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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斩断情丝 日柱齐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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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贝琢清瓷,酸凝嫩浆,滨州巧艺,岁岁流芳。
清晨的济南街上飘着薄薄一层凉雾,尉迟紫棠把琵琶往肩上拽了拽,又低头检查了一遍口袋,才抬眼看向身侧两个人。
尉迟黄琮穿一件浅灰色宽松T恤,他昨天打王者熬到深夜,眼下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可眼底依旧平和。
另一边的万俟苍一身黑色衣服,一大早就催促两人下楼汇合,此刻正抬腕看手表:“我说黄琮,你快点,别慢悠悠的。”万俟苍抬了抬胳膊,指了指远处路口的公交站牌,“最早一班去往滨州无棣的城际大巴七点四十发车,现在六点五十了,咱们步行过去要二十分钟,路上还要绕开早市人流,晚一点就要赶不上。”
尉迟黄琮轻轻打了个哈欠,脚步放缓半分,语气温温柔柔的:“你就知道怼我,当年在剧组你就怼我,现在还怼。紫棠也慢着,你怎么不说她啊?”
“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当然要慢要优雅了。”
“你偏心!”浴池黄琮俏皮一哼哼,尉迟紫棠反而笑起来,说:“好啦,我这边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我帮你拿琵琶。”
“我背得动。”
“那也不行,我来。”万俟苍拿过她的琵琶背在身上,尉迟黄琮撇撇嘴,说:“我也有个包,你帮我背着。”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让我背什么?”
“你就是偏心!”
尉迟紫棠轻轻扯了扯万俟苍的衣袖,说:“你们俩可爱死了。别闹了,我饿了,吃早饭。”
“那边有个面条馆,我都打探好了,带你们去尝尝。”
“嗯。”尉迟紫棠在万俟苍身边就显得很乖巧,尉迟黄琮总是古灵精怪地围在她身边搞怪,支使她做点这个事,做点那个事。
尉迟紫棠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捏了一下尉迟黄琮的小脸,忽然她的脚步顿在原地,视线越过来往行人,落在街角老槐树下。
一位穿着浅灰色宽松道袍的算命道士正坐在小马扎上,手边放着一把旧拂尘,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尉迟紫棠身上,仿佛已经静静观察他们许久。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尉迟紫棠率先上前半步,礼貌地微微颔首打招呼:“道长,这么早您就在这边坐着?我们前几天逛芙蓉街的时候偶然见过您,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尉迟黄琮和万俟苍也跟着走到她身侧,安静站定,没有打断两人对话。
道士缓缓抬手,捋了捋下巴稀疏的白胡子,慢悠悠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尉迟紫棠面前,上下仔细打量她的眉眼、气色,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说话,语气笃定直白,没有半点晦涩难懂的古文:“贫道不是恰巧坐在这里乘凉,是特意在这边等你。方才远远看见你们三个往路口走,第一眼就注意到你身上的气场不对。姑娘,贫道直白跟你说,你身上还有一段孽缘没有彻底斩断,藏在心底的情债也没能完全结清,这两样东西像一层薄雾,牢牢蒙住你的福气,哪怕日后有真正适合你的正缘主动靠近你,你也没法放下心里的牵绊,安心接纳对方。”
尉迟紫棠听完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衣角,眉头轻轻皱起,带着几分困惑追问:“道长,信女想不明白,情债到底指的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刻意纠缠过任何人。”
“你先别急着疑惑,贫道跟你好好说说你的命格,听完你就能懂为什么一段无关紧要的缘分,能困住你这么久。”道士抬手示意三人坐到旁边闲置的石凳上,自己也顺势坐下,条理清晰地拆解,“之前你给贫道看过你的生辰八字,这普通人八字里能有两三个贵人护身,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好运,可你的格局完全不一样。单单你的日柱就自带六位贵人,把你日常的琐碎祸事、小人是非全部挡在外面;把你完整八字全盘合在一起算,足足九位上等吉神层层叠加护着你,是很少见的顶配护身格局,一辈子自带兜底的福气。”
一旁的万俟苍听得来了兴致,往前挪了挪凳子,主动搭话提问:“道长,九位吉神护身听起来也太厉害了,这些吉神分别都能起到什么作用?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讲讲?”
