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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伤 师尊的心为 ...

  •   序怜眼睁睁的看着乌缘以离开,不听自己的解释,觉得自己刚才对着池痕所说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你的好师尊喊你领罚呢,千万别让他失望啊。”池痕风情云淡的样子让序怜看着就来气,既然罚都罚了,那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真的亏了?

      序怜掐了个剑诀拎着佑生就朝着池痕刺去,池痕反应飞快,微微侧身躲过了这含满怒气的一剑,只被剑气削掉了几根发丝。

      “这就生气了吗?可是师尊怎么不相信你的话,是你撒谎太多了吗?”池痕恶意的揣测到。

      序怜的动作顿了顿,“用不着你管,也和你没关系”

      池痕把剑刃用手往旁边挪了挪,“是生气了吗,不然你求求我,我去和师尊说,我去告诉他你没有恶意,只是太——在意他了”。

      后四个字说的极慢,几乎是贴着序怜暧昧耳语。

      序怜一把推开池痕,语气冰冷:“恶心”。乌缘以在他心里一直是他最敬爱的师尊,他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恶心?恶心的人到底是谁,你猜猜看我知不知道?”池痕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凑的更近了,近到二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池痕故意用手指按了按序怜的嘴唇,看着序怜的唇色在他的按压下变得艳丽,池痕满意的笑了,随后礼貌的拉开身形,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猎物逼太紧,哭出来就没意思了。

      如今就剩下了序怜一个人在安清居。

      序怜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在师尊心中的形象不能就这么被池痕毁了,他想去为自己辩解,可是想到师尊的态度和语气,哪怕知道师尊不是那样的人,也会被吓退。

      如果不去的话师尊会更生气吧?

      思来想去序怜还是去刑司台领罚了。

      躺自在独木板上,闭着眼,鞭子就这样一下一下的抽打在身上。

      很疼。

      序怜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池痕师兄晦暗不明的笑,一会又是师尊转身决绝离开的红色背影。

      三十灵鞭打下来就算是合体期的修为也不会好受。

      背后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就感觉如有针扎。

      他停在了乌缘生的静修之地,想抬手叩门,他知道师尊一定已经察觉到他来了,他在等他开口。

      “何事”,冰冷的话语从屋内传出,平淡无波,没有关心和责备,在乌缘以眼里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值得争辩的,更何况错的还是自己的弟子,自然更不能徇私舞弊,所有的解释在他看来不过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他只相信自己神识“看”到的。

      序怜刚想叩门的手顿住了,乌缘以的一句话浇灭了他所有滚烫的委屈,所有想解释的喷薄欲望。

      他能说什么呢?“师尊您误会了”还是说是“池痕师兄想害我”。

      这多像是幼稚的告状和推卸责任。师尊最厌烦的,最让人无力的解释。

      他的喉头哽了哽,把一肚子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弟子....前来向师尊请罪”。

      他认了,不是因为池痕,而是自己让师尊丢脸了,当着师尊的面被师尊看到了剑架在池痕脖颈上是事实,是他“又惹麻烦”“让师尊丢脸”“让师尊动怒”的罪名。

      序怜把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背上的伤疼得他眼前一片发黑,却抵不过心里那份被漠视的疼。

      内里沉默了片刻。

      就在序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打算一直跪着请罪的时候,那声音又响起了,不带一丝情绪。

      “罪在何处”

      不是宽恕,而是更深的择问。要他亲口告诉他,他内心的委屈和恐惧。

      序怜无力的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明明是属夏,怎么比腊月的隆冬还要冷呢。

      罪在何处呢?

