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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手工制作1 选料打磨琵 ...

  •   他们围在院子正中摆一张老旧实木长案边,看着刨子、平凿、细锉刀分门别类码在案头,细碎浅白的桐木刨花堆在案角,空气里混着木头清香味与淡淡的胶料气息。
      司师傅正半弓着腰认真地讲解,手持宽刃平凿一点点修整手里的红木背板坯,凿子刮过木头发出沙沙细碎声响。
      他停下手里活计,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抬眼看向认真听的一行人。
      尉迟紫棠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墙边那些琵琶背板上,脚步下意识放缓,身后跟着四个人。
      尉迟黄琮半步不离她身侧,胳膊时不时蹭着她的胳膊,像个黏人弟弟;万俟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跟在侧边,目光总时不时落在尉迟紫棠身上,等着找话打趣;蔡麒驎拎着一兜冰镇矿泉水还有袋装糕点,全程跟在尉迟紫棠右后方,时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末尾的尉迟山矾垂着脑袋,脊背微微含着,视线只敢落在地面刨花上,只要尉迟紫棠余光扫过去,他就立刻慌忙偏开脸,整个人透着拘谨内敛。
      “这就是手工琵琶的制作过程,你们要是有兴趣,我这边正好有正在做的琵琶,可以现场给你们演示一遍。”司师傅把凿子轻放在木案上,语气朴实温和,本地中年手艺人特有的沉稳气质。
      尉迟紫棠往前站了半步,礼貌颔首,直白说明来意:“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尉迟黄琮紧跟着凑上来,靠在尉迟紫棠身边,小声嘟囔:“这是什么木头啊?看起来和那边的不太一样欸。”说着伸手轻轻扯了扯尉迟紫棠的袖口,一副撒娇黏人的模样。
      “这是刺猬紫檀,做琵琶是优等背板材料。”司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万俟苍在旁边嗤笑一声,随口接话:“你学吗?你要学可以买。”
      “我不要,我是全国藏族舞教科书,我不要学琵琶,男孩子哪有学琵琶的?不要不要!”尉迟黄琮摇着脑袋像拨浪鼓,尉迟紫棠侧头瞪他一眼,随口回怼:“不许欺负我弟弟!”
      “嘿,他什么时候成你弟弟了?”万俟苍挑眉,视线扫过她身旁的尉迟黄琮,意有所指。
      “要你管!他是我弟,我说了算!不许欺负他!小心我跟你没完!”
      “好,不欺负他……小夫人……”万俟苍嗔笑着嘟囔,尉迟紫棠耳朵尖:“谁是你的小夫人?”
      “怎么?!我说说还不行啦?”万俟苍一副傲娇的帝王姿态。
      这话刚落,蔡麒驎立刻快步上前,把手里一瓶拧开瓶盖的冰水递到尉迟紫棠面前,语气周到讨好:“紫棠,你俩别吵了,这是路上我特意在村口小卖部买的冰水,天热容易口干,你先喝点水润润,等会儿站久了容易渴,你还想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尉迟紫棠道了声谢,接过水握在手里,刚抬眼下意识往后扫了一圈,视线恰好对上尉迟山矾躲闪的目光。
      尉迟山矾浑身一僵,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悄悄泛红,半个字都不敢多说,脚步悄悄往人群后头又挪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藏起自己的存在感。
      尉迟紫棠轻声叹气没说话。
      司师傅看着几人之间细碎的互动,憨厚笑了两声,抬手示意大家围到长案与墙边背板木料旁:“没事,今天手里这块背板粗加工刚做完,正好有空,我就按着做琴完整步骤,一步一步跟你们讲清楚,你们有不懂的随时问,别客气。咱们做琵琶,第一大关就是选料,料选不对,后面再怎么打磨都救不回来音色。”
      他弯腰从案下搬出两块完全不同的木料,一块厚重的刺猬紫檀木,一块轻薄浅白桐木板,并排摊在众人眼前。
      “先说背板选材,第一条硬性要求,木料不能软,市面上做琵琶背板,主流就是硬木、老红木,就是墙边堆的这些坯子的原料。”司师傅伸手敲了敲红木料,发出沉闷厚实的咚咚声,“你们可以伸手摸摸,感受下密度。”
      尉迟黄琮第一个伸手按在红木表面,使劲用指尖碾了碾木料,惊奇地仰头看向尉迟紫棠:“师傅,这木头好硬啊,要是用软木头会怎么样?”
