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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手工制作2 拉弦排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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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屋子里歇了十几分钟,尉迟黄琮冰水灌下去大半,黏着尉迟紫棠的胳膊蹭来蹭去,方才闷热疲惫的劲头消下去不少。
万俟苍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时不时飘向专心打量作坊木料的尉迟紫棠,嘴角总挂着几分随时要开口打趣人的笑意;蔡麒驎把剩下的饮品、点心规整收进手提袋,时刻留意着尉迟紫棠的动静,但凡她抬手擦一下额角的汗,下一秒纸巾、冰水就会递到跟前;尉迟山矾独自坐在隔了两个空位的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视线落在地面散落的桐木刨花上,只要尉迟紫棠的余光不经意扫过来,他就立刻垂眸躲闪,耳根悄悄发烫,半点不敢主动靠近。
司师傅收拾好桌面上成套的工具,擦干净手上木粉,朝几人扬了扬手:“我现在要继续往下走了,方才只跟你们讲完共鸣腔体的四道基础工序,一把琵琶离成品还差后半套关键步骤,打磨、装弦、安音品、试音装饰,每一步都藏着门道,我接着往下给你们细说。”
尉迟紫棠听见这话,当即站起身,简单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刨花碎屑,快步走回中间实木长案跟前,眼里满是求知的兴致,方才听前四道工序时攒下的一堆疑问还没消化,这会儿又专心等司师傅讲解后续流程。
尉迟黄琮紧跟着起身,寸步不离地贴在她身侧,伸手拽住她袖口轻轻晃了晃:“司师傅这么厉害,应该也会弹琵琶吧?做好了琵琶,要不让她跟您学一学?”
万俟苍慢悠悠跟上来,闻言嗤笑一声,故意接话逗尉迟紫棠:“你瞧瞧你这弟弟,从头到尾满心满眼都是你,紫棠你也是,放着旁边的帅哥不宠,非要泡在满是木屑的作坊里,听黄琮腻歪,图什么?”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可爱爱笑的弟弟陪着我听老师傅完整拆解手工琵琶全套流程,错过今天,再想系统听一遍可不容易。”尉迟紫棠侧头淡淡回怼他,“你要是觉得枯燥难熬,大可自己先打车去镇上,不用陪着我们耗在这儿。”
“我要是真先走了,回头你又要念叨我丢下你独自看热闹,里外不讨好,不如留在这儿陪着。”万俟苍往前半步,刻意站在她身侧,恰好挡住斜晒过来的午后日光,嘴上依旧不饶人,“再说,万一你听着工序有哪里听不懂,还能跟我拌两句嘴解闷。”
蔡麒驎见状连忙上前挤到尉迟紫棠旁边用手不停地为她扇扇子,语气温柔妥帖,句句顺着她的心意讨好:“紫棠别跟他置气,天热心里容易烦躁,凉快吗?我帮你缓一缓。司师傅接下来要讲的都是收尾关键工序,咱们静下心好好听,等全部讲解结束,我带你们所有人去镇上最大的冷饮铺,冰汽水、冰淇淋随便点,全都我来安排。”
尉迟紫棠接过水,轻声道了句多谢,指尖捏着冰凉瓶身,目光已经重新落在司师傅手边堆叠的一沓砂纸上,压根没再理会万俟苍的调侃。
站在人群末尾的尉迟山矾悄悄抬眼,视线落在她握着水瓶的指尖上,心里盘算着自己兜里也装了冰镇饮料,可手在口袋里攥了半天,终究没勇气上前递出去,只要尉迟紫棠稍稍往后转头,他就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装作专心看地面刨花的模样,刻意拉开距离藏起心思。
司师傅见众人全部围拢到木案周边,伸手把厚薄、粗细差异明显的几叠砂纸平铺在案面上,红棕色背板半成品靠在砂纸旁,表面还留着粗凿过后凹凸不平的凿痕,一眼就能看出没经过细致处理。
“咱们刚才讲到刨面板,共鸣腔体的音色基础敲定之后,第五道工序就是背板打磨,这一步看着简单,实则直接影响琵琶拿在手里的手感和整体质感。”司师傅指尖点过案上分层摆放的砂纸,“做背板打磨有死规矩,必须用粗细不同的砂纸逐层打磨,不能跳号,先粗砂磨掉凿刻留下的坑洼毛刺,再换细砂一点点抛光,循序渐进,一直打磨到整块背板表面摸起来顺滑无痕,才算达标。”
尉迟紫棠微微俯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还未打磨的红木背板半成品,指尖能清晰摸到凹凸不平的凿印,当即抛出心里的疑问:“司师傅,要是跳过粗砂纸,直接用细砂纸打磨,会出现什么问题?会不会只是多费点功夫,不影响成品?”
