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23、chapter 23 没事儿走两

　　峰会在即，安德烈要趁着这两天把事情交代下去，几乎忙得脚不沾地，饭点才抽出点时间歇口气。
　　丹尼尔的消息还未点开，霸占着通知栏的位置，刺眼又烦躁。

　　趁这会儿余出一点耐心，安德烈皱着眉头，点开消息。
　　屏幕快速弹出几张照片，通过那头亮眼的白金短发，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是 A。

　　眉头缓缓松开，一时之间，他竟有些陌生和茫然。
　　手指按住照片，A 穿着西装的样子铺满屏幕，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这似乎是安德烈第一次透过这样的视角观察他。

　　毫无疑问，镜头使人变胖。
　　照片上，A 的脸看起来的确比肉眼直视下圆一点。可肉眼下的他又过于瘦了，这点圆刚好弥补了这个问题。

　　安德烈微微歪头，继续观察。
　　看得出 A 想对着镜头外的人笑，但出于不习惯，嘴角没扬起来，颧骨却鼓了起来，一板一眼里透着几分局促。

　　“呵。”安德烈轻笑，“发这些给我做什么？要发也自己发，找丹尼尔发算什么事儿。”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向左滑动，每一张照片都停留一会儿，扫过所有角度，直到最后一张。

　　安德烈试着多滑几遍，发现滑不动了，退出去才看见照片底下还有一段文字。
　　“尊敬的哥哥，烦请您在百忙之中抽空选一张小哥参加峰会的服装，谢谢您。”

　　“不是说了西装，有什么好选的。”无奈之下，安德烈又点击照片，皱着眉头，一张张翻看。
　　带着任务去看，情况就不一样了。想着还要给丹尼尔回复，他索性把照片保存下来，敲定后，回以照片，就不费力打字了。

　　叮——
　　丹尼尔看向桌上的手机，嫌弃道：“他怎么不出发那天再回我，以后谁要跟他谈恋爱，肯定有的受。”

　　“哈？”丹尼尔语速又快，话题转得又突兀。A 只截取到部分关键字，以为是他谈恋爱了，“恋爱？什么恋爱？你谈恋爱了？！”
　　最后一句话，A 的语调上升了八度，险些破音。随后他正襟危坐，严肃道：“会不会太早了，你…马上初三了呀。”

　　一家俩古董，丹尼尔今天才知道，维克多公馆原来还是个历史遗迹。
　　不过他看着 A 小心翼翼，明明觉得不合适，但又怕话说重了伤到他，心下一动，忍不住逗他：“那我等毕业了再谈呢？”

　　“毕、业、了？”A 一字一顿，心想丹尼尔毕业也才十五岁，往后还有课业更繁重的高中，情窦初开听起来是很美好，可万一没开好，影响学习怎么办。
　　“开玩笑，没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

　　从小到大，见多了家里因为感情闹得鸡飞狗跳，丹尼尔早就对爱情敬谢不敏了。
　　没一口咬定这辈子不谈恋爱，已经算是身心健康，哪儿还有嫌日子过得太舒服，给自己找罪受的道理。

　　“我说安德烈呢，现在才回我消息，以后谁要和他谈恋爱，可有的受了。”
　　“如果结婚对象可以不是人，”A 想象不出安德烈和人谈恋爱的样子，于是顺着丹尼尔的话发散思维，总结道，“那么他应该会和工作过一辈子吧。”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简直工作梦男来的。
　　扔进 ABO 的世界里，信息素八成还是班味。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笑够了，A 想起安德烈为什么会回复，问道，“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丹尼尔把手机递给 A，“就回了张照片。”
　　A 接过来一瞧，跟他的选择一致，一道黑色的品牌成衣，没什么亮点，但也不会出错。

　　去开会又不是去走秀，还是保守点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丹尼尔：“好了，吃饭吧，吃完我们去剪头发。”

　　转眼出发当天，候机室里，安德烈打开电脑处理工作，A 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两条长腿支出二里地，一条胳膊举过头顶，一条垂到地上，呈现横向版的“顶天立地”。

　　安德烈的余光里全是他，眼角一抽，忽然觉得这个睡姿有点吵闹。
　　平时挺规规矩矩的一个人，怎么一睡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嚯——”雪莉姗姗而来，一露面，当场后退了半步，“他在梦里练功呢，睡成这样。”
　　除此之外，她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安德烈只后悔没有早点叫醒 A，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泛起一抹难为情，好似自己家孩子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似的。
　　“或许吧。”指不定昨晚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了哪部中国的功夫片。