      尉迟紫棠也伸手轻轻抚过刺猬紫檀木细密木纹,转头看向司师傅,抛出心里的疑问:“司师傅,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背板用硬木,面板却要用桐木薄板,不能使用同一种吗?”
      司师傅点头,指尖分别点向两块木料,条理清晰地讲解:“这个就要说到两种木料的结构分工了。浅色这块是多年生长的桐木薄板,专门做面板,面板的作用是振动发声,桐木质地轻软,震动起来通透清亮;厚重红木做背板,核心作用是向内反射琴声,两者拼合在一起,才能形成琵琶标志性的梨形共鸣腔体,缺一不可。”
      万俟苍靠在木案侧边,漫不经心地搭话:“听着这么麻烦,市面上现成琵琶到处都能买到,何必自己从头选料凿木头,费时费力。”
      “买成品和亲手弄懂制作逻辑完全是两回事。”尉迟紫棠立刻转头反驳他,“只知道弹,不知道琴身每一块木料的作用,终究只是浮于表面,过来看看完整工序,才算真正了解它。”
      万俟苍低笑出声,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你喜欢就好,喜欢我帮你买了。”
      “别乱说!我不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还不了人情了。”尉迟紫棠懒得再多和他争辩,重新转回头面向司师傅,“师傅您继续讲,我们认真听。”
      蔡麒驎立刻顺着尉迟紫棠的话附和,语气满是赞同:“紫棠说得太对了,不能欠你的人情。紫棠,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我有钱!”说完他又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口袋,“只要是你喜欢,我砸锅卖铁也给你买。”
      “你都东阿首富了还用砸锅卖铁啊?”万俟苍一句话给蔡麒驎噎住。
      尉迟黄琮摇摇头,依旧紧紧挽着尉迟紫棠胳膊,满眼崇拜望着司师傅:“司师傅也太厉害了,连两块木头各自管什么声音都分得清清楚楚,我现在才算明白,原来琵琶里外不是同一种木头做的。”
      站在末尾的尉迟山矾悄悄抬眼,目光掠过尉迟紫棠认真倾听的侧脸,心脏轻轻一跳,可不等紫棠察觉到他的视线,他立马飞快垂下头,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摆,全程安静旁听,半个疑问都不敢开口,他想参与到里面却不敢往前半步。
      司师傅抬手引着众人看向墙边一排排初具梨形轮廓的木料坯:“选料结束,第二道工序,背板制作,分两步,粗加工和深挖腔体。先说粗加工,就像你们眼前看到的这些半成品,把挑好的硬木料,用锯子裁出琵琶背板大体梨形外形,不用打磨光滑,只需要把整体轮廓修出来就行。”
      尉迟紫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墙边木料,眉头微微蹙起,发问:“粗加工只修外形,不需要控制木料厚薄吗?后续深挖腔体的时候,厚薄会不会影响共鸣?”