司师傅拿起一张粗目砂纸,在背板凸起的凿痕处来回摩擦两下,木屑簌簌往下落,耐心给她解释:“绝对不能跳砂纸目数,粗砂纸是用来找平大块凹凸的,你直接拿细砂去磨硬坑,磨上一整天也消不掉凸起,只会白白磨坏细砂纸,浪费木料也耽误工时。而且打磨顺序颠倒,背板表层木纹会被磨得杂乱,后期上装饰漆的时候,漆面会斑驳发花,整把琴的品相直接废掉。”
尉迟黄琮也伸手摸了摸打磨一半的背板,一侧光滑温润,另一侧还带着粗糙凿印,对比格外鲜明,他紧紧挽着尉迟紫棠的胳膊,小声嘟囔:“天呐,光是磨木头还要分这么多砂纸,做一把琵琶也太费力气了,姐,我站得脚底板都疼,什么时候才能讲完呀?”
万俟苍在一旁听着,顺势搭话打趣尉迟紫棠:“听见没,连你弟弟都嫌枯燥难熬,就你听得津津有味,一堆砂纸磨木头的工序,难不成你还打算亲手上手打磨两块背板试试?别磨两下手就磨出水泡,到时候又要找人给你涂药膏。”
尉迟紫棠抬眼斜睨他,半点不肯落于下风:“多学一道工序总归是收获,总比某些人站在旁边只会说风凉话,连粗砂细砂分别干什么都分不清要强。方才司师傅说得清清楚楚,跳号砂纸会毁琴,你听得云里雾里,还好意思调侃我?”
“我是不懂打磨木料,可我懂弹琴听音,等这老师傅把琴做好,我弹一段给你们听,保管比盯着砂纸刨花有意思。”万俟苍挑眉,眼底满是戏谑,丝毫没有被怼退的意思。
蔡麒驎连忙从中打圆场,伸手拍了拍尉迟黄琮的肩膀,又把一包软坐垫递过去:“黄琮要是脚疼,让他把腿放在我腿上,我给他捏捏。紫棠别跟他争执,咱们安安静静听司师傅讲打磨工序,等全部工序听完,咱们立刻动身去镇上吃冰,绝不耽搁。”说完他又转向司师傅,语气满是敬佩,“司师傅,光是打磨一道工序就藏这么多讲究,手工制琴果然处处都是学问,我们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尉迟山矾缩在人群后方,默默看着案上粗细不一的砂纸,悄悄把司师傅说的“逐层打磨、不可跳砂”几个字记在心里,偶尔抬眼看向尉迟紫棠认真发问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加快,可只要紫棠的视线有往后扫来的趋势,他立马屏住呼吸低下头,装作对墙角木料坯感兴趣的样子,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安静得像个旁观的路人。
司师傅笑着摆摆手,收起案上砂纸,转身从作坊内屋抱出一套完整琵琶琴头构件,几根长短不一的木质弦轴整齐码放在托盘里,旁边还摆着配套琴弦、金属扶手配件,规整地摆在众人眼前。
“背板打磨光滑之后,第六道工序,上弦轴、挂弦调拉力,这是琵琶能发出完整音阶的基础,一共分三步,一步都不能弄错顺序。”司金星拿起一根打磨光亮的弦轴,举到众人眼前展示,“第一步,弦轴要严格按照固定顺序,嵌入琵琶头部预留好的孔洞,孔位大小、弦轴粗细都是一一匹配的,装错顺序,后面根本没法正常调弦。”
尉迟紫棠盯着琴头孔洞与弦轴的搭配,眉头微微蹙起,抛出疑问:“司师傅,弦轴装入孔洞之后,会不会出现松动打滑的情况?要是弹琴的时候弦轴松脱,琴弦拉力变化,音调不就直接跑偏了?”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司金星点头,指尖摩挲弦轴表层打磨出的防滑纹理,“弦轴和琴头孔洞都是手工配合打磨的,榫卯咬合紧密,正常弹奏不会轻易打滑,只有长期使用磨损之后才会松动,咱们新琴装配时,会提前微调咬合缝隙,从根源减少打滑问题。接下来第二步穿弦固定,拿一根琴弦我给你们演示。”
他抽出一根全新琴弦,一手扶住琵琶半成品下方扶手,一手捏着琴弦末端:“标准穿弦流程是,一弦先穿过扶手最右侧的小孔,琴弦上端顺着琴身拉直,穿进对应弦轴的穿孔,轻轻拉紧固定,四根琴弦每一根都有专属孔位,混穿会导致琴弦受力不均,弹奏时容易断弦。”
说着他完整演示一遍穿弦步骤,指尖动作沉稳流畅,简单几下就把琴弦固定到位。尉迟黄琮抻着脖子往前凑,盯着细细的琴弦看了半天,又黏回尉迟紫棠身边:“原来琴弦还要分左右孔穿,我之前摸过别人的琵琶,从来没留意过扶手还有这么多小孔,看着细细一根弦,没想到穿起来规矩这么多。我好渴,能不能再喝一口你的冰水?”