      罪在他不该是九尾狐遗孤,不该被师尊捡到,养大,不该对师尊产生依赖,不该成为师尊无情道上最大的麻烦。

      风从廊下穿过,吹乱的他的发丝,也吹散了序怜的剑穗,一切声音都感觉被放大了,序怜身上流下的血迹也慢慢从温热变得冰凉。

      他似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廓的声音,背上的鞭痕感觉在突突的跳着。

      无力感深深涌上心头。

      为什么不愿意信我,不愿意听我解释。我在你眼里难道永远都是那个只会撒谎的孩子吗。

      他试图跪好,维持最后的一点尊严和体面。

      一阵尖锐的痛意随着他的动作猛然窜上心头,眼前顿时炸开一片金星。

      视线彻底模糊,他最后看到是屋门被从内推开一条缝,屋里屋内的光线连接了起来,很近,又很远,像一条跨不过的寒江。

      意识在下沉,又在久违的温热中缓慢浮起。

      是雨声,淅淅沥沥的敲打着关月宗常年散不干净的雾气。

      记忆带着潮湿的雨味扑面而来。

      还是孩子的序怜大概才七八岁,刚化形的耳朵和尾巴还不能完好的收起来,尾巴软软的拖在身后,走路时像一朵软乎的云。

      他缩在藏书阁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本明显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看的,蕴含着充沛灵力的古老剑诀拓本。

      是温迟师叔珍藏的《青莲剑影初解》。

      他太想看了,于是就偷偷拿了,还没看完,乌缘以就出现在了藏书阁尽头。

      那个时候的师尊似乎比现在更冷....更没有人情味。红色的衣袍像凝固的血块,不带一丝褶皱,白发未挽,倾泻而下,神识牢牢锁着小序怜。

      “手里拿着的是何物。”声音没有起伏。

      小序怜吓得尾巴毛都炸起来了,心脏咚咚咚的狂跳。他下意识把拓本往身后藏了藏,随后张口就是孩童拙劣的借口,或者说是谎言。

      “是温师叔借我看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温迟一向冷面严谨的,若是和他对质,那么谎言将一戳即破。

      乌缘以当时静默了片刻,就在序怜快要被恐惧淹没的时候。他听见师尊似乎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洞悉了一切的冷漠了然。

      “温迟此刻在四百里开外的剑墟。”乌缘以的话冰雹一样砸到序怜的心上。“他何以借你?”

      小序怜的脸顿时吓得惨白。

      “撒谎。”乌缘以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从今日起,禁足安清居,抄写《清心咒》五百遍,抄不完便不必用膳了。”

      还是这样,没有体罚,没有询问,有的只是彻底无视的冷漠。

      小序怜感到恐慌,师尊连探究他为何对剑诀渴望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当即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丝,味道又苦又涩。

      他在师尊眼里,难道只是一个犯了错需要矫正的物件吗?不是一个家族被灭,从小活在噩梦和恐惧里的活生生的人。

      那次的禁足和罚抄他记得格外清楚。笼罩在他身上的不仅是□□的苦痛,更是无边的孤独和绝望。

      冰冷的触感将他从回忆的浪潮中猛地拽出。

      是地面坚硬的瓷砖,是背后钝痛的伤口,是血迹在背后凝结成块后,伤口和衣物连在一起,连心的疼,是夜里湿气深重的露打湿的袖口。

      他还在师尊的静室外。独自一人,昏迷后醒来。

      月光比昏迷前更亮了。清清凉凉的光辉铺满大地,也照亮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小白瓷瓶。

      没有字条,没有响动。

      这是一场无人承认,无人低头的崩坏。

      他颤抖着缓慢的拿过瓶子,凉凉的,让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序怜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来,膝盖一阵闷痛,随之而来的就是酥麻,差点让序怜摔的一个踉跄。背上的伤口似乎又裂了几分。

      他紧紧抓着药瓶,就像是抓住了那一点师尊留下的温暖凭据。他缓慢的对着依旧紧闭的木门行了一礼,有些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月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孤零零的印在青石板上。夜晚的关月宗没有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守夜弟子低声的交谈和偶尔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就在他即将拐入通往安清居的那条更为僻静的小路时,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前路的人桂花树下。

      是温迟。

      他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成熟冷峻,那双总是世事通透的眼眸此刻静静的落在序怜身上。

      看他苍白的面容,破败的衣物和手里紧攥着的药瓶。

      “他罚的?”温迟音量不高,却顺着夜风清晰的传入序怜的耳朵。

      序怜停下脚步,下意识想把药瓶往后藏。

      “是弟子犯了错。”序怜低声应答。

      “既然犯错,就该受罚。”这位忘情剑尊对于乌缘以的看法是完全赞同的。山风扬起了温迟几缕银发,带来了他身上终年散不开的清苦药草和冰雪混合着的味道。

      “你师尊的规矩,旁人插不得手。安清居备了热水,回去把药用了,别死。”话音落,人影已杳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剩下满地的月光和疼得发颤的序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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