      “粗加工只定大体尺寸,厚薄精细把控全在第二步深挖腔体。”司师傅拿起手边一把窄口长凿,举到众人眼前展示,“深挖腔体是背板制作最考验功夫的一步,拿凿子一点点凿挖背板内部,掏出完整中空腔室,腔体每一处的深浅、木料留存的厚薄,全靠手上几十年的手感把控,这里挖深一厘、那里留厚半分,最后琵琶共鸣效果天差地别,半点马虎不得。”
      尉迟黄琮听得咋舌,轻轻拽了拽尉迟紫棠的衣袖:“挖里面空腔会不会一不小心凿穿背板啊?看着这块木头也就几厘米厚。”
      “几十年的老师傅才能拿捏分寸,新手很容易凿漏报废整块木料。”司师傅笑了笑,指了指墙角一小块报废的红木坯,“那块就是早年学徒下手没轻重,直接凿穿底板,一整块上好红木直接作废,木料存几年才干透能用,损耗成本很高。”
      万俟苍扫了眼那块废木料,随口调侃尉迟紫棠:“听着风险这么大,你方才还说想弄懂全套工序,难不成还打算自己上手凿两块木头试试?别到时候凿废一堆木料,心疼得不行。”
      尉迟紫棠白他一眼,淡淡回:“观摩学习不代表要亲自上手实操,多看多听总能长见识,总比你站旁边只会说风凉话强。”
      “我这哪是说风凉话,纯粹好心提醒你。”万俟苍摊手,眼底藏着戏谑笑意,“再说了,就算你想动手,这么锋利的凿子,我都怕你不小心划伤手。”
      蔡麒驎见状连忙打圆场,递了瓶新冰水给尉迟紫棠:“好了好了,你们别拌嘴了,先听司师傅讲工序,紫棠要是担心凿子危险,等会儿离木案远一点,我帮你挡着工具。”
      尉迟紫棠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没再接万俟苍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司师傅手中的背板坯,专心等待下一步讲解。
      尉迟山矾在后面悄悄抬眼,看见蔡麒驎贴近尉迟紫棠递水的模样,指尖攥得更紧,却依旧缩在人群末尾,半点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安静看着,心里早就有了醋意。
      司师傅见两人暂时停下打情骂俏,继续笑着往下讲解第三道大工序:“背板粗挖腔体完工,就轮到第三部分,面板处理与贴合组装,面板是桐木薄板,处理流程分三步,文火慢烤干燥、听音筛选、贴合密封。”
      他转身从作坊内屋抱出一摞码放整齐的浅白桐木板,木板表面带着烘烤过后均匀温润的色泽。
      “第一,桐木面板必须文火慢烤干燥处理。桐木天然含水量高,不充分烘干,做好琴之后遇上冷暖天气极易受潮变形、开裂,小火慢慢烘烤,把板材内部多余水汽逼出来,烘烤火候全凭经验,火大烤焦木料,火小水分排不干净,都是废板。”
      尉迟紫棠凑近两步,仔细观察桐木板表面纹理,抛出疑问:“烘烤完成之后,直接就能和背板拼合吗?您说还有听音筛选,这一步具体怎么做?”
      “烘烤干透只是基础,听音筛选是筛掉音色差的板材。”司师傅抬手屈指,轻轻敲击手里一块桐木板,木板发出清亮通透的叮咚声,“像这样敲击面板,只有声音通透、清亮不沉闷的板材才算合格,敲起来发闷、声音散掉的桐木板,直接淘汰,不能拿来做面板,再好的木料,音色不行也没用。”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块次品桐木板敲击,声响浑浊发哑,对比格外明显。
      尉迟黄琮好奇伸脖子往前凑:“两种板子声音差别好大,不仔细听都分不出好坏,原来光看木头外观没用,还得听声音才行。”说完又往尉迟紫棠身上靠了靠,小声抱怨,“姐,站久了腿有点酸,咱们能不能稍微歇一小会儿?”