“你不嫌弃嘛?”尉迟紫棠随口应了一句。
“我不挑,嘿嘿。”
“行吧。”尉迟紫棠目光依旧锁在司师傅手里的弦轴上,等着听最后一步调弦讲解。
司师傅转动手中弦轴,琴弦跟着缓缓绷紧,发出细微嗡鸣:“第三步调试拉力,慢慢转动弦轴,一点点收紧琴弦,校准最低基准音调。不能一次性把弦拉到过紧,拉力骤增会直接扯断全新琴弦,也会拉扯共鸣腔体导致背板、面板开裂,调弦讲究慢转微调,一点点找准标准音高。”
万俟苍盯着转动的弦轴,慢悠悠开口搭话:“调弦这么麻烦,市面上电子调音器一贴就能精准定音,何苦手动慢慢拧弦轴校准?纯靠手感调音调准,得练多少年?”
“电子调音器是方便,可手工制琴的老师傅,调弦时靠耳朵听音,能顺带感知整副腔体的共鸣状态,哪一块木料震动不均衡,琴弦拉力一变化就能听出来,这是机器替代不了的。”尉迟紫棠立刻接过话反驳,“机器只能校准单音,老师傅调弦能兼顾整琴共鸣平衡,二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万俟苍低笑出声,往她身边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瞧瞧,一讲到琴相关的内容,你倒是伶牙俐齿半点不让,平日里跟我闲聊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
“讨论工序自然要讲清楚道理,闲聊无关紧要,没必要争执。”尉迟紫棠侧过身避开他凑近的身形,转头重新看向司金星,“师傅您继续讲,我们不打断您的讲解。”
蔡麒驎顺势把一瓶饮品递到尉迟黄琮手边,又贴心给尉迟紫棠换了一瓶全新冰水,柔声讨好:“紫棠说得太有道理了,机器终究没有人手、耳朵敏锐,手工制琴的价值就在这些细节里。等司师傅讲完装弦工序,咱们稍微挪到院门口树荫下透透气,那边风大,比作坊院子里凉快不少。”
尉迟山矾远远看着蔡麒驎自然贴近尉迟紫棠递水的模样,指尖在裤缝处死死攥紧,兜里的饮料攥得瓶身都微微变形,心底翻涌的情绪半点不敢表露,只能默默往人群后方再退半步,把自己藏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偶尔飞快瞟一眼尉迟紫棠,就迅速收回目光,装作欣赏墙边打磨好的背板。
司师傅将装好琴弦的半成品琵琶放在木案正中,又取出一套长短错落的骨质音品,配套一把窄口小铲刀摆在案上,开启第七道核心工序讲解。
“弦轴、琴弦装配调试完毕,第七道工序是排品,也就是安装音品,这一步直接决定一把琵琶最终的音色上限,是制琴里容错率最低、最考验细心程度的环节,分三步操作。”司师傅拿起铲刀,指尖轻点琵琶面板底部平整区域,“第一步开槽,先用铲刀把面板底部表层铲得绝对平整,再严格按照音阶排布的距离,在面板上开出深浅统一的细槽,槽开深了,音品嵌进去会压住面板,阻碍震动;开浅了,音品固定不牢,弹奏时容易脱落移位。”
尉迟紫棠往前微微俯身,仔细观察铲刀的开槽角度,抛出精准的疑问:“司师傅,音阶排布的开槽距离是固定数值吗?不同尺寸的琵琶,开槽间距会不会跟着琴身大小调整?要是开槽间距有半毫米偏差,对弹奏音阶影响大不大?”
