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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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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开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腺体光溜溜地露着,昨晚撕了就没贴。
是讨厌自己的信息素吗?所以才想贴上阻隔贴?
楚云开有些失落,但还是从柜子里拿出几张,自己贴好,又往床上丢了一个。
“你自己贴,我去做饭了。”
床上的Alpha听着他失落的语气,微微一怔,想说什么,楚云开已经离开房间了。
这种低气压持续到吃饭。楚云开炒了个空心菜和茄子。为了给他补身体,还特意蒸了一碗鸡蛋羹——金黄金黄的,上面淋了点酱油。
可那个Alpha坐在对面,打量着他,也不拿筷子。
楚云开淡淡地说:“喂,你要是不会用筷子,可以用手抓着吃。”
在黑水地,不少人都是手抓着饭吃,跟各自的民族习惯有关。楚云开的爸爸是缅族,妈妈是汉族,他随妈妈用筷子。但有些人不会用筷子,很正常。
“我会用筷子。”他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Omega开口道,“我叫沈明川。谢谢你救了我。”
虽然语气并不怎么热络,却让楚云开眼睛一亮。
他叫沈明川。
他说谢谢了。
楚云开瞬间开心起来,仿佛看到了取老公的希望:“我叫楚云开!那个......午饭你凑合吃点,晚饭我给你杀只鸡,炖个鸡汤补身体!”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鸡叫——
“咯、咯、咯~”听上去像是下蛋了。
沈明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茄子:“不用了,吃这些菜就可以。鸡留着下蛋吧。”
被拒绝的楚云开没有丝毫不开心。
他只是默默想着:留着下鸡蛋……是不喜欢吃鸡肉,更喜欢鸡蛋吗?那得赶紧养几头猪了,猪肉他总该爱吃了吧?
两人各怀心事,吃完了午饭。
楚云开趁着外头日头好,拎了一袋稻谷去晒台晒。米快没了,下午晒过之后晚上就可以舂米,两个人不至于没饭吃。
沈明川想出来帮忙,却被楚云开以伤还没好为由,强行留在屋里。门开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楚云开:“你今年几岁了?有喜欢的人吗?”
沈明川:“二十四。没有。”
听到“没有”,楚云开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一边翻着稻谷,一边看着屋里的男人,认真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话说出口,沈明川却没有像刚才一样马上回答。
这让楚云开有些不安。毒辣的太阳肆意的照在他身上,汗水从脸上滑落,连带着嘴角的笑意一起滴在晒台上。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屋里的人不会回答了——
正准备放弃时,却见沈明川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走廊上。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有些虚弱的脸此刻被镀上一层淡金色。走廊与晒台隔了三个楼梯的高度,这让沈明川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喜欢你这样的。”
楚云开愣住了。
那几个字在脑海里回荡——喜欢我这样的、喜欢我这样的、喜欢我这样的......
他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那等你伤好了,我们结昏好不好?”
“好。”这一次,沈明川的回答格外的干脆。
楚云开笑了。
他翻稻谷的动作更起劲了,一边翻一边开始盘算:明天就去看看村里谁家卖小猪,买两只回来养着;明年的罂粟可以多种两亩,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得多挣点钱;哦对了,还得给他买几件新衣服才行,老穿爸爸的衣服不合适......
“云开!”
楼下有人喊。楚云开回过神,就见秋婆婆端着两个碗往楼上走。
“我做了些油香和炸油粽,给你尝尝。”
楚云开闻着那股油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即想起屋里的沈明川,下意识的想拦住秋婆婆,却来不及了。
秋婆婆上了楼,一眼就看见走廊上站着的沈明川。
“云开,这是你朋友吗?怎么没见过。”她好奇地打量着他。
楚云开有些慌:“秋婆婆,他……他是……”
“婆婆您好,我是沈明川,跟云开过段时间就结昏了。”沈明川接过话。
楚云开赶紧点头:“对!我们马上就要结昏了!”
