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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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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开躺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腰间,他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他又掐了掐那人的手背,还是没反应。无奈之下,他只能掐自己腰间的软肉,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发情期快到了,身体本就敏感,现在被一个陌生Alpha这样抱着,他怕自己会失控。
“别走……”
身旁的Alpha还在说胡话,声音含混不清,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痛苦的模样,像是在极力挽留什么人。
楚云开看着那张脸,心莫名软了一下。
他伸手撕开脖子上腺体的阻隔贴——薰衣草味的信息素瞬间弥漫开来,清甜中带着安抚的暖意。他轻轻拍在Alpha胸前,语气轻柔得像哄小孩:
“好,我不走……不走。”
或许是听到了回应,又或许是来自身边Omega信息素的安抚,Alpha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脸上的痛苦也渐渐褪去。楚云开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力气一点点变小,但体温依旧烫得吓人
“好不容易救回来,别给烧死了。”
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桎梏,楚云开嘟囔从床上起身。
床头有只手电筒,他打开,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着墙壁上的一根红绳——‘哒’的一声,橘色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灯是父亲生前接的,但是会经常停电,好在今晚运气不错,有电。
光不算亮,但照明够用了。
他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上面落了一层薄灰。打开一看,里头是些散装的药,用褐色的纸包着。有些药没包严实,漏了出来,白的、黄的、绿的,手一碰还能沾点粉。
上次发烧吃药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前几年,看见那个被抓的警察被虐待得不成样子之后。当天下午回来没多久就发烧了,好在秋婆婆刚好来给他送吃的才没烧死。
楚云开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他捏着那些药,犯了难。
过了这么久了,这药还能吃吗?可要是不吃药,人不是烧死也得烧傻。但吃了药,也有可能直接就毒死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Alpha,犹豫要不要赌一把。
忽然,他想起白天秋婆婆塞给他的那个小盒子。
他拿起来仔细翻了翻,还真在纱布下面找到一个小小的红色药盒。
对乙什么基什么片。
楚云开认识的字不多,九个字只认识四个,还是靠盒子上“退热”的说明才认出这是退烧药。发烧就是发热,退热就是退烧,他觉得自己这么想完全没问题。
他抠出一粒药,想了想,又抠了一粒。
烧成这样,一粒估计不顶事。多吃一粒,双倍效果。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把药拿在手里,准备喂的时候,心里却有些慌。
他对着那个昏迷的Alpha嘟囔:“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来太晚了,我药都放坏了。这是秋婆婆给的药,我总不能跑去问她这是不是退烧药吧。你一个来历不明的Alpha,连累我就够了,别害了秋婆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掰开Alpha的嘴就把药塞进去。
可喂水的时候出了问题——水灌进去,又从嘴角流出来,淌得到处都是。
楚云开看着湿了一大片的枕头,干脆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地喂进去。
Alpha的嘴唇干裂发烫,贴上去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炭。楚云开把水渡过去,感觉到他有明显的吞咽动作,又伸舌头探进他口腔里,用舌头扫了一圈——确认两颗药都没了,咽下去才松开。
楚云开松了口气,坐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亲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不知道名字的Alpha。
他又去厨房烧了锅水,端来给Alpha擦身体。额头、脖子、腋下、胸口,一遍一遍地擦。男人身上的热度似乎在慢慢退,眉头也舒展了些。
看他睡得越来越安稳,楚云开渐渐放下心来,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满足感。
为了省电,他把灯关了。
黑暗中,他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床边,对着昏迷的人絮絮叨叨,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喂,虽然不知道你是好人坏人,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傢给我当我老公……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死啊?”
“你应该不是坏人吧,毕竟你的信息素这么好闻。”
“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就傢给我吧,或者我取你也行。我可以种地养你,你要是喜欢吃肉,我就养几头猪,保准……”
他就这么自说自话,困意慢慢涌上来。最后,他靠在床边睡着了,脸埋在手背上。睡梦里,那股好闻的雪松气息一直萦绕在鼻尖,安宁又踏实。
第二天上午,楚云开难得起晚了。
醒来时,他先探了探床上Alpha的额头——不烫了。
楚云开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脖子僵得厉害,四肢也酸。他轻轻扭了扭,等身体能活动了,才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拿起旁边那根小木棍,在下面的凹槽里撑住。窗是父亲做的,木头上有他小时候刻的太阳和月亮——太阳保佑白天平安,月亮保佑晚上好梦。
楼下,鸡鸭已经叫成一片。
楚云开看着外头的太阳,双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
“今天起得真够晚的,都怪这个Alpha,大半夜发烧折腾人。”
嘟囔着下楼喂了牲口,又琢磨着中午该吃什么。等他想起该给Alpha换药回到房间时,却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费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皱眉。
“你醒啦!”楚云开惊喜地叫了一声,赶紧过去扶他坐好。
那人略带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这是哪?”
声音有些嘶哑虚弱,但听得出是个成年Alpha。
“我家啊,我昨天中午把你从河边救回来的。”楚云开解释完,一脸自豪地等着听感谢。
不料Alpha听了并不满意,冷着脸继续追问:“这是什么地方?”
楚云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人怎么这样?救了他也不说句谢谢?
他收起笑容,没好气地说:“索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个小村子。”
见他没在说什么,楚云开拿过柜子上的药,小声说:“我给你上药。”
Alpha倒也顺从,配合着脱了衣服,然后想接过他手里的药:“我自己来……”话没说完,在看到自己身上密布的伤时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中这么多枪。
“还是我来吧。”楚云开把药放床边,开始拆纱布。
刚拆完,就听头顶传来质问:“这些伤应该是烫伤吧?”
楚云开手一顿。显然Alpha记得很清楚自己受的是枪伤。他心虚地戳戳手:“那个……昨天我给你取完子弹,一直流血,我没什么好止血药,就用木炭烫了一下。”
Alpha看了眼身上原本枪伤疤痕的地方都变成了烫伤,又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其他地方也是枪伤,止血烫的?
楚云开顶不住那目光,挠了挠头转开视线,更心虚了:“昨天给你上药的时候……你太重了,我没扛住,不小心让你倒在炭盆里了......”
空气安静了。
Alpha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看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
“谢谢。”
“呼——”
他信了,楚云开悄悄松了口气,开始上药。可越上越觉得不对劲——明明自己才是救人的那个,心虚个鬼啊!不应该是他痛哭流涕感谢自己吗?他抬头看了眼Alpha,只见男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是脸不自然地转向另一边,看着墙壁。
哎,算了,人没事就行。
楚云开自己哄好了自己。
上药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淡了很多,没有昨晚发烧时那么浓烈,但还是好闻。这令他不自觉地把身体凑近了些。
然后他感觉到,那人身体越来越紧绷,还慢慢往后躲。
楚云开抬头,双眼清澈地看着他问:“弄疼你了吗?”
然后不等Alpha回答,他低下头,轻轻往伤口上吹气。就像小时候受伤,妈妈给他上药时那样,一边吹一边说:“吹吹就不疼了。”
Alpha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敢动,怕他搞出其他的动作。
重新上完药,他已经出了一身汗。楚云开正准备去打水给他擦身体,就听男人肚子传来一声响亮的“咕——”
气氛再次安静。
楚云开看着难为情的Alpha,笑出了声:“哦——原来你是饿醒的!”
看着Alpha红着脸缩进被窝里,楚云开没再打趣他,转身去厨房烧了盆温水端过来,搬个椅子放床边,把水盆搁上去,没见挂在边上:“喂,你自己擦,我先去做饭。”
说完转身就走。他刚迈出房门,听到后面身后的Alpha问:“你有阻隔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