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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我又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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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上降下来,手里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条大锁链。”
“他捉住了那龙,那古蛇,就是魔鬼,撒但,把它捆绑了一千年。”
“天使把它拋在无底坑里,关起来,封上印,使它不能再迷惑列国,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后,必须暂时释放它。”
“我又看见一些宝座,有人坐在上面,他们得了审判的权柄。我也看见那些因为替耶稣作见证,并且因为神的道而被斩首的人的灵魂。他们没有拜过兽或兽像,也没有在额上或手上受过兽的记号。他们都复活了,与基督一同作王一千年。”
“其余的死人还没有复活,等到那一千年完了。这是头一次的复活。”
“在头一次复活有分的人是有福的、圣洁的,第二次的死没有能力辖制他们。他们还要作神和基督的祭司,与他一同作王一千年。”
“那一千年完了,撒但就要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
“他要出来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高革和玛高革,使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好像海边的沙那么多。”
“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了圣徒的营和那蒙爱的城,就有火从天上降下来,毁灭了他们。”
“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拋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我又看见一个白色的大宝座,和坐在上面的那位。天地都从他面前逃避,再也看不见了。”
“我又看见死了的人,无论大小,都站在宝座前。案卷都展开了,还有另一卷,就是生命册,也展开了。死了的人都凭着这些案卷所记载的,照着他们所行的受审判。”
“于是海把其中的死人交出来,死亡和阴间也把其中的死人交出来,他们都照着各人所行的受审判。”
“死亡和阴间也被拋在火湖里。这火湖就是第二次的死。”
“凡是名字没有记在生命册上的,他就被拋在火湖里。”
——《启示录》第二十章
……
2000年1月1日,千禧年至。
埃菲尔铁塔淌下火光,梵蒂冈里十万人群攒动,燃透漫天光逝的景象。
中国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缕阳光,六时四十六分,洒向浙江温岭的石塘渔港。
渤海湾外,一条暗流倏地闪过,像无数挤簇而燃透的光点,沿着蜿流的岸嚣然北去。
冰海裂缝深处,一尊庞大的躯体颤栗。睁开的赤金色的眸子里,竖瞳倒映着漆黑的狰狞。
越来越多龙族苏醒了。它们收紧了通体坚硬而光滑的鳞片,显露出如夜幕撕裂的翼膜。
看呐,一只只遮天蔽日的巨翼展开了。
扇动间,海面升起一座百米高的、山丘似的白浪。
北冰洋底,灿若繁星。
几声低吼,唤醒了沉睡的神明:
奇妙策士,大能的神,
永在的父,和平的君。
皇,龙皇奥佐!
为万灵负债者,终将重临世界,加冕为皇!
祂,苏醒了。
……
格陵兰岛最北的莫里斯·杰塞普角,一伙儿探险队正支着登山杖,远望北海伫立。
他们穿着制式的灰色冲锋衣。几个年轻面孔仗着体格好,没拉拉链双手抄兜,露出了白色衬衣领和滚着银色细边的墨绿色校服。
“看吧。我说过,这里很美的。咳,魔球,麻烦你了。”
“爹,恁啥时候这么死板了。”
领头的是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戴着家缝的针织帽,被他笑眯眯的儿子搀扶着。
这雪地哪都好,就是好久没人来造访,雪白得都看不见褶皱。
远处,两头虎鲸并肩浮出,露出黑色的身形,没溅起过大的浪花。
要沉回海底时,还扬起鲸尾在海面拍打,底部像只雪做的蝴蝶,静静带出两波苍白的水纹。
“墨教授,那边怎么多出一座山啊。”
二人交谈的间隙,远处隐约有一座冰山升起。
他抬起头怔住了,险些没抓稳手中的拐杖:
“不会吧……”
“爹,那到底……”
“别说了,快逃!”
他的学生们赶忙凑上前,和魔球联手抬着他逃走,动作粗鲁得像对待一具尸体。
可他好似没感到不适,仍在喃喃自语:“没道理啊,核试验……不是四年前就禁止了吗……”
他等了好久,也没望到预料中的威尔逊云。
只瞥见一只暗色像乌鸦的鸟,摊开水滴型收拢的羽翼,从他视线顶部极速远去。
但那双眼睛他不可能看错,赤金色,像极了吉林一九七六年陨落的太阳。
“开什么玩笑,这速度目测比歼-10还快。停下!”
墨教授站起来了。他扔开了登山杖,忘了命般,跌跌撞撞爬回了岸旁。
他听到了,那是某种生物的吼声,又像祷告,神圣而肃穆。
他拍了两下裤兜,摸索地掏出一只黑色按键式,还带小天线的诺基亚。
“喂,老崔,怎么接得这么慢。我跟你说,这次千禧年预言,可能真要应验了……”
……
大连,一座老式居民楼里四楼客厅。
沙发后挂了一副八骏图,显然是赝品,但家家都这么流行。
电视机前,崔氏一家三口围坐着。
“大陆迎千禧竟日欢腾,寺庙钟鼓齐鸣,长城巨龙传声,两千人锣鼓从嘉峪关传到山海关。”
画面里是中华世纪坛绽放的焰火。
“小息,去扔下垃圾。”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
崔妍熙现在的心情很不美丽。她错过了最重要的一幕,因为她的父母亲。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扔垃圾啊。”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脚步与怨怼声。
“噫,这是?”
单元门前放着一个很新的纸壳箱,上面是一张纸条:402崔氏签收。
鬼使神差地,她扔下了垃圾,急匆匆抱着箱子上楼去了。
“爸,妈,快看!”
小息想把它打开,可手一碰,箱子自己开了。
纸壳箱里,一块儿新布包裹着安睡的婴儿。
他意外地安静,没有什么声息。
小息觉得,她要有一个弟弟了。
“你捡到的,就由你取名字吧。”
父亲蹙眉,放下了耳畔的手机,抬眼望向窗外。
一旁抱起了婴儿的母亲,正准备扔掉纸壳箱,手刚抓紧却顿住了。
这箱子份量不对。
原来翻开布,下面还垫着一本黑色笔记。
“崔命,怎么样?”
这次相遇一定是命中注定,小息很少女心地幻想着。
“垃圾扔了吗?”
“没……” “还不快去!”
“是!”
小息敬了个军礼,又急匆匆跑下楼去了。
她的笑容愈发灿烂,没注意一只赤金眼睛的乌鸦正在空中盘旋。
它盯着这个可爱的女孩,骤然停在了路灯上。
一段故事正要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