“尺寸不同,间距自然要对应缩放,没有统一死数字,全靠手上标尺配合多年经验把控。半毫米看着细微,弹音阶的时候音准会直接跑偏,差一点,整首曲子的调子全乱了。”司师傅拿起一根骨质品,嵌入开好的细槽内,“第二步安装品,嵌好之后必须现场敲击试音筛选,只要敲击出来的音色发闷、音准偏移,这块品直接拆下来重做,不能凑合用。品是传递震动、分割音阶的关键,次品装上去,前面所有选料、打磨、调弦的功夫全部白费。”
尉迟黄琮听得咋舌,紧紧挽着尉迟紫棠的胳膊晃了晃:“这么一小块骨头做的品,居然这么关键?不合适还要拆下来重做,那做一把琵琶得反复拆装多少次品啊,好复杂啊。”
万俟苍闻言顺势接话,故意逗尉迟紫棠:“我查了,一把四弦琵琶是六相二十四品,五弦琵琶……没查到……”
“五弦琵琶少见,大部分是直颈,四弦琵琶是曲颈。”司师傅轻快地回答,“我做的都是四弦琵琶。嘿!还有最后两道工序!”
“万俟苍,我听完最后两道核心工序,收尾装饰就结束了,不差这一会儿。”尉迟紫棠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嵌入面板的音品上,“你要是实在闷热难耐,可以自己先去镇上等候,不用陪着我们。”
“我走了,待会儿没人帮你拎东西、挡太阳,你该又要嫌我不够体贴。”万俟苍笑意更深,脚步稳稳站在她身侧,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嘴上依旧不停打趣,“再说,我还想看看,听完所有工序之后,你会不会一时兴起,想要定制一把手工琵琶。”
蔡麒驎连忙打圆场,抬手递了一张纸巾递到尉迟紫棠面前:“紫棠热了吧?擦擦汗……嘿嘿,没事,听完这排品工序,就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我已经看好镇上那家甜品店,有冰镇银耳羹、手工冰淇淋,听完咱们立刻动身,管够,我有钱!”他说话时目光始终黏在尉迟紫棠身上,处处都顺着她的心意,想方设法讨她欢心。
尉迟山矾挤在一旁一直不语,想找尉迟紫棠说话,内心的恐惧生生地把欲望压下去了,视线偶尔落在尉迟紫棠被风扇吹起的碎发上,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却依旧不敢上前半步,只要紫棠无意间回头,他就立刻转头看向墙角堆叠的木料,刻意避开对视,收敛所有藏不住的在意。
司师傅指尖轻轻拨动装好品的琴弦,一串清亮流畅的音阶缓缓散开,音色通透饱满,没有半点杂音。
他放下琵琶,神色认真地补充讲解排品的重要性:“跟你们说句实在话,排品工艺是琵琶的灵魂,前面所有工序都是铺垫,这个品装不好,共鸣腔体再好、木料再优质,弹出来的声音也干哑刺耳,市面上廉价流水线琵琶,大多会简化排品步骤,批量开槽装品,不做单独听音筛选,音色自然跟手工琴天差地别。”
尉迟紫棠听得十分认真,轻轻点头记下重点,又追问:“这个品嵌入开槽之后,需要用胶水固定吗?胶水会不会渗入桐木面板,堵塞木纹,影响面板震动发声?”