道士淡淡一笑,耐心细致地挨个解释:“排在最顶尖的是天德、月德两大吉神,这两位是所有吉神里最有分量的,专门主消灾解厄、逢凶化吉。不管生活里遇上什么样刻意刁难你的小人、突如其来的委屈和无妄之灾,只要有天德月德在命里护着,最后所有糟心事都能大事化小,不会让你长久吃亏、反复内耗。”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尉迟紫棠身上,继续说道:“其次是德秀贵人,这个吉神主心性通透,让你待人温柔心软,但永远保留自己的底线,不会一味无底线包容别人,别人一拿捏你,你心里会立刻产生警觉。还有太极贵人,作用格外关键,能让你遇事保持清醒理智,懂得及时止损,不会陷在烂人烂事里面反复拉扯、自我消耗。这九样吉神一环扣一环锁住你的整体运势,本来你的前路本该顺风顺水,良缘安稳、事事称心,唯独那段没了结的孽缘,硬生生遮住了你本该顺遂的气运。”
尉迟黄琮坐在一旁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轻声开口发问:“道长,我还有个疑问,如果紫棠彻底放下这段孽缘,把心里积压的情债全部结清,对应的那个人会有什么变化?因果循环是双向的吗?”
“因果从来都是对等的,一分一毫都不会偏差。”道士的语气沉了几分,说得格外透彻,“那些长期消耗你的真心、习惯性冷落敷衍你、背地里歪曲你的善意、一次次让你深夜难过内耗的人,一旦你彻底放下,和对方两不相欠,反噬自然会落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长久以来习惯了源源不断接收你的关心、你的情绪价值,等再也得不到你的惦记、你的主动问候,巨大的落差感会时时刻刻缠着他们。往后不管是日常相处还是办事,都很难事事顺心,之前从你身上轻易得到的温柔体贴,往后再也不会有人主动给到他们。”
尉迟紫棠听完一大段命理说辞,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贵人、吉神、孽缘的说法绕得她头晕,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满脸迷茫地开口:“道理信女大致能听懂,可还是分不清,谁是拖累的孽缘,谁是能长久安稳相处的正缘。前段时间信女去白云宫上香,大殿墙上挂着婚配解说,上面写金水相合是上等婚配,信女琢磨了好几天,始终没搞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分不清自己五行对应的匹配人选。”
一听见白云宫,道士了然地笑了,慢慢拆解里面的门道,尽量说得通俗易懂:“白云宫写的金水相合没错,但不能笼统模糊地看待五行,必须细分种类。你的正官夫星的八字里带的水是天河水,属于火中孕育而生的水,性子清冽冷静,能克制浮躁、自私、逃避的人。也就是能和你长久稳定走下去、踏踏实实对你好的正缘,五行气场必须和天河水完美契合,满足这个条件的,一定是年纪比你小的男生。岁数比你大的男性,五行气场和你天生相冲,就算短期相处有好感,长期下来一定会矛盾不断,根本没办法长久安稳相处。”
这番话彻底绕晕了尉迟紫棠,她坐在石凳上发呆,小声自言自语:“正缘只能是年纪比我小的……”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随手点开朋友圈刷新页面,指尖往上轻轻一划,置顶一条动态立刻跳了出来,发布人正是尉迟山矾,也就是之前一直拉扯她的男生。
照片里,他的右手中指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关节处固定着硬质石膏,配了一段语气低落伤感的文案,字里行间明里暗里暗示自己受伤孤单,独自难熬,等着身边人主动送来关心安慰。
尉迟紫棠看着照片,心底软了一瞬。她想起之前两人实打实有一段相处的情分,再加上她自己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手指骨折经历,清清楚楚明白伤筋动骨拖延治疗有多受罪,阴雨天骨头酸痛的后遗症能折磨人好几年。
哪怕这段时间尉迟山矾一直冷暴力对待她,发出去的消息从来不会认真回复,她还是念着往日情分,不忍心看着他硬扛伤势不去就医。
她指尖点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认认真真编辑了一大段慰问文字:“刚刚刷朋友圈看见你发的照片,不管你理不理我,我现在必须要跟你说一句,手指骨折不是小伤,千万不要硬撑着不去医院。有空一定要抓紧时间去正规医院拍片复查,按时涂抹消炎药、更换纱布,好好静养。我前几年也摔骨折过手指,当初觉得小事一桩没认真治疗,现在每逢下雨阴天,受伤的骨头就酸胀刺痛,留下的后遗症特别磨人,你一定要多上心,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文字反复读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纠缠、索取回应的意思,仅仅只是单纯善意的叮嘱,她按下发送按钮,消息安安静静停留在对话框顶端。
