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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1   离朱是 ...

  •   离朱是被饿醒的。
      那种感觉是先从胃里烧上来,抽得她整个肚子都在发紧。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灰白色的天,还有几根枯草支棱着,在她眼前晃。
      她试着动了一下。
      疼。左后腿传来撕裂般的疼,她倒抽一口凉气——但发出来的声音很轻,只有细微的“嘶”。
      这不是她的身体。
      离朱花了大概三秒钟确认这件事。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先看见两条前肢——虽然被污泥染脏,但依稀能看出来原本雪白的皮毛,细瘦得能看见骨头轮廓,爪子上沾着泥。她盯着那爪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动了动其中一根指头。
      爪子听话地蜷了一下。
      她又试着动了动后腿。
      疼,但更让她心里发沉的是那种虚弱感——这身子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肌肉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很弱的身躯啊……
      她缓了口气,决定先检查下伤口。
      左后腿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着,边缘已经红肿发炎。伤口不算新,血凝成了黑褐色的痂,但显然没处理过。以这身体的脆弱程度,再拖下去,溃烂化脓是迟早的事。
      她抬眼巡视周围,这是一片背阴的山坡,枯黄的草能没到她胸口,乱石散得到处都是,远处有稀稀拉拉的树林,更远处能看见山的影子,连绵着,隐在薄雾里。
      空气中飘着很淡的妖气,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
      “居然这么稀薄……”离朱本能的吸收这如粟米般大的灵气:“大战过去这么久,灵气居然还没回复吗?”
      她在原地伏下,边吸收回想着这副身躯的记忆:这身体的原主是只三尾狐,与自己同名,也叫离朱——涂山离朱,生在青丘边境。爹娘都是普通小妖,守着一小片贫瘠山林过日子。后来隔壁山头的黑熊妖来抢地盘,爹娘打不过,死了。她因为毛色不纯:通体雪白,尾部却是红的,眼角也有一抹红——她的种族大多为黄色毛发,因此被赶了出来。在之后的几天里,她在边境游荡了,饿极了想去偷点野果,结果被看守的藤妖抽了一鞭子,腿上撕开个大口子,爬到这儿就没了气。
      记忆最后留下的,是饿。
      离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确实是瘪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得找些吃的。”她对自己说,不然她就算有再多精力想活着,也会因为饿而再死一次。
      她开始尝试着站起来。
      狐狸的身体结构和人差太多,四条腿怎么协调是个问题。她前肢撑起来,后腿想跟上,但左后腿一用力就钻心地疼,身子一歪,摔回草窝里。
      枯草扎在伤口上,疼得她龇牙。
      她没停,歇了口气,再试。
      这次她先让三条尾巴垂下来,稳住重心,然后前肢慢慢撑起,右后腿先着地,再小心地把受伤的左后腿挪过去——尽量不让它承重。
      摇摇晃晃的,但总算是站起来了。
      视野变高了点,能看清更远的地方。
      她低头舔了舔伤口。
      虽然动作很轻,但舌头上的倒刺刮过皮肉,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舔了几下她就停了。
      没用。伤口太深了,虽然唾液能清洁伤口,但光舔还不够。
      得找草药,或者……先填饱肚子。
      她凭着原主零碎的记忆,往坡下走。那边有条小溪,或许能有鱼,或者喝水的动物。
      离朱走得很慢,她的左后腿几乎不敢用力,只能拖着走。三条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摆动着,维持平衡。每走几步,她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这身体太弱了,弱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作为上古时期最后一代战神,执掌天道杀伐,镇守天门万年。哪怕对上魔尊寂灭,也是正面硬刚,从未退过一步。
      现在却为走几步路喘气。
      离朱扯了扯嘴角——如果狐狸能做出这个表情的话。
      坡越来越陡,碎石多了起来。她小心地挑着路走,避开那些尖锐的石头。阳光从侧面斜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瘦的一条,在枯草上晃动。
      快走到坡底时,她耳朵突然一抖。
      风里有别的气味。
      腥臊,带着野兽特有的臭味,还有一丝……血腥气。
