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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稼轩纪念 游逛稼轩纪 ...

  •   盛夏的大明湖褪去了春日柳絮纷飞的绵软,湖畔枝叶层层叠叠铺展开浓稠的绿意。午后暖风卷着湖面淡淡的水汽,掠过沿岸垂柳万千柔条,尉迟紫棠领着万俟苍与尉迟黄琮二人,缓步朝着遐园西侧那一方古朴院落走去。
      尉迟黄琮走在队伍最侧边,一双眼睛闲不住地左右张望,一会儿盯着湖面往来摇桨的游船,一会儿又扭头打量路边摆摊售卖莲蓬、荷叶茶的小贩,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不停:“辛稼轩纪念祠是什么?”
      万俟苍慢悠悠跟在中间,视线已经望向了前方矗立的大门,青灰院墙衬着鲜红立柱,牌匾之上的字迹远远便能看清轮廓。他抬手微微指了指前方:“那处便是辛稼轩纪念祠了。”
      尉迟黄琮茫然地眨了眨眼,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的不解:“哦……那辛稼轩是……”
      尉迟紫棠闻言轻笑一声,脚步稳稳踏上门前平整的青石板,目光落在大门那块苍劲厚重的牌匾之上:“稼轩是辛弃疾的号,字幼安,李清照号易安居士,二人名号各带一个安字,这便是济南二安的由来。辛弃疾可不是闺阁词人,他是手握利刃、心怀家国的爱国英雄,同时也是宋词史上数一数二的豪放派大家。”
      说话间三人已经行至大门跟前,门口一左一右一对雌雄石狮静静伫立,饱经岁月风霜雕琢的石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威严之中又透着几分沉寂。门扇之上高悬陈毅元帅亲笔题写的“辛稼轩纪念祠”匾额,墨色落笔雄浑开阔,一眼望去便心生肃穆之感。门内一方形态嶙峋的太湖石拔地而起,作为进门第一眼的障景,玲珑剔透的孔洞交错纵横,将院内景致恰到好处地遮掩大半,勾起游人一探究竟的心思。
      尉迟黄琮绕着太湖石转了小半圈,伸手想要触碰冰凉的石面,尉迟紫棠轻声道:“你看这方太湖石,既是中式院落经典的障景造景手法,也暗含藏锋之意,恰好贴合辛弃疾一生怀才不遇、满腔抱负被重重阻隔的人生境遇。”
      “一块石头还能藏这么多讲究?”尉迟黄琮缩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我看着也就长得奇形怪状罢了,实在看不出什么深意。”
      万俟苍倚靠在一侧廊柱边,慢悠悠开口补充:“我从前零散看过一些辛弃疾的词作,他笔下句子豪迈奔放,一句‘醉里挑灯看剑’流传极广,只是完整的生平经历,我了解得并不算详尽。”
      尉迟紫棠颔首示意,抬步迈入祠门之内。
      左右两间厢房整齐分列院落两侧,青砖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院内一棵粗壮的古槐撑开浓密枝桠,层层绿荫倾泻而下,将大半方院落都笼罩在清凉之中,燥热的暑气瞬间消散大半。
      “我们先穿过过厅,往里走走再说。这座纪念祠整体是三进院落,沿着一条完整的中轴线排布,每一处院落都有着不一样的陈设。这间过厅左右三间房舍,墙上悬挂着不少近现代文坛大家为辛弃疾题写的字画诗词。”
      三人走入过厅之内,墙面之上琳琅满目的书画作品依次铺开,叶圣陶、臧克家、吴伯箫、唐圭璋一众名家的笔墨各有风格。尉迟黄琮凑近一幅书法作品前,眯着眼睛打量许久,只认出寥寥几个汉字,最终悻悻地直起身子:“这些字写得倒是好看,可惜我大半都认不全,更看不懂里面写了什么赞颂的内容。”
      “这些作品皆是后世文人感念辛弃疾一生风骨所留,我们不必逐一看完,待到正厅,便能看见完整的生平介绍。”尉迟紫棠抬手示意二人继续向前,“这座祠堂最早在一九六一年依托旧时李公祠改建而成,整整一千四百平方米的面积,处处都在细致展现稼轩先生跌宕起伏的一生。”
      穿过过厅之后,第二进院落豁然出现在眼前。两侧修建着抄手半壁游廊,曲折的廊檐将院落环绕起来,抬眼望去,正北三间正厅气势沉稳,卷棚样式的屋顶古朴端庄,门楣、额枋之上彩绘纹样依旧鲜亮,为肃穆的古建添了几分鲜活色彩。最抓人眼球的当属正门上方悬挂的匾额,以及楹柱之上一副长长的对联。
      万俟苍目光紧锁楹联,低声缓缓诵读出声:“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这副对联写得真是绝妙,应当是郭沫若先生的手笔吧?”