“会用少量专用动物胶固定,胶水量必须控制到极少,只粘音品底部边缘,不会渗入面板木纹,涂抹多了胶水堵住桐木孔隙,面板震动受阻,音色直接发闷,这也是排品里必须把控的细节。”司金星细致解答完她的疑问,转身搬来一把全部工序完工、只差装饰收尾的素坯琵琶,摆在木案最中央。
“排品工序验收合格,就到最后第八步,整体测试与收尾装饰,走完这一步,一把完整手工琵琶才算真正完工。”司师傅指尖抚过整把素坯琴身,“第一步全琴整体试音检测,从头到尾拨动每一根琴弦,高低音阶全部过一遍,仔细排查音色瑕疵,哪一处音准偏移、哪一段共鸣发虚,全部标记出来,拆改对应工序,没有瑕疵才能进入装饰环节。哪怕只有一处细微杂音,也不能交付客人,必须返工调整。”
尉迟黄琮抻着脖子看着素坯琵琶,好奇地扯了扯尉迟紫棠的衣袖:“还要整把琴全部试音排查瑕疵?那岂不是要弹完整首曲子才能测明白?看着光秃秃的琴身,一点花纹装饰都没有,确实不好看。”
司师傅闻言笑了笑,从木案抽屉里取出一套雕花木质头花,纹样是缠枝莲花,雕刻细腻精致:“试音确认无任何瑕疵之后,第二步装饰收尾,在琵琶头部预留位置粘贴雕花头花,打磨抛光固定,漆面养护干透,一把手工琵琶就彻底完工了。装饰看着是锦上添花,实则也有讲究,头花不能过重,重量压在琴头会改变整琴重心,弹奏时手感失衡,雕花木料也得选轻质硬木,兼顾美观与配重平衡。”
尉迟紫棠伸手轻轻凑近,端详雕花头花的纹理,抛出最后一个疑问:“粘贴头花的胶水,会不会渗透腐蚀琴头木料?装饰完成之后,还需要放置多久养护,才能正常弹奏使用?”
“用的是陈年鱼鳔胶,性质温和,不会腐蚀木料,粘贴完毕之后,要放在阴凉通风处静置三到五天,等胶水、表层养护漆完全干透稳定,才能交付使用,刚贴完装饰的琴不能暴晒、不能沾水,养护不到位,雕花容易脱落开裂。”司师傅把整套完整流程全部讲解完毕,擦了擦手上木屑,温和看向一行人,“从最开始选料,到最后装饰完工,八大套工序,每一套里又分细分小步骤,一把合格手工琵琶,前前后后要耗费几十天手工,半点偷不得懒。”
尉迟紫棠听完全套完整工序,由衷对着司金星微微颔首道谢:“太感谢您了司师傅,今天完整给我们拆解从选料到完工的全部流程,您全部细致解答清楚,今天收获实在太大。”
尉迟黄琮整个人松了口气,紧紧靠在尉迟紫棠肩头,带着几分撒娇的疲惫:“终于全部讲完啦姐,站了整整一下午,我又热又累又饿,咱们现在赶紧去镇上吃冰喝汽水好不好?”
万俟苍看着尉迟紫棠眼里藏不住的满足笑意,开口打趣:“这下如愿以偿听完全套制琴工序,满意了?”
“喜欢开心不就行了?怎么了,你是不是后悔跟着来了?”尉迟紫棠淡淡回他,“你听没听进去我不知道,反正至少我清楚了一把琵琶成型要耗费多少心血,不像某些人,全程只惦记吃喝消遣。”
“我惦记吃喝,也是为了等你听完之后好好犒劳你。”万俟苍笑意不改,顺势往她身侧靠了靠,“等会儿到镇上冷饮店,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买单,不用麻烦蔡麒驎破费。”
蔡麒驎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笑着开口,依旧不忘讨好尉迟紫棠:“不用不用,说好今天我来安排所有人,紫棠想吃什么尽管说,镇上那家老字号甜品铺的冰镇桂花羹,味道特别好,我记得你偏爱清甜口的甜品,正好去尝尝。我有钱!”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尉迟紫棠搭话,尉迟紫棠一时不知该回应哪边,下意识往后轻轻退了半步,视线不经意扫向人群末尾。
尉迟山矾正安静望着她,四目相撞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僵,飞快低下头,指尖狠狠绞着衣摆,快步挪到院墙阴影里,假装观赏墙边打磨好的红木背板,刻意避开和她对视,心底翻涌的在意,从头到尾半分都不敢表露。
尉迟紫棠瞥见他局促躲闪的模样,轻轻顿了顿,没多说什么,转头拉起黏在身边的尉迟黄琮:“好了,咱们收拾东西,现在动身去镇上,满足你的冰汽水。”
“太棒啦!”尉迟黄琮很兴奋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