      离朱停下,身体本能地伏低,三条尾巴轻轻绷起。
      她没动,只是眼睛往气味传来的方向转过去。
      左侧的灌木丛“哗啦”一响,钻出三只东西。
      鬣狗妖。
      个头比她大一圈,皮毛脏兮兮的,粘着草屑和泥块。咧开的嘴里滴着涎水,黄褐色的牙齿参差不齐。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离朱再眼熟不过——狩猎者的眼神,写满了贪婪。
      领头的鬣狗妖低吼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浑浊又沙哑。
      另外两只从两侧慢慢包抄上来。
      三对一。
      而且对方个个都比她壮实。
      离朱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三只鬣狗妖慢慢围上来。琥珀色的眼瞳里,连点波纹都没起。
      她在评估。
      对方的体型比她大,妖力虽弱,但也比自己强,况且自己还受了伤。
      说真的,胜算并不高……
      “但未必不能打。”离朱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领头的鬣狗妖看到她的动作后,后腿一蹬,猛地扑了上来,动作很快,带起一阵腥风。
      离朱没硬接。
      身体在她的意识驱动下,往右一滚,连带着牵扯住了左腿的伤口,但总算险险避开扑击。在爪子落地时,她用前爪猛的拍了下地上的碎石。
      碎石溅起,啪地打在第二只鬣狗妖眼睛上。
      鬣狗妖吃痛,动作一滞。
      但就这么一滞的工夫,离朱已经窜到了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石头不高,堪堪能遮住她大半个身子。
      第三只鬣狗妖从侧面绕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离朱等的就是它。
      她没往外跑,反而往石头更深处缩了缩,三条尾巴蜷起来,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把自己堵死了。
      那只鬣狗妖上了当,低吼着钻进来,张开的嘴离她不到三尺远,腥臭味扑面而来。
      就在它脑袋探进来的瞬间,离朱前爪又一次落下。
      不是打向鬣狗妖,而是拍在头顶一块松动的石头上。
      石头不大,但砸得巧。
      “咚”一声闷响。
      正好砸在鬣狗妖鼻梁上。
      鼻梁是脆弱处。鬣狗妖“嗷”的一声惨叫,眼泪鼻涕一起喷出来,晕头转向地往后退,脑袋“哐”地撞在石壁上,又疼得嗷了一嗓子。
      离朱趁机从它身侧的空隙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坡上跑。
      领头的鬣狗妖已经缓过劲,和另一只一起追上来。
      她跑得不快——腿伤限制了速度。但她专挑难走的地方钻:荆棘丛,乱石堆,低矮的树杈子。鬣狗妖体型比她大,追起来磕磕绊绊,一时间竟拉不近距离。
      但这样跑撑不了多久。
      离朱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呼吸越来越急,肺像破风箱一样嘶拉嘶拉响。腿上的伤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温热的血又渗了出来,顺着腿往下淌。
      坡越来越陡。到了最后,她几乎是爬着上去的,爪子扒着石头缝,一点一点往上挪。
      后面两只鬣狗妖追得越来越近,腥臭味几乎喷到她尾巴尖。
      前方出现一片断崖。
      不高,也就两三丈,但下面乱石嶙峋,掉下去不死也残。
      离朱在崖边猛地刹住,转过身。
      两只鬣狗妖也停下,一左一右堵住她,呼哧呼哧喘着气,口水从嘴角滴下来,落在石头上。它们盯着她,眼里闪着凶光。
      离朱也喘着气。
      三条尾巴垂在身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看着它们,忽然很轻地“呵”了一声。
      那声音从狐狸喉咙里发出来,又嫩又细,可不知怎么,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意味。
      然后,她做了个让两只鬣狗妖都愣住的动作——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两只前爪踩在崖边的碎石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她又退了一步。
      后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了。
      风吹过来,吹得她身上的毛往后倒。崖下的乱石堆看得清清楚楚,刚才被石头砸晕的那只鬣狗妖还躺在下面,一动不动。
      领头的鬣狗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往前逼了一步。
      离朱等的就是这一步。
      就在它爪子落地的瞬间,她一直藏在身后的右前爪猛地往地上一掷:那里有一块早就被她用碎石虚掩住的、边缘锋利的薄石片!
