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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纠缠 神秘人现身 ...

  •   角落里,一个人慢吞吞地起了身。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抚摸着手背上那个几天都没消的红痕,道:“李二娘家里有个病弱的老娘,她忧心她母亲的病,一直在床前伺候着,所以无心谈婚论嫁。还想是哪家的少侠怜香惜玉,出手帮美人解了围,没成想是位姑娘……”
      这人正是那天在八仙楼为难李二娘的泼皮。
      他带着一脸阴狠的笑容,冲叶小闲一抱拳,说道:“在下‘剑破天’齐敢。”说罢指着在旁坐着的一人,道:“这是我结拜大哥‘血梅花’石先勇。”
      叶小闲顺着齐敢的手看过去,只见这位别号“血梅花”的大哥不知怎的,肩膀上破了个口子,手遮遮掩掩地抚在那道还带着血迹的伤口上,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眉眼间半是惊恐半是不服的。
      叶小闲心想这对兄弟冤家还真是多,一看就是一对成天在外惹事的地头蛇,不禁噗嗤一笑,对着齐敢一拱手,道:“不敢当。只是这位‘血梅花’,如果再不带他上医馆,怕是就要在这儿凋谢了!”
      齐敢狞笑了两声,道:“姑娘的暗器好生凶猛,可真结结实实让在下疼了几天!前几日是我疏忽了,我们兄弟二人今日前来,就是想与姑娘公平公正的比试两下,看看谁的暗器更准!”
      叶小闲无奈地笑了下,只觉得莫名其妙,回道:“我不和你比。阁下若执意,那就算我输好了。”说罢看也不看那泼皮二人一眼,就要捡东西上楼。
      叶小闲腿脚好使,从她娘那里学了一身好轻功,能日行百里,剑法拳法之类的功夫就不过尔尔了。这倒不是因为她不肯学,而是因为很多功夫她还只来得及学了个皮毛,就和她娘失散了。
      在养济院的时候,她靠着记忆时不时的练上一练,才没有把轻功荒废了。这两兄弟一看就是练家子,即使不是正经八百的武士,一个个五大三粗,年纪还比自己大,贸然上前,怕是要吃亏的。
      齐敢见自己一个七尺男儿,被一个小姑娘如此轻慢,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大喝一声:“今日你比也得比,不必也得比,由不得你!”说罢一抬胳膊,自袖中飞出几枚袖珍短剑。
      一时间,金玉之声锒铛作响,惹客栈内众人齐齐惊叹。叶小闲看今天这一仗是躲不过去了,不得已出手应付了起来。她在楼梯与墙壁之间上下翻飞,躲避着那一枚枚直逼而来的袖剑。齐敢出剑极快,有好几次,那袖剑就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叶小闲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感叹:好一个“剑破天”!
      与此同时,齐敢也在心里佩服起了这小姑娘极其利索的身法,两人缠斗的这一会儿工夫,竟让他半点破绽都没有发现。
      齐敢几次出招都被叶小闲轻巧的身法避开,半点便宜没捞到,渐渐有些急了。他见叶小闲只是躲避,并不出招,便凶狠道:“再不出手,我的袖剑上淬了毒,挨上一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小闲虽然心态平稳,但她也知道,如若真的放手比试,自己恐怕不是这“剑破天”的对手,于是笑道:“我承认,那天确实是我打伤的你,现在我还你一次,前提是你的暗器挨得到我的身!”
      齐敢是习武之人,却并不像其他武士一样穿着干练,他的长衫垂着两枚又大又宽的袖子,不消说,袖子里一准藏匿着各路精巧兵器,这一看就是专攻暗器的。那天在八仙楼,叶小闲之所以能打中石勇,只是因为当时他忙着欺侮良家妇女,没留神防备罢了。所以今天从一开始,叶小闲就只防守,不出招,嘴上说是“还”对方,其实是为了不被看出破绽。
      一见有人开打,原本清冷的大堂渐渐聚过来许多看热闹的人,原先躲在二楼看热闹的也都下来了。齐石兄弟二人在这地界明显是有些臭名昭著了,人们看着齐敢吃瘪,都在笑话他,还有人喝倒彩。
      叶小闲与齐敢缠斗半晌,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只觉得对方的暗器似乎无穷无尽,要多少就有多少。叶小闲正要想办法脱身,突然一柄长剑破空飞来,截断了齐敢的暗器!
      叶小闲朝着那剑飞来的地方看去,那是个看起来颇有些奇怪的人,坐在暖和的客栈里也戴着顶厚重的斗笠。他垂着头,独自坐在一小桌前,肩膀上搭着一块黑色披风,那披风又长又厚重,几乎遮住了他的脸和大半个身子。
      叶小闲望过去的时候,他出剑的手还未放下来,悬在半空,眼睛却还盯着另一只手里的酒壶。叶小闲不禁咋舌,这人竟能不用眼睛看,只听声辨位,就精准出剑截断了齐敢的暗器。
      齐敢的暗器已经快得让人难以招架,这黑披风出刀的速度竟比他还要快!
      “阁下先别急。让某家与这位姑娘比试一番可好?”
      黑披风还是没有看他们两个,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酒壶,轻声说道。
      奇怪的是,这黑披风看着身板高瘦挺拔,一看就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声音却呕哑嘲哳如老者一般。
      这人说完,那“剑破天”齐敢竟真的面色铁青地停了手。
      叶小闲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刚刚一进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麻烦上身了,齐刷刷地看着她,只有这个神秘的黑披风没有看她,仿佛对这客栈里发生的一切没有半点兴趣,只垂着头,握着一壶酒坐在桌前慢慢啜饮。现在她与齐敢打了半天,他又莫名其妙插手进来,还说要与自己比试。
      这还有完没完了?
