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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同心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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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巫漫意识模糊，只觉得有个硬硬的东西快戳到自己脸上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推了推，想把那对过分逼近的角推远了些。指尖触碰到洛伊靠近的那只魔角。温润的，带着细微纹路的触感。
“唔！”
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连串的慌乱动静。
巫漫费力地掀开眼皮，看见洛伊已经跳到几步开外，正用手捂着魔角，碧绿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震惊与羞恼，还有一丝失措。整个人从耳根到脸颊瞬间烧成一片绯红。
“你、你做什么！”洛伊的声音都变调了，又急又颤，“你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巫漫迟缓地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代表什么？”
他确实不知道。原著没写，而他也没有魔王的记忆。
洛伊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装傻。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求……”
“求什么？”巫漫是真不懂。他试图坐起来，但一阵眩晕让他又跌回去。
【我知道汪！我知道汪！是求婚！】比格犬系统在这时兴奋地蹦了出来，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魔族的角是敏感部位，只有最亲近的伴侣或者血亲才能碰！摸了就是求偶或者表示绝对信任的意思汪！这本书的设定集里写过汪！】
巫漫：“……”
谁没事会去读设定集。
巫漫也揉了揉自己脑袋上的那对魔角，自己在触碰时分明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露出了穿越以来最真心实意的一言难尽的表情：“抱歉，我真的不清楚这个设定。”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没有想和你结婚的意愿，请你放心。”
“谁、谁在说那个啊！”洛伊看起来快要冒烟了，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他深吸几口气，强行把话题拽回正轨，但声音还是有点不稳，“……少废话。你之前说你不是西利亚，到底怎么回事？”
“阿拉曼·威弗列尔德。”
巫漫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躺在地上，望着那片开裂的天空。
洛伊所有的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你的真名，对吧。”巫漫继续说，语气没什么波澜，“每一任勇者都会继承初代勇者的名字，但出生时被赋予的真名，只有自己和至亲知道。我知道，是因为我看过原书。”
他偏过头，看向僵立在那里的金发青年：“我还看到过很多。比如，你最开始其实不喜欢被叫洛伊，觉得像个代号；比如你第一次独立讨伐魔狼后，躲在没人的地方哭过，因为那头狼的眼睛让你想起了你小时候养过的狗。”
洛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些被深埋的、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细微感受，被一个占据宿敌身体的陌生人如此平淡地揭开，带来的冲击远比刀剑更甚。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洛伊身上那种尖锐的攻击性，才渐渐褪去。他沉默地走过来，伸手将巫漫从地上扶起，让他靠着一块断壁坐好。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
然后，他自己转到巫漫身后，单膝抵地，一只手按在巫漫肩头，另一只手的利爪虚虚悬在巫漫颈侧。这是一个依旧充满控制欲和防备的姿态，但之前那种不死不休的杀意，已经消失不见了。
“说吧。”洛伊的声音贴在巫漫耳后，“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宿、宿主！勇者大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汪！以前的他虽然有点死脑筋，但不会这么……这么吓人汪！】比格犬瑟瑟发抖。
“程序出了BUG，系统就会报错。”巫漫倒是很平静，甚至有点习以为常，“没事，我习惯了。”
他指的是上辈子维护的那些总出问题的系统。
他言简意赅地向洛伊解释了自己的来历（读者），世界的现状（作者坑了，书烂尾了，世界自行运转并崩坏了），以及自己和比格犬出现的意义（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来修复拯救世界的）。
洛伊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证据。”洛伊沉声道，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半分，“口说无凭。谁能保证这不是魔王西利亚新的阴谋，或者什么高阶幻术？”
巫漫看向脚边的比格犬，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该你上场了。
比格犬系统立刻抬头望天，低头嗅地，尾巴心虚地小幅度摆动，就是不敢和巫漫对视。
巫漫瞬间顿悟。