“结昏?这么突然。”秋婆婆愣了愣,打量着沈明川,“你是哪个村子里的?”
楚云开抢着替他回答:“他是孤儿,没有家,到处混生活的。我跟他结昏,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也算有个伴。”
说完他就心虚了,偷偷看秋婆婆的脸色。
见秋婆婆没说话,楚云开心悬了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解释——
“也好。”
秋婆婆忽然笑了,一脸慈祥地看着楚云开,像看亲孙子一样和蔼:“你十八岁了,是时候结昏了。结了昏,村里那些不安好心的Alpha也不会打你主意了。”
楚云开松了口气。
“而且,”秋婆婆看向走廊上的沈明川,话却是对楚云开说的,“再过差不多三个月就到割浆的日子,多个人手,你也能轻快点。”
楚云开正沉浸在对秋婆婆撒谎的心虚里,没注意到秋婆婆的眼神,只是附和着点头:“对对对,有他在,我也能轻松点。”
“他穿的是你爸爸的衣服?”秋婆婆看着沈明川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对楚云开说:“我那好像有他能穿的衣服,晚上我找找,你明天早上来拿。”
楚云开到也没拒绝,乖乖的点头:“好,谢谢婆婆!”
送走秋婆婆后。下午在沈明川接二连三地阻拦加拒绝下,午饭时说好的那只鸡到底还是没杀。这也让楚云开更加确定——他不喜欢吃鸡肉。
所以楚云开就简单炒了几个鸡蛋,就着秋婆婆送的小吃,简单吃了当晚饭。
晚上,楚云开洗完澡,照旧给沈明川擦身上药。
“你跟秋婆婆关系好像很好?”沈明川问。
“呼——”楚云开轻轻往他伤口上吹气,“当然。自从我爸妈去世以后,这个村……不对,应该说是整个黑水地,就属秋婆婆对我最好。”
“那秋婆婆家还有其他人吗?改天你带我去拜访一下。”
听他问起这个,楚云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难过地摇摇头。
“都死了,秋婆婆唯一的孙子,两年前被魏强害死了。”
楚云开忽然觉得有些委屈难过,为秋婆婆,也是为自己。又或许是长久以来独自生活过于孤独,此刻他忽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
“你知道吗?我听村里的人说,秋婆婆以前可厉害了。她十几岁的时候,拿着一把小刀,就把闯进地里糟蹋庄稼的野猪杀了——那野猪可有三四百斤呢!”他说着伸手比划着野猪的大小,“以前其他村有些犯了毒瘾的来村里抢东西,秋婆婆看见了,拿着枪一枪一个,那枪法可准了。”
说着说着,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只是……自从嘉祥哥死了之后,秋婆婆就变了,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她地里种的菜,有大半都被人偷了;养的猪,他们想吃猪肉了就过来帮她‘杀猪’,杀完了只留一个猪腿和猪头给秋婆婆,说什么‘她一个老人吃不了那么多,放坏了也是浪费,他们帮着吃点’......”
楚云开说着,眼眶慢慢红了。
沈明川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轻揉了揉安慰道:
“那以后我们一起照顾秋婆婆。”
楚云开抬起头,重重地点头:“好!”
上好药后,楚云开正准备关灯睡觉,忽然听沈明川说:“我们现在还没结昏,要不先分开睡吧。我今天下午看了,还有个房间,我睡那边去。”
楚云开愣了一下。
他说得有道理。
可是……那个房间,是以前爸爸妈妈住的。自从十二岁那年,他亲眼看着爸爸妈妈死在里面后,就再也不敢进去睡觉。
自然,他不也想让沈明川住进去。
“要不我打地铺吧,你睡床。”楚云开说着就去拿被子。
沈明川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打地铺也不让自己睡另一个房间,但也没多问。他起身想接过被子,自己睡地铺,却被楚云开拦住。
“你睡床。”楚云开抱着被子,认真地说,“你伤还没好,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