      “没错,一九五九年郭沫若先生亲手撰书留下这副名联。”尉迟紫棠驻足楹柱一旁,细细为二人拆解其中深意,“前半句点明辛弃疾承接苏轼开创的豪放词风,铁板铜琶素来用来形容慷慨激昂、雄浑壮阔的词曲,苏轼写下‘大江东去,浪淘尽’,辛弃疾则将豪放词推向了全新的高度;后半句便是他毕生的心结所在,《美芹十论》是他写给朝廷的治国抗金奏疏,悲黍取自黍离之悲的典故,哀叹故国沦陷、山河破碎,一心期盼南宋朝廷可以振作起来,不要再像南飞的鸿雁一般一味退缩南迁。”
      尉迟黄琮听得脑袋发胀,连连摆手叫苦:“简单来说,这位辛弃疾一辈子都想要打仗收复失地,但是朝廷一直不同意,是这个意思吗?”
      “你理解得不算偏差,只是其中苦楚远比一句话要沉重得多。”尉迟紫棠推开正厅木门,厅堂之内一尊辛弃疾塑像端坐迎门,塑像之上的男子眉目凌厉,眉宇间藏着久经沙场的锐气,又裹挟着常年报国无门的郁郁郁结。四壁墙面挂满完整的生平展板,各式版本的稼轩词集在柜中整齐陈列。
      “我们可以一边看着生平展板,一边慢慢说起他从小到大的故事。辛弃疾出生的时候,济南早已沦陷在金国的统治之下,故土沦为敌占区,他自记事起,祖父便日日给他讲述大宋山河破碎的惨状,不断教导他勿忘家国仇恨。”
      “生在金国地界,却一心向着南宋?那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万俟苍望着塑像坚毅的面庞,语气生出几分感慨。
      “何止是不好过。祖父辛赞本是大宋官员,被迫留在金国做官,身在金营心在宋,平日里一有机会就带着年幼的辛弃疾登高望远,指点山河疆域,讲述昔日大宋江山何等辽阔。小小年纪的辛弃疾,心底早早埋下了抗金复国的种子。旁人孩童整日嬉戏玩耍,他却一边苦读诗书,一边苦练骑射武艺,文武两道同时精进。”
      尉迟黄琮靠着展厅一旁的木栏,听得渐渐入了神:“难不成他长大之后直接跑去投奔南宋朝廷了?”
      “年少时期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一直在沦陷之地蛰伏观察。待到青年阶段,金国大举南下攻打南宋,后方统治空虚,中原各地义军四起,辛弃疾顺势聚集了两千多名乡众,投奔了当时声势最浩大的义军首领耿京。”尉迟紫棠的指尖轻轻点在展板一处配图之上,“他凭借满腹谋略,迅速成为耿京麾下举足轻重的文书,掌管整支义军的印信,还主动劝说耿京归顺南宋朝廷,依靠大宋正统的力量对抗金兵。”
      “两千人听起来也算不上很多,想要对抗金国大军,怕是杯水车薪吧?”尉迟黄琮小声提出疑惑。
      “真正震惊朝野的好戏,还在后面。”尉迟紫棠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几分赞叹,“义军之中有一个叫做张安国的叛徒,贪图金国给出的高官厚禄,趁着辛弃疾外出办事,暗中杀害耿京,裹挟大半义军投靠金人。等辛弃疾返程归来,面对群龙无首、分崩离析的队伍,没有丝毫慌乱,仅仅集结身边五十名精锐骑兵,直冲驻扎数万金兵的大营。”
      尉迟黄琮猛地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十个人闯几万金兵的大营?这不是主动送命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万俟苍此刻也不由得心生讶异,微微向前一步:“这般悬殊的兵力差距,想要全身而退都难于登天。”
      “他不仅做到了,还完成了千古以来都堪称传奇的壮举。”尉迟紫棠看着二人吃惊的模样,继续娓娓道来,“彼时张安国正和金国将领在营帐之内饮酒庆贺,辛弃疾带领麾下将士冲破层层岗哨,当众生擒叛徒张安国,当着数万金兵的面挟持叛将策马突围,一路向南奔袭千里,将张安国押解至临安交由朝廷处置,当众斩首示众。那一年,辛弃疾不过二十一岁。”
      偌大的厅堂之内一时安静下来,尉迟黄琮怔怔愣了许久,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二十一岁就能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哪里是寻常文人,分明是一员悍将啊!”