三人就坐在老槐树下等了十几分钟,手机页面没有弹出任何已读提示,更没有半分回复,尉迟山矾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这条消息,直接无视了她的好意。
尉迟紫棠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心口瞬间堵得闷疼,一股委屈顺着心底往上涌。她不想当着道长、尉迟黄琮和万俟苍的面表露负面情绪,默默关掉朋友圈,点开了常看的直播软件,打算随便刷刷直播间分散注意力,缓解心里的压抑。
可刚点进直播间,耳机里立刻清晰传来尉迟山矾的说话声,他正和身边一同拍戏的同事闲聊,语气轻飘飘的,满是无所谓的敷衍,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进尉迟紫棠耳朵里:“她今天又给我发消息了,说什么不管我理不理她,她都要我去医院拍片子什么的。”
“哦……”尉迟山矾身边的同事们意味深长地发出声音,一位小姐姐问:“你怎么回的?”
“我不想回。”尉迟山矾漫不经心地开口,还带着一点刻意炫耀的语气,直播间里的同事还顺着他的话打趣起哄,全程没有任何人站在尉迟紫棠的角度思考,所有人都把她发自内心、不带任何私心的善意关心,曲解成刻意纠缠、主动讨好。
尉迟山矾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尉迟紫棠积攒了长达数月的失望、委屈、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眼眶微微发热,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她从头到尾没有主动纠缠过对方,仅仅只是念着曾经共事的情分,给出最基础的善意叮嘱,结果转头就被对方当成和同事闲谈的谈资,肆意扭曲、贬低自己的心意。
尉迟黄琮敏锐察觉到她肩膀微微绷紧,连忙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询问:“他怎么这样?前几天不是还问你怪不怪他?还跟我说他喜欢你吗?”
万俟苍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愤懑:“他未免也太双标了,紫棠好心好意关心他的伤势,不领情就算了,还跑到直播间跟别人抹黑你的心意,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心软惦记。”
道士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她所有情绪起伏,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捋着胡须,静观事态发展。
尉迟紫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清醒的决绝。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尉迟山矾”的头像,指尖没有半分迟疑,长按头像弹出操作栏,直接点击删除联系人。
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她长长呼出积攒在胸口许久的浊气,压在心底几个月的压抑、纠结、内耗一扫而空,浑身瞬间变得无比轻松,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旁静坐的道士见她彻底删掉联系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意味深长:“这下便是尘埃落定,孽缘彻底断绝,你之前欠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情分,今天算是完完整整两清了。往后不管他因为失去你的惦记有多难受、多失落,全部都是他自己处事自私、不懂珍惜换来的结果,从今往后,他的喜怒哀乐,再也和你没有半点牵扯。”
尉迟黄琮第一时间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细腻,耐心安抚她的情绪:“别再为这件事难过了,真的一点都不值得。你的善意、你的温柔从来没有任何过错,错的是他不懂得尊重别人付出的真心,一味索取情绪价值,还反过来这样说你。早点断开联系,对你而言是解脱,不用再日复一日为这种人消耗自己。”
万俟苍也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上,性格直爽,说话直白实在:“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种只会冷暴力吊着你的人,越早断干净越好。留着联系方式,只会不断给你添堵,时时刻刻牵动你的负面情绪。”
尉迟紫棠缓缓抬眼,眼底积攒的阴霾尽数散去,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毫无负担的舒展笑容,后来又看到他揽着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娇嗔道:“你干嘛?大庭广众之下,还不放开?”
