸眼提溜转,八卦的兴味很浓,安晚下意识捂嘴,刚要说话糊弄过去,厚厚的数学课本敲在了他脑袋上,“上课不许讲小话。”

      安晚扭回头,盯着课本,方正的指数函数公式在游离的神思里变得歪歪扭扭,像是暴雨之中扭曲变形的霓虹灯火。

      他第一次见到谢有望时,是一个视线稀薄的雨天。

      他刚失去了他最后一个无比重要的人,再也没有人会支持他跳舞了。

      他像个幽灵,漫无目的地在钢筋森林里游荡,无数次在他梦里反复出现的辉煌城市和玻璃舞室离他都很近,又很远。

      他穿插在车流人群里,晃了好久好久,却像是回到了零点,一如他初次来到这个世间时,那般赤手空拳,一无所有。

      安晚突然好想念草垛里不知名的淡黄野花,老树下稻草杆新扎的团垫,山风摇晃晃吹来了炊烟,阿婆站在院门口,操着响亮的嗓子,高声喊他:“回来吃饭咯。”

      不知怎么,他就站在了舞漾的门口,知名的艺术培训机构似乎从早到晚都亮着灯,没有周末和寒暑假,即使在太阳从地球另一面升起时,他依然孜孜不倦地撑起船,载渡汗水,痛苦和失真的渴望。

      暴雨来势汹汹。

      ——好吵,世界怎么这么喧哗,像无数蚂蚁在耳边狂欢。

      安晚恍惚听到了很多声音,阿婆床前颤巍巍的叮嘱,爸妈激烈的争吵,舞蹈老师一针见血的评价,一刻不停的大雨,混杂交响。

      安晚冷得发抖,雨水漫湿了他的裤脚,从土地里爬出来的彻骨冰凉缚住他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如陷沼泽。

      他最后只想起了一笔钱,舅舅和妈妈,还有小姨为此争执不休,撕心裂肺。

      阿婆在砸得稀巴烂的狭小房间里,吃力地捂住了他的耳朵,像小时候一直玩的小游戏那样,她嘴唇翕动,无声地告诉他:“晚晚跳舞好看,偷偷去学,我把钱交够了。”

      舞室的灯光耀白,他站在后门微敞的夹缝里,没有进去。

      层层叠摆的衣角飞扬,人影齐飞的间隙里,安晚看见了领舞,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他从未见过,只是听过无数次的人。

      白衣素衫折柳手,点点莲步踢金冠,身姿轻盈,飘渺似悠云,仙鹤孑立,蹁跹间接连几个高难度动作,旋腿翻身,悬空吊腰,云里前桥……安晚仿佛见证了一场玄幻故事集里的坠仙受天罚。

      他被剥去了魂和灵,垂眼间不悲不喜,空空无相。

      安晚抬头向上望了望,正对上谢有望无意瞟过来的目光,心神俱颤地立在原地。

      他凝视着那双清亮无垢的眼睛,在这种让人望而却步的灵性与天赋前,他竟然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的力量。

      他提起脚,飞快地往回走,舞室的灯远了,湿漉漉的鞋袜拽得他走得极慢,影子在地上摇晃晃,轻悄悄的只有细微水声,声控灯也没被惊扰。

      安晚缩着手脚坐在漆黑的楼梯上,姿势和他拿到未来判词的那天一样。

      在那间敞亮的接待室里,妈妈和老师们在热烈交谈,关于他的以后。

      培训老师温柔地给出了她的建议,是从长远角度来看最真实的答案

      他站在那半掩的门后,反反复复地自我振作,再三打气,却始终没有推开那道门,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怒气大作地闯进去高声辩白。

      舞蹈老师意见诚挚,真实评述着:“安晚条子比例不错,但太瘦小了,同期的男孩女孩都比他窜的高,身上也没有几两肉,体力跟不上。这些倒好说,男孩发育慢,营养训练跟上了,都能弥补。但这孩子不知怎么的,老是慢半拍,反应太迟钝了,悟性不行,学的慢,其实确实不太适合往下走。”

      安晚听见妈妈又问起了费用,心尖瞬间拧起。

      培训老师扶着把杆,重重叹了口气,实心道:“艺考这条路子不好走,拼天赋,灵气和努力,样样不能差,他这个身板和体质,要平衡学业和专业,估计够呛,这后头花费确实也不小的,要是供不上,还是专心文化课,提分高考,也能奔个好前途。”

      妈妈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梦提早醒了,那字字句句闷雷般砸下,阿婆在山谷里给他抓的萤火虫,吓得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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