　　“他原来长这样啊。”安德烈一个扭脸的功夫，雪莉就凑到了 A 脑袋上方，背着双手打量他。

　　虽然一开始带有偏见，但好看的脸难免扭转乾坤。
　　真实的人和抽象的印象，终究隔着不小的距离，雪莉觉得，既然老祖宗留传下来一句“相由心生”，那么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你别……”安德烈话音刚落，A 就睁开了眼睛。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迎面撞上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A 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个丝滑的侧转翻身，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一对膝盖着地，背对雪莉行了个大礼。

　　事发突然，雪莉没料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威力——把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吓成孙子，还弄错了跪拜的方向。
　　她情绪起伏不比 A 低，CPU 运行超出负荷，直接原地宕机，连扶人起来都不忘了。

　　还是安德烈放下电脑，飞奔过来，蹲在 A 的身侧，抬起双手，想扶他起来，又担心他是否伤到了哪儿，而无从下手。
　　“没事儿吧？”他的目光落在两个膝盖上，手紧随其后，轻轻捏了捏，“有没有伤到骨头？”

　　宽厚的手掌不仅能包住整个膝盖，还有一定的余量。
　　亲身接触后，安德烈才真切地感受到， A 真的很瘦。
　　一瞬间，担心他有没有受伤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A 侧过脸去，推开安德烈的手。比起疼痛，他其实惊吓更多。何况脚下铺了地毯，摔下来起了一点缓冲的作用，并无大碍。
　　他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丢脸忘了。

　　安德烈见状，起伏不定的心脏安稳落回胸腔，放松下来后，扑哧笑出了声。
　　有心说两句，见他不好意思，又咽了回去。俯身抓着他的胳膊，带着他站起来，眼睛始终放在他的膝盖上，拍了拍他的肩：“走两步给我看看。”

　　“哦。”A 听话行事，朝一旁迈开脚步，说两步就两步，多了没有。
　　回头复命，却看见安德烈表情凝重，忐忑道：“怎么了？”

　　“你摔一跤，”安德烈的目光从膝盖转移到他的脸上，凝重不减反增，“怎么还摔成同手同脚了？”
　　明明是膝盖着的地，又不是脑子着地。

　　.

　　“呃呃呃呃呃……”候机室里，雪莉笑出了气泡音。

　　安德烈联想到刚才的事，也在一旁忍俊不禁。
　　只有 A，双腿并拢，夹住双手，拘谨地坐回沙发上。

　　“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仅不是故意吓你，也不是故意笑你，实在是没想到有人同手同脚，居然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命令，就忘记怎么走路了。

　　“初次见面，还没自我介绍呢。”雪莉揩掉眼角的泪水，伸出手，递到 A 面前，“雪莉·宋，元界技术部总监。”
　　A 连忙起身，握着她的手说：“您好，A·维克多，元界设计部……实习生。”

　　“别那么拘束，放轻松。”雪莉松开手，又去拍他的肩。
　　她一身江湖豪气，反衬得这儿不像候机室，像是鱼龙混杂的茶楼。

　　A 立马觉得亲切了起来：“你姓宋？中国人？”
　　“哟！”雪莉惊喜道，“安德烈说你会讲中文，我还以为就你好、再见、谢谢，老外三板斧呢。听你的发音，地道哇。”

　　短短六个字，音调准确，平翘舌分明，前鼻韵后鼻韵差点，但作为外国人，讲成这样，跟带点口音的中国人也没多少区别了。

　　A 原本只是想试试，结果没想到还真让他试着了，之后两人开始用中文交流。
　　“我有个朋友，也是中国人，现在应该算华裔吧，但他从小在中国长大，初中才移民过来，我就是跟他学的。”

　　“怪不得呢，童子功呀。”提起中文，雪莉想到安德烈还说过，A有看过历史剧，好奇道，“对了，听说你看过历史剧？”
　　A 疑惑道：“什么历史剧？”

　　“安德烈说，好像是清宫戏，就是清朝。”雪莉比划着解释，“男的要剃头，留辫子的那个朝代。”
　　“哦。”A 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不是《还珠格格》呀？清宫戏的话，我就看过这一部。”

　　说着，他为难道：“不过那个算历史剧吗？我当时问过我朋友，中国的历史上真的有小燕子吗？他说没有，那个就是戏说、演绎。相当于借历史的壳，创造一些虚拟人物，推动剧情发展。真要仔细划分的话，按照现在的标准，应该叫古代偶像剧。”

　　雪莉天都塌了。
　　她一个中国人，居然在国外被一个外国人科普中国影视剧的分类！

　　“你朋友说得没错，我之前以为你看的是《康熙王朝》。”雪莉松了口气，还好她马上想起了真正的历史剧，要不然得打开包检查一下，看看她的护照和蓝卡还在不在。
　　趁着 A 说他当初为了学习中国历史，打算看来着，但看不懂，只好放弃的时候，雪莉悄悄瞪了安德烈一眼。

　　安德烈，真吾贼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