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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住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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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婉坐在湍王府的西苑厢房里,只觉天都塌了。
明明她可以全身而退,顺理成章地回家见母亲阿弟。
不知道萧凌息抽什么风,竟要把她软禁在王府里?
他为了一个女人,把忠臣嫡女软禁在自己府上,传出去就不怕失了臣心吗?
可转念一想,话本里的他不就是因为被她那好庶妹迷住,最后把太子的储君之位都弄丢了么?
软禁她一个小小朝臣之女,那简直不需要理由。
她认命似的叹口气。
如今林心念应该是没法儿去救姜絮,可她现在也自身难保,又该如何抢在林心念前面把姜絮收入麾下?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思忖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姜絮毕竟是宫女,她一个朝臣之女,想在宫外救姜絮,目前最快的方法,就是通过摄政王,萧凌息。
至于怎么救,或许,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于是她在府上四处询问湍王的去向,最终问到书房门口。
萧凌息正在书房看折子看得入神,耳边却传来叩门声。
他双眉一拧,声音不耐。
“谁?”
“王爷,臣女林思婉求见。”
听见门外是她,他压下心中不喜,却也没什么好语气。
“进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抹鹅黄色身影乖乖地晃进来。
见她恭恭敬敬低头行礼,他便想起她那丰富的内心戏。
一个看似安静的外壳下,却藏着一颗跳脱的心。
他忽然想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凝心聚神,却什么也听不见。
看来,要听见她心声,需要某种契机。
“王爷,臣女不知何处得罪王爷,还请王爷明示。”
她声音落地,话里话外都在透露自己的无辜。
萧凌息放下奏折,难得地将目光全部放在她身上,却无心听她的话。
或许,是距离太远?
“你,上前来。”
她乖乖往前迈了两步。
“走近些。”
于是,又迈了两步。
萧凌息看着离自己还隔着三丈远的她,面色一沉,索性拿起笔,“过来,给本王研墨。”
“是,王爷。”
林思婉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干活。
毕竟她想通过萧凌息这条路把姜絮救出来,须得与他打好关系才是。
她一边研墨,一边不停思索要如何开口才不算突兀。
而萧凌息却还在竖着耳朵听。
明明她已经离自己如此近了,为何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他侧目,无意间瞥见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
这女人,表面平静,定是在心里憋着坏。
他执笔的手无意识地下沉,意外与她正在研墨的手背微微相触。
【姜絮虽出身不高,但好歹也是个宫女,我若是直接开口要,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熟悉的心声,令萧凌息心中大喜。
他正打算继续听,却见她猛地收回手跪在地上,像被吓了一跳。
“王爷恕罪。”
心声戛然而止,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无妨,起来吧。”
为验证心中所想,他刻意伸手去扶她。
【天呐,湍王殿下竟然没治我的罪?】
【难不成,是他今日心情好?要不,我问问姜絮的事?可万一惹恼了他……】
此刻,萧凌息瞬间了然。
原来所谓的契机,是触碰。
可她说的姜絮是谁?三句心声两句都离不开她。
“谢王爷宽容。”她受宠若惊起身,继续小心翼翼地研墨。
萧凌息不动声色,他大概听出来了,她有求于他。
既然如此,那他便等着看她如何开口,毕竟她这幅犹豫不决的模样,甚是有趣。
不知过了多久,林思婉终于打破沉默。
“王爷,臣女有一事相求。”
他挑唇,道:“何事?”
“臣女今日在延福宫遇到一宫女,名唤姜絮,我与她甚是投缘,聊过后才得知她早已过了放归年龄。”
“可内务府却迟迟不放她出宫,臣女想替她求个恩典,让她早日归宁。”
她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生怕自己唐突的请求惹恼他。
谁知他竟没什么意外,只轻轻颔首。
“可以。”
林思婉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确认一遍,却又听他道。
“不过,你凭什么让本王帮你?”
她听明白了,他要有值得他等价交换的东西。
如此,她反倒放心些。
若是湍王无缘无故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才真是要担心自己是不是活不长了。
她提出此事,并非毫无准备。
“臣女近日听说,二皇子身陷囹圄,王爷很是头疼。”
她记得前世此时朝中有一大事,便是二皇子被人弹劾强抢民女。
二皇子是太子一党,虽说平日纨绔了些,却是干不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偏生那女子一口咬定是二皇子侵犯了她,如今闹得人尽皆知。
朝野内外都在请摄政王治二皇子的罪,这段时日,想必萧凌息也为这事儿头疼得很。
可她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三皇子沈晏成。
并且她还知道,这件事的破局关键,就在那女子身上。
萧凌息有些意外。
“怎么,你有办法?”