      “也正是这场千里擒贼的壮举,让辛弃疾一夜之间名扬南宋朝野。所有人都以为朝廷会重用这一员年少猛将,交付他兵权前去北伐收复中原故土,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便是他一生抱负落空的开端。”尉迟紫棠语气缓缓低沉下来,眉宇间也带上一丝惋惜,“南宋朝堂常年被主和派把控,皇帝本身也畏惧金国的兵力,满心只想偏安江南一隅安稳度日,压根不愿意挑起战事。辛弃疾这般锐意进取、主张强硬北伐的臣子,从一开始就被朝堂处处提防。”
      万俟苍微微点头,对于南宋的朝堂风气多少有所耳闻:“南宋自建立以来,畏金求和便是常态,岳飞这般绝世名将尚且落得冤死风波亭的结局,辛弃疾空有一身本事,得不到朝廷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朝廷忌惮他过人的军事才能,担心手握兵权的辛弃疾会起兵作乱,始终不肯给他奔赴前线领兵的机会。只是将他频繁调任各个地方,先后派他去往江西、湖南、湖北等地处理地方治安、整顿荒灾。即便处处不受重用,辛弃疾依旧没有消磨心中壮志,在湖南上任期间,自筹经费组建飞虎军,整肃军纪,训练出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地方精锐部队。”
      “有了自己训练的兵马,这下总能北上打仗了吧?”尉迟黄琮急切追问,心底已经为这位报国无门的英雄捏了一把汗。
      “依旧事与愿违。飞虎军刚刚初具规模,朝堂之上弹劾辛弃疾拥兵自重的奏折便如雪片一般递到皇帝面前。朝廷一纸诏令,直接遣散飞虎军,辛弃疾再度被罢免官职。自此之后漫长二十余年岁月里,他大半时光都被迫赋闲归隐,接连数次被启用,也只是让他处理地方琐事,只要一提北伐复国,立刻就会遭到朝中官员的排挤打压。”
      尉迟紫棠走到辛弃疾塑像正前方,望着塑像紧锁的眉头,继续诉说那段郁郁不得志的岁月:“满腔沙场报国的壮志彻底无处施展,一身行军打仗的本领常年闲置,辛弃疾只能将所有的悲愤、不甘、家国忧愁尽数寄托在词文创作之中。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名篇佳作,全部诞生于他闲居归隐的日子。深夜酒醉之后拨亮油灯端详宝剑,梦回当年身披战甲征战沙场的光景,醒来之后只剩下无尽怅惘,于是写下‘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登高远眺江北故土,遥望沦陷的中原大地,心生悲痛,落笔写下‘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原来这些句子背后藏着这么憋屈的过往,我以前只觉得词句写得豪迈大气,完全想不到他心里压抑了这么多委屈。”尉迟黄琮脸上先前吊儿郎当的神情全然消散,认认真真看向墙面一幅幅生平介绍,语气之中满是愧疚,“以前上学背诵课文只觉得枯燥乏味,如今听完他这一生,再去读这些词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明明拥有收复山河的能力,却被自己效忠的朝廷死死困住手脚。”
      “即便常年归隐田园,稼轩先生也从来没有放下心中执念。年逾花甲垂垂老矣之时,金国再度大举进犯南宋,朝堂实在无人可用,才想起隐居多年的辛弃疾。朝廷下诏启用年迈的他,打算依靠他的威名抵挡金兵。彼时卧病在床的辛弃疾接到诏令,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奔赴前线,只可惜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连声大喊数声:杀贼!杀贼!至死都没能完成收复故土的毕生心愿。”
      尉迟紫棠讲到此处,院落之中徐徐吹来一阵晚风,院内青松枝叶簌簌晃动,石榴、月季各色花草随风轻轻摇曳。厅堂之内一片沉寂,万俟苍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世英雄,终生壮志难酬。坐拥惊天谋略、盖世武艺,最终只能困在江南一隅,眼睁睁看着故国山河久久不能回归大宋版图,属实是千古憾事。”
      就在三人沉浸在稼轩一生跌宕命运的感慨之中时,院落入口处传来一阵热闹喧哗的人声。一支规模不小的旅行团成群结队走入第二进院落,带队导游手持扩音小喇叭,站在游廊之下,面向一众游客开始细致讲解辛弃疾完整的人生履历。