      “再等司师傅讲完这一段,咱们就到边上石凳歇两分钟。”尉迟紫棠抬手揉了揉黄琮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万俟苍在一旁接话打趣:“也就你惯着他,走两步站一会儿就喊累,出门前我就说带个小马扎,你偏不听。”
      “谁能料到作坊里没有多余凳子,你要是嫌站着累,自己去院门口树荫底下等着也行,没人拦你。”尉迟紫棠毫不客气回怼。
      万俟苍轻笑,脚步反倒往她身边挪得更近:“我要是走了,谁陪你听这些枯燥木工活,万一你有不懂的,想拌嘴都找不到人。”
      蔡麒驎连忙从袋子里掏出两张便携折叠小坐垫,递到尉迟紫棠和尉迟黄琮手里:“我出门提前备了坐垫,等会儿累了直接铺在石凳上坐,不硌屁股,渴了水还有好几瓶,饿了点心都齐全。”他每一句都贴心周全,满眼都围着尉迟紫棠转。
      尉迟山矾远远看着,心里微微发酸,却依旧缩在角落,哪怕手里也揣着一包纸巾,想递过去又完全不敢动作,只要尉迟紫棠视线往后方一扫,他立刻低头回避。
      司师傅没理会几人之间细碎的拉扯,继续讲贴合工序:“筛选完合格桐木板,最后一步组装贴合固定。把达标面板平整嵌入梨形背板的腔体开口,均匀涂抹专用鱼鳔胶,对齐边缘粘合完整,之后用重物压在板材表面密封静置,至少静置三五天,等胶完全干透,面板和背板牢牢粘合,完整共鸣腔体才算成型。”
      尉迟紫棠抓住细节提问:“粘合的时候,要是面板和背板边缘有缝隙,会影响琴声吗?重物压制有重量标准吗?轻一点或者太重会不会压坏桐木面板?”
      “缝隙绝对不能留,一丝缝隙都会让共鸣的声音漏出去,弹出来音色发虚;压重也得把控分寸,太轻粘合不牢固,太重桐木板质地轻薄,容易直接压变形报废。”司金星一一细致解答,“都是几十年一点点试错攒下来的经验,没有固定数字,全靠手感判断。”
      万俟苍听完慢悠悠开口:“做一把琵琶这么多讲究,光前期备料粘合就要耗费近十天,市面上几百块的成品琴,怕都是流水线快速粘合,根本不会等这么久静置风干。”
      “流水线量产追求速度,手工琴拼的就是耐心和细节,两者音色天差地别。”尉迟紫棠点头认同,“难怪手工琵琶价格高出许多,每一步都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还是紫棠看得通透。”蔡麒驎顺势夸赞,“普通人只会觉得只是一块木头,根本不知道背后这么多工序,也就你愿意静下心认真听老师傅讲解。”
      尉迟黄琮靠在尉迟紫棠身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黏糊糊开口:“你还别说,我真有点饿了,能不能现在吃块你的糕点?听完这一段我就去那边歇会儿?”
      “吃吧,慢点别掉刨花上。”尉迟紫棠把折叠坐垫递给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司师傅手里的木料上,半点没有分心。
      尉迟山矾安静站在后方,看着姐弟俩亲昵的模样,悄悄攥紧手心,整个人往院墙阴影里又躲了躲,生怕自己突兀的存在感打扰到尉迟紫棠,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默默把每一道工序记在心里。
      司师傅抬手示意众人看向木案上已经粘合完成、等待精细打磨的琵琶坯,开启第四道核心工序讲解:“腔体完全粘合密封之后,最后一道关键工序,刨面板精细修调,这一步直接决定一把琵琶最终音色好坏,半点不能急躁。”
      他拿起案上一把小巧手工刨子,轻轻搭在琵琶桐木面板表层,动作轻柔缓慢:“第一步,用刨子一点点刨削面板表层,核心诀窍是边刨边停下敲击,实时试听腔体共鸣强度,刨掉一层薄木,就敲几下听音色变化,不能一次性刨掉太厚一层。”
      尉迟紫棠往前半步,目光紧紧盯着刨子划过木板的动作,抛出心中疑惑:“反复刨削面板,木料会越来越薄,会不会刨得太薄,导致弹琴时面板震动幅度太大,音色发飘?有没有一个判断到位的标准?”
      “你问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条标准。”司师傅停下刨木动作,敲击琵琶坯展示音色,“反复刨削试听,直到敲击出来的声音同时兼具明亮通透、浑厚饱满两种质感,就是最佳状态。要是刨太薄,声音飘虚单薄;刨太厚,震动受阻,琴声沉闷发哑,全靠一遍一遍刨削调整,没有捷径可走。”
      细碎雪白的桐木刨花随着刨子滑动簌簌落在木案上,风一吹飘到脚边,尉迟黄琮伸手抓了一小捧刨花,揉得沙沙作响,又立刻黏回尉迟紫棠身侧:“这刨花轻飘飘的,看着好软,原来这么薄一层木头,就能改变琴的声音?”