“臣女近日听得一桩旧事,兴许能帮上王爷。”
“说来听听。”
“两年前,户部侍郎养了个外室,侍郎夫人知晓后,一把火烧了外室的宅院。不过那外室命大,不仅死里逃生,还让侍郎大人悄悄换了个身份。如今那外室,姓温。”
讹上二皇子的那女子,恰好也姓温。
萧凌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角难得浮起满意之色。
“你倒还有些用处。”
“那,姜絮……”
“本王会想办法的。”
“多谢王爷。”
林思婉心中石头登时落地,见他心情似乎不错,忽而大胆起来。
“王爷,臣女可否回家一趟?”
话音刚落,就见萧凌息的余光扫了过来。
仿佛带着一股凌厉的风。
还未开口,便已猜到结果。
她立即噤声,“是臣女多言了。”
她面上乖巧,心里却止不住腹诽。
【真是个疯子,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让人捉摸不透。】
未曾想,这句话却被萧凌息“不小心”听了去。
只见他面色瞬间沉下来。
“跪下。”
林思婉被他吓一跳,手忙脚乱地跪趴在地上。
她还以为是自己走神,不小心再次碰到他的手惹恼了他,心中又惊又怕。
“王爷恕罪。”
碰到一次就算了,同样的事还要发生第二次。
她今日是怎么了?
第一次算是湍王殿下心情好,这次呢?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神色,只觉着头皮发紧,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跪到殿外去,不满三个时辰,不准起来。”
他话语冰冷,和方才与她谈话时判若两人。
林思婉却不敢犹豫,立马应下。
“是,王爷。”
她之前听说,有个宫女不小心碰到湍王,可是被斩了双手的。
区区罚跪三个时辰,已是对她的格外开恩。
她领命起身,忙不迭地快步退了出去。
天色渐晚,橘红色的彩霞慢慢隐去,随着时间流逝,逐步被黑暗代替。
她拖着麻木的双腿回到院中,自知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提笔写了封家书。
将家书封好,她拜托府内小厮帮她送出去。
希望母亲能够看到这家书,帮她向父亲说说,让自己回家。
伴君如伴虎,她实在不想在这里提心吊胆地待着。
可未曾想刚送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就见管家将那信原原本本地送了回来。
李管家和蔼可亲地将信递给她,道:“林小姐,我家王爷吩咐了,近日府中,不许传信。”
林思婉:……
什么府中不许传信,分明就是要断她生路。
这是要彻底把她软禁在这了?
还未等她开口,便见李管家身后走来几名侍女。
侍女将手中端着的菜一一布在桌上。
李管家:“这是王爷吩咐老奴为林小姐备下的,请您用膳。”
看着桌上的四道素得不能再素的菜,她内心极度无语。
就算她是被抓过来审问的,可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丞相嫡长女,一个偌大的摄政王府,竟然一点儿肉都不给吃?
这个湍王,还真是记仇。
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两下手背吗,至于这么折磨她么?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好挤出一抹笑,道:“劳烦管家,替我感谢王爷。”
李管家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林思婉拿起红木筷子,不顾形象吃起来。
毕竟半日前,她还因饥饿跑不动道而被野狗撕咬而死,这些素菜于她而言,已是佳肴。
待用过晚膳后,她又开始忧虑。
如今她被困于王府,书信也无法寄出,与林家彻底失去联系。
今日一天未回府,不知母亲和阿弟在家中是否会担心?
况且还有林心念那对母女,万一趁她不在家欺负她母亲阿弟可怎么办?
她坐在床边抬头望月,仿佛能透过圆月看到母亲和阿弟的脸。
想着想着,她心中愈发急闷,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不行,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再去争取一次。
即便是阎罗殿,她也要闯。左右已经死过一回,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
于是乎,她起身离开,穿着披风就往湍王的寝殿奔去。
月色明亮,将府内的长廊照得无比悠长静谧,林思婉顺着廊道一路走到萧凌息的寝殿门口。
她伸手叩门,却无人回应。
“王爷,臣女深夜贸然前来,是有事相求。”
等候良久,依然没有声音。
她壮着胆子将门推开,殿内空无一人,只剩几盏烛火还亮着。
她往里走了一道,见左右两边各有道屏风。
左侧屏风后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水声,屏风后有烛火微光,是否有人却看不真切,她忙小心翼翼探过去。
谁知刚踏到屏风面前,一道利刃划破长空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毫无防备地被惊住,耳边只有丝绸屏风被短刃划破的声音,心脏仿佛骤停一般,动弹不得。
透过破碎的屏风,她看到萧凌息的脸,只见他眉间一紧,立即提气飞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揽住。
那短刃堪堪从她脖颈间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她还未从方才的死里逃生中缓过来,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人不放。
直到意识回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他腰间和胸前。
紧实的肌肉触感从她手掌传来,她只觉得脑中的某根弦“嘣”地断开。
【湍王他他他……里面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