“哎,有人推开你,我可不会啊。”万俟苍的嘴越来越欠,她害羞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道士,语气满是释然:“多谢道长。”
道士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命里九位吉神、天德月德贵人始终在暗处护着你,属于你的正缘早晚都会主动奔赴而来,不必心急,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状态。”
尉迟紫棠低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没有那个名字的通讯录,心里彻底放下了济南的所有糟心事,转头看向尉迟黄琮和万俟苍,语气轻快明亮,一扫之前的低落:“至于我的正缘到底是谁,我现在暂时不想琢磨了,纠结这些只会徒增烦恼。眼下最要紧的大事,就是跟着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无棣,安安心心放松散心,让那些乱七八糟、只会带来内耗的人和事,全部留在济南,我们现在直接出发无棣吧,听说那里的古城很好玩耶。”
“我在的琅琊古城也不差啊,改天带你过去,免费为你服务。”
“我才不要占你的便宜!我有钱!”
“你看看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跟蔡麒驎一模一样了?”万俟苍打趣道,尉迟黄琮俏皮地挤过来,一颗小脑袋蹭着尉迟紫棠的肩头:“才不要,他没我可爱!紫棠不会喜欢那种肌肉男!”
“你吃什么酸醋!”万俟苍一把推开他的小脑袋,他不服气地揉着脑袋,说:“我光明正大山西人,不吃醋吃什么?”
“嘻嘻,别闹了,我要吃饭!”尉迟紫棠抬起胳膊肘碰了一下万俟苍的胸口,万俟苍爽快地应下,率先站起身,“行,立马去吃饭。我看过了,汽车站离这条老街步行二十分钟,路上途经早市,我们可以顺路买一笼包子、两杯豆浆,带上大巴车上当早餐,路上不用饿肚子。”
尉迟紫棠走在两人中间,左边是细心稳重的尉迟黄琮,右边是干脆护短的万俟苍,三人步调一致,朝着远处的汽车站稳步走去。
清晨的薄雾被慢慢升起的朝阳冲散,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铺在路面上,前路开阔明亮。
尉迟紫棠抬手看向远方,心里再没有半分情丝牵绊,只剩下对无棣贝瓷、传统非遗满满的期待,一身轻快,满心坦荡。
尉迟黄琮侧过头,轻声和她闲聊,转移她的注意力:“紫棠,我查了一下无棣的非遗。”
“你查无棣非遗干什么?”万俟苍疑惑,尉迟黄琮认真地做着攻略,说:“紫棠喜欢啊,虽然我不懂,但是跟着她学就对了。来,看看,这边有无棣古城,看起来不错,先去散散心。然后古城旁边不远处有个非遗,叫无棣贝瓷,海的的。听闻很有名,可以去看看。另外还有特产无棣虾酱……还有好多好多的美食,等我找到口碑好的就带你们去。”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想去就查啊,面面俱到,咱不走冤枉路。”尉迟黄琮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地很可爱。
“你都做了,我干什么?”万俟苍的帝王气直逼尉迟黄琮,尉迟黄琮笑嘻嘻地躲到尉迟紫棠身后,说:“你负责保护我们就行,大保镖!”
“你说谁是保镖?”
“你啊,我们三人里面就你最高。”
“那蔡麒驎比我还高呢187的个子!”
“那我就问你,现在是谁在紫棠身边?”尉迟黄琮一句话把万俟苍堵得哑口无言,然后自己甩着头发偷乐,一本正经地说,“咳咳,紫棠,你觉得这个安排可以吗?”
尉迟紫棠轻轻点头,笑着回应:“完全没问题,我信你,你说是啥就是啥。”
“噗嗤——”尉迟黄琮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尉迟紫棠赶紧上前帮他擦水:“你这是啥反应啊?我好像没说啥吧?”
“你是没说啥,但你跟我说你说是啥就是啥。”
“这怎么了?”
“受宠若惊,嘿嘿。”
“一个大活宝。”尉迟紫棠浅笑摇头,万俟苍也在旁边附和着笑着:“一对活宝。”
三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济南老城的街巷,身后是剪不断的烂缘分,身前是奔赴非遗文化的全新旅途,所有压抑与委屈尽数留在原地,只带着满心期待,向着无棣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