      石片被她爪子一带,斜飞起来,划过一道弧线——
      “啪!”
      打在领头鬣狗妖的前肢关节处!
      不致命,但疼。而且正巧打在关节连接的软肉上。
      鬣狗妖前肢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它正站在崖边。
      这一栽,直接栽了下去。
      惨叫声短促地响起,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砰”的一声,在山谷里荡开回音。
      剩下那只鬣狗妖吓懵了。
      它看看崖下,又看看站在崖边、三条尾巴在风里轻轻晃动的白露。
      离朱也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一只被追捕的幼狐……
      鬣狗妖怂了。
      它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进了灌木丛跑了。灌木丛哗啦哗啦响了一阵,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崖边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还有崖下偶尔传来的、细微的石头滚动声。
      离朱在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
      她用舌头清理着伤口,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有点优雅。舌头上的倒刺小心地避开翻开的皮肉,只清理周围的血痂和脏污。舔几下,停一下,喘口气,再舔。
      好像刚才那场生死追逐,只是饭前散了散步。
      但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都在震。肌肉在发抖,不是怕,是累,是这身体到极限了。左后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还在往外渗,把周围一圈毛都粘在了一起。
      她舔了很久,直到伤口周围干净了些,血暂时止住了,才停下来。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前肢。
      看了很久。
      “弱,”她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稚嫩,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弱得可怜。”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太阳开始往西斜了。
      天边的云染上一点金红色,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风也凉了些,吹在身上,让她打了个哆嗦。
      得找个地方过夜。
      青丘边境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十倍。以她现在这状态,再碰上一拨妖兽,就真没活路了。
      离朱从石头上下来,拖着伤腿往回走——得回原主最后咽气的地方看看。记忆里,那儿好像还有点东西。
      走得更慢了。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疼得她眼前发黑。三条尾巴垂着,几乎拖在地上。她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喘匀了气再继续。
      等回到那片枯草丛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她在那片被压塌的草窝里翻找。
      爪子扒开枯草,一下,两下。
      终于,在草根底下,她摸到一个硬东西:是个布袋。
      青灰色的粗布,边角磨得发白起毛,表面用同色线绣着花纹,磨损得太厉害,只能隐约看出是朵花的轮廓。布袋不大,也就她半个身子大小,系绳是搓得粗糙的麻绳。
      离朱盯着那布袋看了一会儿,伸出爪子碰了碰。
      就在指尖触到的瞬间,额头那撮莲花状的白毛,猛地一烫!
      不是疼,是温的,像有股暖流从眉心灌进去,顺着脊椎往下淌,流遍全身。
      很舒服。
      舒服得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眼前骤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在混沌中缓缓绽放。花瓣舒展,露出莲心一点金光。
      烽火连天的战场,喊杀震耳。她看见自己站在阵前,手里握着剑,剑身映着血光。
      一盏样式古朴的灯,灯座是青玉雕的莲花。灯焰跳了一下,然后……碎了。碎片四溅,化作点点星光。
      画面闪得极快,快到抓不住。
      等离朱回过神,那股暖流已经消失了。额头白毛恢复正常,布袋还是那个布袋,静静地躺在她爪边。
      她定了定神,用牙齿和爪子配合,艰难地扯开布袋的系绳。
      里面东西不多。
      半块硬邦邦的、看不出原料的饼。已经干裂了,碰一下掉渣。闻了闻,有股陈旧的谷物味,没坏。
      一枚铜钱,锈得厉害,字都磨平了。对着光看,勉强能认出是“开元通宝”——人间的货币。
      一张叠起来的、巴掌大小的兽皮。摊开,上面用炭条画着简陋的线条和符号:弯弯曲曲的是路,圆圈是山,方块是镇子。角落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清河镇,而在字的下方还写着一串数字:开元3506年。
      是地图。
      画的应该是从这儿到清河镇的路线。
      离朱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久到最后一抹天光消失,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前世镇守天门万年,对三界地理熟得不能再熟。青丘、人间、九重天,每条路每个关口都在她脑子里。
      可这张图上的画法,她没见过。
      线条稚嫩,符号简单,像是刚学画的孩子涂的。但路线是对的——从青丘边境往东走,过两座山,穿过一片林子,就能到清河镇。
      “这么久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夜色里散开,“这世间倒是没怎么变。”