      叶小闲皱着眉头,直说不打不打,一扭头就要去拾自己那个小包袱,准备跑路,离开这是非之地。黑披风没给她思考的机会,将眼前的桌子一蹬,快步上前,将方才那柄插到地上的剑一拔。
      紧接着,那剑刃锋利无比、寒光乍现,直直冲着叶小闲刺过来!
      叶小闲本无心与这群人掺和到一块儿,只想赶紧离开,找地方休息。折腾了半天,此时心里一股火终于被撺掇起来了。
      一个两个的,连话都不听人说完。好生不讲道理!
      这次她没再同这人废话,直接拔出了腰间别着的的石头短刀,与那黑披风缠斗起来。
      黑披风的身法轻巧无比、灵动俊逸,那黑色的披风随着他的一招一式舞来舞去,竟不显得累赘,反而像雄鹰的翅膀一样。客栈里刚刚还起哄看热闹的人,现在一个个都鸦雀无声,张大嘴巴看直了眼。
      但是打了半天,叶小闲却察觉到这人似乎没有方才看起来厉害——更像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这人与刚才的她一样,也用的是只防不攻的路数,但又稍稍有些不同。叶小闲见黑披风不对她下死手,就也没动真格,勉强应付着。黑披风就偶尔佯攻一下,却好像不是为了伤她,而只是为了逼她出手。
      叶小闲看不透这人,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便不再与他过招,她施展轻功,三两步踏上楼梯就想从窗户跑路。那黑披风穷追不舍,浓墨一般的黑色披风张开,瞬间就将两个人裹住。叶小闲眼前漆黑一片,慌乱中奋力挣扎了两下,耳边只听得一声惨叫——
      那黑披风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叶小闲回头一看,黑披风跪倒在地、大声喘息着,极其痛苦地捂着腹部。他用剑拄着地面,才勉强支撑住了身体没有倒下。
      周围的人都用惊叹的目光看着叶小闲,特别是那地头蛇兄弟,兄弟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片茫然。
      不单是围观的人,叶小闲自己也是吃了一惊。方才二人被披风裹住的时候,自己忙着扒开那披风,根本没有出刀刺他,可为何他却做出一副被刺中的模样?
      一时间,大堂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那些嗑瓜子的、嚼果脯的、唠闲嗑的,也都停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叶小闲与黑披风的身上。
      叶小闲忙收起了刀,就要走上前去看看黑披风的伤势。她还没挨到黑披风的边,对方便从地上一跃而起,紧接着一个飞身破窗而出。
      叶小闲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拎着刀就追了上去。
      这人和她无冤无仇,只不过是半路窜出来的。叶小闲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让自己刺出了个好歹,就算是一不小心撞到自己刀上的,眼下他伤成这样了,她没办法坐视不管。
      黑披风三两下窜上了房梁,他的轻功极高明,脚下踏着瓦片疾奔,那瓦片竟只发出零丁声响。叶小闲在后面几乎要追不上,喊了两嗓子叫那人停下,说自己不会伤害他,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口有没有事。
      黑披风就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叶小闲就这么一直跟着,跟了一会儿,心里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黑披风方才明明被自己一剑刺中了腹部,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房梁上上蹿下跳的,明明在客栈里还一脸痛苦,跪都跪不住了,一出了客栈,反而没半点受伤的模样了。
      叶小闲咬着牙闷头追,就在她马上要挨到黑披风的时候,她握着短刀的手猛地朝前一扎,把那长长的披风划出道裂口,叶小闲手腕一勾,刀便勾住了那道口子。
      黑披风猝不及防被勾住,脚下一个趔趄,停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屋顶上僵持住了,叶小闲的刀勾着他的披风,手腕绕了几绕,让披风在自己手上缠了几圈,平静道:“你脱衣服,让我看看,有事我送你去医馆。”
      随着叶小闲手缠披风的动作,那人又被往后扯退了几步。
      黑披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用他那嘶哑浑浊的嗓音说道:“姑娘放心,在下伤得不重,已无大碍了。”
      叶小闲没撒手,只轻轻一笑,道:“你不是伤得不重,你是根本没受伤。刚才那一下,我的石刀根本没有挨到你。”
      黑披风站定,只直直地看着她,他的半张脸都裹在披风里,只有那双黝黑的眼睛露在外面,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叶小闲又问:“你的武艺明明在我之上,为何要演刚才那一出,假装输给我?”
      黑披风垂着头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正当叶小闲以为他是不是被谁点了穴的时候,他却突然地笑了一声,轻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叶小闲指着他衣衫的下摆,道:“你身上有没干的血,是方才在客栈与那‘血梅花’交手溅上去的,只因你剑的厚薄与那‘血梅花’肩膀上伤口的宽窄吻合,而整个客栈里唯有你一人用这样的剑。‘血梅花’与‘剑破天’不是亲兄弟,而是结拜兄弟,‘血梅花’作为大哥,武艺必然在‘剑破天’之上。你先打败‘血梅花’,又假装输给我,为的是让他们兄弟二人知难而退,不再找我的麻烦,对不对?”
      叶小闲一口气说完,放缓了口气,问道:“你……为何帮我解围?”
      黑披风开口了,还是那极为嘶哑难听的声音:“姑娘想多了。在下武艺不精才导致受伤,一山更比一山高,胜败乃兵家常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叶小闲脑中灵光一现,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胳膊,焦急道:“阁下……可是我父母的旧相识?”
      叶小闲的话还没说完,那黑披风向后一挣,冲天一剑,就把被叶小闲勾住的披风斩断了,紧接着把披风一撩,凌空一跃,眨眼间便不见人影。叶小闲没半点防备,披风一断,她一个踉跄,险些从房顶跌下去。
      待叶小闲勉强稳住身子,那怪人早已隐没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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