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和他的红山茶》北木九枝

18、第 18 章

　　圣诞节这天，尹梦娇在家里办起了舞会。舞会当天，好多混迹在文学界、艺术界、政商两界的知名人士都应邀而来。舞会上，宋伊珍应宋怀瑜的要求登台献唱，她那如梦似幻的嗓音，牵起裙摆，蹁跹舞动的姿态，瞬间感染了众人。不约而同的，客人们终止了过于正式的谈话，相约着举起酒杯，随歌声摆动起来。
　　花悦拉着楚桃从拥挤的人群中解脱出来，他们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携手坐在沙发上，开始了一段漫长而私密的交谈。然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发觉，一道来自人群深处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花悦，带着忘我的沉醉与痴迷。
　　乔飞站在宋怀瑜身旁，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索然无味。他突兀的咳嗽两声，终于将宋怀瑜从长久的失神中拖拽了回来。宋怀瑜抱歉的朝他笑了笑，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引向三楼的私人画室。就是在这里，乔飞看见了那幅令他一生都无法挣脱的画作。
　　“这个画室，平时是上了锁的，除了我谁都不能进。”宋怀瑜一边解释他为何要随身携带画室的钥匙，一边准备将窗帘拉开。
　　乔飞阻止了他的动作，走到那幅画作前，声音有些嘶哑：“这样的光线欣赏它正好。”
　　宋怀瑜也走上前，目光在触及画作的刹那便染上了痴迷与向往。乔飞看出了他的反常，冷笑着开口提醒：“这是你画的吧？很少见到作画的人迷失在自己的作品里。”
　　宋怀瑜喃喃道：“准确的说，它并不属于我，更不是我的作品……我充其量是它的奴仆，它经我的手出现在这里，让我有幸能够一睹芳泽……”
　　乔飞“啧”了一声，对眼前这名艺术家的唠唠叨叨显得极不耐烦，虽然这番话听上去有些道理，可与他无关。他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对方：“这幅画很危险，除了我，没有人能做到在它面前不迷失自己，不如把它给我，多少钱你开个价。”
　　“这幅画不卖，这是我的私人收藏！”宋怀瑜语气激动的拒绝。
　　乔飞轻蔑的笑了笑：“你费尽周章的请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赞助你的画廊吗？这幅画给我，我就给你想要的，怎么样？”
　　宋怀瑜直愣愣地盯着他，心中涌现出恨意。
　　乔飞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反应，仍然微笑着对他说：“回国后，你的生活不好过吧？这边与美国多少有些不同，能欣赏你画作的人少之又少……你需要的不仅是资金，还有像我这样的人，能为你带来许多实际上的好处……你不会真的以为，楼下那群一无是处的蠢货能帮得了你吧？”
　　宋怀瑜红了眼睛却努力直视着对方，他试图找些有力的说辞击败对方，却未能说出一句。
　　乔飞从不懂得怜悯，可对方的狼狈模样令他饶有兴致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一幅画而已，你也不亏。”
　　宋怀瑜颓然的坐进沙发，闭上了眼睛。
　　“宴会结束我会派人来拿画，祝我们合作愉快……”
　　乔飞告辞离去，良久，声音仍在画室里回荡。
　　天已经黑了，舞会也接近尾声。楚桃和花悦为躲开乱嚷的人群，从宋怀瑜一家的别墅里出来时，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
　　他们忘了今天是圣诞节，本以为会是个安静的夜晚，却在路过市中心时，遇到了一波又一波的狂欢。音乐广场上，肖邦的夜曲伴随着雪花响彻天空，喷水池周围挤满了人，水柱在绚烂的灯光中狂舞，男孩们在溅起的水花中将姑娘托起。所有人都在狂欢，仿佛迎接花冠女王的临世，就连楚桃也情不自禁地吻了花悦。
　　他亲吻花悦的嘴唇……脖颈……锁骨……最后在对方胸前的阿波罗之眼上印下一吻。花悦来不及呼吸，只能抱着他，承接他这一刻的激情、任性和不顾一切。
　　楚桃喘息着将额头抵在花悦的额上，一双灿如星空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对方，他忍住想要逃走的冲动，选择直视这份激情过后的不安。可对方什么也没说，同样怔怔地盯着自己，只是那双湖泊似的眼睛不再漆黑的深不见底，而是映照出夜晚的五光十色和如孩童般祈盼不安着的自己……
　　终于，他闭上了眼睛，弯起嘴角，笑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