这哪是什么系统，分明是个极度不靠谱、干活总出岔子、关键时刻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狗同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指望那只靠不住的狗。他径直上前一步，拉近与洛伊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的文里。洛伊比魔王的身体略高一些，巫漫这样微微仰头，恰好能让洛伊清晰看见自己瞳孔里映出的对方那张紧绷的脸。
……太近了！
洛伊喉结微动，硬生生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要做什么？”
巫漫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刚才说，有更深入的方式可以看到记忆。现在，你可以看了。”
他穿越而来，并未继承魔王的任何记忆。洛伊即便真能窥探，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倒霉蛋的生平：幼年失怙，受资助长大，一头扎进计算机专业，从外包一路卷进大厂，经历996的锤炼，最终在迈进医院体检室的一瞬间，被抛到了这个陌生世界。
……还被一只只会汪汪叫的比格犬系统缠上。
人生已经倒霉成这样了，他根本无所畏惧。
洛伊的感受却截然不同。二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巫漫的表情太过坦荡，眼神清澈见底，看不出一丝一毫作伪的痕迹。
但他不能仅凭感觉就下结论。魔王西利亚奸猾狡诈恶名远扬，任何看似真诚的表象下都可能藏着更深的陷阱。短暂的挣扎后，洛伊眼神微沉，还是抬起了手，低声念诵起晦涩的咒文，指尖萦绕起金黄色的微光，缓缓伸向巫漫的额心。
读心术对被施术者而言负担极重，轻则精神恍惚，重则记忆紊乱乃至缺损。但……眼下这是最直接的方法。西利亚若真是冒充的，绝对无法在记忆层面完美伪装。至于可能的后遗症……
洛伊指尖微顿，随即又坚定了些许。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应该……也不会太严重吧。
就在他微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巫漫皮肤的刹那，巫漫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微微仰起了脸，主动将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指尖。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洛伊像是被那温热的触感烫到，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悸动窜过胸口，让他指尖的魔力都紊乱了一瞬。他不愿深究心底那丝异样的动摇，咒文戛然而止。他猛地收回了手，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算了。”洛伊扭过头，避开了巫漫的目光，“我刚恢复人身，可没有那么多魔力浪费在读心术上。”他语气生硬，带着刻意的疏离，“但这不代表我相信你了！我会一直盯着你，一旦你有任何可疑举动……”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警告和依旧审视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修复世界？怎么修复？”
巫漫对他的突然收手和略显奇怪的态度感到一丝疑惑。明明刚才还一副非要探查记忆不可的样子，咒文都念了，怎么碰到额头后反而缩回去了？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洛伊别过去的侧脸和隐隐泛红的耳尖，眼里流露出些许不解。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第一步，处理BUG，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清除一些错误。”巫漫转向脚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比格犬，“最近的错误在哪里？”
比格犬立刻抽了抽鼻子，抬起爪子指向一个方向：【东南方向，大概三天路程，有个边境小镇汪！那里的规则被扭曲得最厉害汪！】
巫漫在记忆中搜索：“魔王城附近的城镇……微风镇？原著里是个新手村，附近有个隐藏的精灵遗迹……”
“是静语森林外围。”洛伊接口，脸色沉了下去，“但三个月前，那里被一个自称玩家的疯子占领了。他把整个区域变成了所谓的副本，制定了一套荒谬的游戏规则，强迫里面的人按他的规则生活、战斗，甚至死亡。”
巫漫若有所思：“玩家……看来还是个喜欢看无限流的老乡。”
他顿了顿，看向洛伊，“在去解决这位老乡之前，我们之间需要一点保障。”他问得非常直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在达成目标前，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杀了我？”
洛伊眼神一厉：“你——！”
【可以定契约汪！】比格犬又跳出来，【用双方的血和真名定下同心契约，受创造神残余的力量保护，在契约目标达成前，无法互相造成致命伤害汪！】
巫漫点头，看向洛伊，“我们结同心契约吧。”
“契约？”洛伊冷哼一声，“我从不把安全寄托在几句咒语上。”
“是规则。”巫漫纠正，“用血和真名，定一个临时同盟契约。在解决微风镇问题或找到解除我们各自异常状态的方法前，无法互相造成致命伤害。”
洛伊盯着他，像在权衡。最后，他扯了扯嘴角：“行。量你也不敢做什么。”
他不再多言，低头咬破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鲜红。然后，他伸手，用手背直接抬起巫漫的下巴，迫使对方微微仰头。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气息几乎交融。
“喝。”他命令，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巫漫，试图用强势掩盖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契约需要双方真名。我的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呢，外来者？”