      万俟苍瞥了眼满头薄汗的尉迟紫棠,开口打趣:“女孩子天热别跑乡下作坊太不合适了,现在热得难受吗?要不我去镇上冷饮店给你买雪糕吃?”
      “我没那么娇弱……”尉迟紫棠头也不抬,视线还落在那把刨子上,“你要是实在热得受不了,可以自己先去镇上,不用等我们。”
      “我丢下你一个人在作坊,回头你该说我不够意思。”万俟苍轻笑,顺势站到她身侧,隔开斜射过来的一点日光,嘴上依旧不饶人,“再说了,留你跟蔡麒驎两个人在这儿,指不定你转头就忘了我……们。”
      这话带着几分隐晦的调侃,尉迟紫棠脸颊微微一热,转头瞪他:“你能不能少胡思乱想,我们只是过来学习制琴工序,别总说些奇怪的话。”
      蔡麒驎连忙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打圆场的同时不忘讨好:“紫棠别跟他置气,天热容易心烦,赶紧喝点冰水降温,等司师傅把最后这段工序讲完,我们就去外面石凳通风处歇一歇,我车上带了冰红茶,等会儿给你拿。”
      尉迟紫棠接过水,轻声道谢,目光下意识往后一扫,正好对上尉迟山矾偷偷望过来的视线。
      尉迟山矾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看向墙角的木料堆,耳根通红,后背微微绷紧,刻意装作观察背板坯的模样,刻意回避和她对视,局促得手足无措。
      司师傅看着几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朴实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继续补充收尾细节:“这四道核心工序走完,一把琵琶的共鸣腔体主体就算完工,后续还要打磨抛光、上漆、装琴头、拉琴弦,但是根基全在前面选料、挖腔、烤板贴合、刨面板这四步,木料和共鸣做不好,后面装饰再精致,弹出来的声音也难听。”
      尉迟紫棠认认真真听完整套流程,对着司金星微微躬身道谢:“太感谢您了司师傅,很多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疑问,您都讲得清清楚楚,收获特别大。”
      尉迟黄琮也跟着点头,紧紧挽着她的胳膊,累得轻轻靠在旁边的墙上:“是啊师傅,今天学到好多东西,原来一把琵琶做出来要费这么多功夫,就是站太久了,我有点累。”
      “进来歇会儿吧,待会儿剩下的工程都在屋子里。”司师傅热情地请他们进屋。
      “那谢谢师傅了。”尉迟紫棠道谢,转头对尉迟黄琮宠溺地说,“黄琮,咱们跟着师傅到里面坐下休息一会儿,不许调皮啊。”尉迟紫棠抬手拍了拍黄琮的后背。
      尉迟黄琮笑着眨眨眼:“我听你的。”
      万俟苍跟在她身侧,边走边轻声斗嘴:“你要是这么宠着他,他迟早要被你宠坏。”
      “我自己的弟弟,我有分寸的。”尉迟紫棠淡淡回应。
      蔡麒驎快步抢先走到椅子旁边,帮她吹开木屑刨花,又从袋子里翻出糕点、冰饮一一摆开,全程围着尉迟紫棠忙活,细致周到。
      尉迟山矾跟在队伍最后,脚步放得极轻,拉开距离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远远望着尉迟紫棠的背影,不敢靠近,只悄悄留意她会不会渴、会不会热,满心在意却半点不敢表露,只要尉迟紫棠不经意转头,他便立刻低头看向地面刨花,收敛所有目光,藏起心底藏着的心思。
      司师傅站在木案边,看着一行人各有心思的模样,低头重新拿起刨子,继续细细修整手中的桐木面板,刨花簌簌飘落,院子里只剩木头打磨的轻响,伴着几人低声闲谈的细碎话语,在旦镇这间小小的手工琵琶作坊里慢慢散开:“还是小年轻好啊,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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