      她把饼掰碎,小口小口吃掉。
      味道谈不上好,就是干,噎嗓子,嚼在嘴里像沙土。但她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那股抓心挠肝的饿劲总算缓了点。
      她将铜钱和兽皮整理好又塞了回去,随后把布袋的系绳拉紧,试着往脖子上挂——绳子有点长,布袋垂在她前肢附近,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调整了几次,最后打了个结,让布袋贴在前胸位置。这样跑起来不会太碍事。
      做完这些,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星光照着,朦朦胧胧的。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长长的一声,在山谷里荡开回音。
      离朱没在原地停留。
      她拖着伤腿,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一处背风的石缝。石缝很窄,只容得下她缩进去,但很深,里面干燥,没有野兽气味。
      她在入口处堆了几块松动的石头,又扯了些枯草虚掩在外面。
      一个最简单的预警机关。有人或兽碰了,石头会滚下来发出响动。
      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些,她才蜷缩进石缝最深处。
      身体一放松,所有疲惫和疼痛就全涌了上来。
      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饿。虽然吃了半块饼,但那点东西根本不够,胃里还是空落落的。
      冷。石缝里虽然避风,但夜里的寒气还是渗进来,让她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针在肉里扎。
      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脑子里那些不断翻涌的、属于“战神”的碎片。
      烽火,硝烟,战友染血的脸。
      魔尊寂灭最后那声嘶吼,还有自己神魂燃烧时那种灼遍每一寸的烫。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把最后一点神力榨干,将与自己同心一体的本命法器,连带着神格一起炸了,拖着寂灭坠入归墟深渊。神魂碎成千万片,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按理说,该死得透透的。
      可现在她却活着,在一只三尾幼狐的身体里,饿着肚子,带着伤,躲在青丘边境的石缝里。
      离朱闭上眼,三条尾巴无意识地卷过来,盖住冰冷的鼻子。
      呼吸间,能闻到枯草的土腥味,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还有布袋里残留的、淡淡陈年谷物味。
      “战神……”她在黑暗里念这个名字,生疏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那个执掌杀伐、镇守天门的上古战神,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下。
      死前最后一刻,她在想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该这么做,就做了。守护天门是她的职责,拖住寂灭是唯一的选择。至于死……死了就死了吧,活了上万年,也够了。
      可现在她又活了,虽然成了这副德行。
      离朱扯了扯嘴角。
      算了。
      活着总比死了强。
      既然活了,就得活下去。以涂山离朱的身份,以这只三尾幼狐的身体。
      她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她决定先定几个目标。
      第一,把伤养好。
      第二,弄明白现在是什么世道。三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结局如何?天门还在不在?三界变成什么样了?
      第三,找回力量。不是变回天界战神——那个身份太累,她不想再担了——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连几只鬣狗妖都打得这么狼狈。
      第四……
      她顿了顿。
      第四,弄清楚那个布袋,还有额头这撮白毛,是怎么回事。那些闪过的画面,那盏碎了的莲花灯,还有那股温热的暖流。
      都和她有关。
      和她前世有关。
      石缝外,风声呜咽。
      远处又传来妖兽的嚎叫,这次近了些,像是就在山脚下。
      离朱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些,三条尾巴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石缝入口处那堆虚掩的枯草和石头。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呼吸变得绵长。
      她在等天亮。
      等天亮了,就按地图上去清河镇。人间城镇总比荒山野岭安全些,至少能找到吃的,或许还能弄到药。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她闭上眼,彻底放松下来。
      额间那撮莲花状的白毛,在彻底沉入睡眠的瞬间,极微弱地亮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像萤火,一闪即逝。
      布袋贴在她胸前,粗糙的布料下,那朵磨损的莲花绣纹,也同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青光。
      两处光芒呼应了一瞬,然后同时暗下去。
      石缝里重归黑暗。
      只有幼狐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在夜色里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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