巫漫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姿势透着一种脆弱，可他眼神却清明平静。依言吐出两个字：“巫漫。”
“巫……漫？”洛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的发音对他有些陌生，舌尖绕了一下才说准。他眼神微动，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与“西利亚”的天壤之别。
对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强行压下那股异样感，评价道：“……奇怪的发音。但，比西利亚顺耳。”
评价完毕，他不再耽搁，将渗血的手指递得更近，几乎碰到了巫漫的唇：“喝下去。”
巫漫没反抗，就着他的动作，低头含住他的指尖，舌尖轻轻卷走了那点血迹。湿润温热的触感无比鲜明地从指尖传来，洛伊的手颤了一下，呼吸一窒。他强迫自己稳住，目光却无法从对方吞咽的动作上移开。
直到巫漫松开他，甚至还咂摸了一下嘴，客观地评价了一句：“味道有点怪，还有点铁锈味。还好我没穿越成吸血鬼。”
洛伊：“……”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热湿意让他心头莫名烦躁。他转过身，不再看巫漫那张过分淡定的脸，清了清嗓子：“契约需要双方的血。该你了。”
“噢。”巫漫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还在缓慢愈合的醒目伤口，很自然地抬手就要往伤口边缘按去，打算就地取材。
“等等！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洛伊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人怎么能一脸平静地打算从那么严重的伤口取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又……令人有点莫名恼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就着拽住巫漫手腕的姿势，将对方的手拉近。犹豫了一瞬，他微微低头，张开嘴，两颗异变后诞生而出的虎牙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血管，轻轻刺破了巫漫指尖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渗出来，带着一丝陌生的的清淡气息。洛伊闭着眼，很快地吮吸了一小口，便立刻松开了牙齿和手，退开一步。整个过程快得像被烫到，但他的舌尖还是不可避免地尝到了那点腥甜，属于“巫漫”本身的味道，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巫漫怔怔地看着自己指尖那个小小的、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又抬眼看了看洛伊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显不自在的神色，一时间没说话。
比格犬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傻掉了汪……】
好一会儿，巫漫才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残留一点湿意的指尖，慢慢说道：“感觉……怪怪的。”
洛伊背对着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什么。
【契约成立汪！】比格犬适时播报，强行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缔约方：阿拉曼·威弗列德与巫漫！条款确认：目标达成前互不为敌。附加微弱共感链接，一方濒危时另一方会有感应汪！】
契约既定，二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从生死对峙，降级到了别扭的合作。
洛伊用恢复的部分神圣力量，暂时压制了巫漫伤口上活跃的圣力侵蚀，让那持续不断的冰凉刺痛减轻了不少。
“只是暂时压制。”他冷着脸强调，“彻底根除有两个办法。要么等我的魔力恢复充足，这大概需要半个月。要么陪我一起去找勇者之剑。”
怎么和游戏一样，还需要找道具的。
巫漫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掉在哪了吗？”
“战斗的时候应该是掉在了……魔王峡谷。”
“走吧。”
话虽这么说，但基于巫漫的嗜睡症和魔王峡谷下方那些盘踞的魔物，危险系数还是太高了。于是，上路成了大问题。
“你……走快点！”洛伊走在前面，不耐地回头催促。
巫漫嗯了一声，努力跟上，但脚步虚浮。没走多远，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身体晃了晃，眼睛一闭，直接向前栽去。
“喂！你又……！”洛伊骂到一半，身体已经本能地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接住软倒的人。最后，他只能黑着脸，认命地将巫漫背到背上。
巫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脸蹭到洛伊温热的颈窝，似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不动了。呼吸均匀地拂过皮肤。
洛伊浑身一僵，耳尖又开始发烫。他试图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一颠，结果那条不听话的白色猫尾自动自发地绕上来，一圈圈轻轻缠在巫漫腰间，将人固定得更稳。
洛伊：“……”
他盯着自己那条叛变的尾巴，脸色变幻，最终自暴自弃地啧了一声：“……等你醒了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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