      “各位游客朋友们,我们此刻所处的便是济南大名鼎鼎的辛稼轩纪念祠,接下来我为大家完整介绍一下辛弃疾从年少到青年阶段的故事……”
      响亮清晰的讲解声顺着游廊飘荡进正厅之内,与尉迟紫棠方才讲述的内容相互呼应。尉迟黄琮侧耳听了片刻导游的讲解,转头看向身旁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恍然:“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为什么济南能将他与李清照并列称为二安,一个写尽乱世女子流离苦楚,一个穷尽一生执念家国山河,两位大家各有千秋。”
      “李清照落笔尽是闺愁家国之悲,辛弃疾挥墨皆是沙场复国之志,一婉约一豪放,共同撑起了济南深厚的词坛底蕴。”尉迟紫棠转身走出正厅,沿着侧边抄手游廊朝着第三进院落走去,“我们往后院走走,第三进院落紧邻大明湖畔,修建了临湖阁、藕亭一系列观景建筑,逛完这里,也算完整走完这座稼轩祠了。”
      三人沿着蜿蜒半壁游廊缓步前行,廊壁之上开凿出扇面形、海棠叶形各式各样造型别致的异形花窗,透过镂空窗格向外望去,院内山石草木分段映入眼帘,一步一景,处处暗藏中式园林精巧的造景巧思。游廊一路层层叠叠向着北端抬升,直通两层结构的临湖阁楼。中段平台由嶙峋假山堆砌而成,一座小巧凉亭坐落其间,可供游人中途落脚休憩。
      登上二层临湖阁,楼台之上搭建宽敞凉台,底层设置多处茶座。凭栏远眺,整片大明湖秀丽风光尽数收纳眼底,澄澈湖面波光粼粼,远处历下亭、铁公祠错落排布,远近景致层次分明。院内玲珑秀石散落各处,成片槐树绿荫铺满地面,青竹影子顺着墙面缓缓挪动,火红的榴花缀满枝头,热烈盛放。
      尉迟黄琮倚靠凉台栏杆,放眼眺望浩渺湖水,心境已然和方才初入祠堂之时截然不同:“站在这里看向大明湖,再回想稼轩先生一辈子心心念念想要收复的中原故土,忽然就读懂了他登高望远时心底的憋屈。明明脚下是安稳秀丽的江南风光,可他一辈子魂牵梦萦的,始终是济南这片早已沦陷的家乡。”
      万俟苍端起一旁茶座提前备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温热茶水,缓缓开口:“他自济南降生,少年时期便背上家国血海深仇,一生漂泊辗转各地为官,到死都没能再踏回故土。如今我们站在济南这片土地之上,在稼轩故里品读他的一生,也算以另一种方式,慰藉这位壮志未酬的英雄了。”
      临湖北侧的水面之上,一条七曲石桥蜿蜒横跨湖面,石质护栏规整典雅,石桥尽头衔接一座六角攒尖样式的藕亭。单檐宝顶造型精巧,亭身倒映在平静湖水之中,水波微动,亭影随之轻轻晃动,成为大明湖沿岸一处别致的景致。三人沿着石桥漫步至藕亭之内,湖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吹散所有郁结于心的感慨。
      尉迟紫棠手扶亭边石栏,望着眼前湖光山色,轻声总结道:“这座稼轩祠不大,三进院落走下来用不了多久,可稼轩先生跌宕起伏的一生,值得后人长久回味。他是所向披靡的沙场猛将,是冠绝一代的词坛宗师,更是至死不渝的爱国志士。纵使南宋朝野辜负了他一辈子的满腔赤诚,千年岁月流转过后,济南故土依旧为他修建祠堂、世代铭记,历史永远不会亏待心怀家国之人。”
      尉迟黄琮先前懵懂茫然,此刻心中已然生出真切的敬畏:“所以哦,千万不要辜负别人哦。”
      万俟苍望着祠院内郁郁苍苍的青松古槐,缓缓说道:“你小子话里有话啊。”
      “好啦,那件事就过去了,谁也别说谁。”
      “知道啦。”
      “辛弃疾虽然是豪放派,但他有一首婉约派的词《青玉案·元夕》,写得还挺美的。”
      “我好像没听说过。”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是这句,这句我知道!”
      “听闻有这段的表演,去看看?”
      “好,跟着旅游团后面出发!”
      喧闹的旅行团渐渐从前院游览至后院,欢声笑语点缀在湖光院落之间。古老的稼轩祠静静伫立大明湖南岸,承载着一段千古憾事,也将一份永不折腰的家国气节,长久留存在济南的山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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