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我真的懂 宋滔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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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了，这学期我已然步入了大二的时光。
大四的三个师兄在放暑假前就已毕业，拂袖而去，我的床位也从门边搬到了靠窗的位置，那里可以晒到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
这学期开学，其他专业的同学高等数学上学期已然结课，现在已经开始了部分专业课的研习——比如机械系已经能去车间金工实习，经管系开始学微观经济学。而我却还要学习复变函数、常微分方程，最可气的是数学分析用的是最难的一版教材，这学期开始了第三册课程。每天看着这些连续、偏导、重积分、空间曲率的数学概念，我的内心被反复蹂躏，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却还要自我麻痹地说我爱数学。还好这学期有数据库课程，可以调节一下我这紧绷的大脑，让我在0和1的世界里喘口气。
想想还是大一比较好混啊，今年高考刚上大学的朋友们，你们的大学生活感受如何呢？是不是也觉得高中老师说的「大学就轻松了」是世纪谎言？所以这学期开学一个来月，我联系了很多以前的同学。与朋友们的聊天，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再那么焦虑。
何晶跟我经常通电话，给我讲了很多同学的一些传奇事迹，比如有个同学已经拿着家里支持的十万块钱投身股市，实操怎么才能赚钱。据说这位同学从小就很有经济头脑，上小学的时候发现有很多小朋友的玩具玩腻了就丢在一旁甚至遗弃了，他就把这些玩具收集起来，然后拿到学校贩卖，卖得还不错。获得了收益，他随后就干脆到自己家小区和附近的小区以很低廉的价格「收购」这些旧玩具，再拿到学校集中贩卖，连续两个月的劳作，贩卖获得的「收入」居然超过了爸妈一个月的工资，以至于惊动了校方，禁止他再继续这项「事业」。
我听得津津有味，作为回报，我也远程教何晶怎么重装系统之类的“硬”技能，比如怎么分区、怎么格式化。
其他同学，更多是通过QQ跟他们交流，比如李渊在重庆学生物工程，给我讲述怎么去实验室做实验，拿小白鼠去宿舍楼养之类的事情——结果被宿管发现，全楼通报批评。我也乐于去了解各种趣事，像个收集故事的收藏家。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也方便随时看看11的头像什么时候点亮，可以聊上几句。但是好像她参加了很多社团还是学生会，每次都是匆匆上线，发两个字就下线，像蜻蜓点水。直到有一天晚上快十点了，我接到了11拨打过来的电话，打的寝室的座机。
“哎呀，你忙完了哈。”我接到电话开口说，声音有点抖，像被冻了一下。
“是啊，”她喘着气，“好多事情要做呢，刚开完会。”
“听说你到贵大了，是么？”我攥紧了听筒。
“对啊，嘻嘻，最后还是到这里上学了。”我本想问最后为啥报的贵大，但是想了想好像也不好问，怕触到她什么痛处。“你还好么？”她接着说。
“挺好的啊，就是数学比较难。”
“嘻嘻，数学是挺难的。”她停顿了会，声音突然低了些：“你知道我是什么专业么？”
“我不知道呢，你之前是跟我说过，想学外语什么的。”
“我跟你同一个专业。”
“啊！不是吧。”我心想，11啊，我只想跟你同一个学校，不是要同一个专业啊，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抱怨食堂的饭菜和期末的考试了。
“嘻嘻，真的，咱专业要学好多数学啊。”
“是的啊，郁闷死了，其他专业大一数学就学完了，现在都开始学专业相关的课程了，我还要学四年数学。”
“嘻嘻，数学就是我们的专业啊。”
“嗯~你这么说也对，但是我更想多学一点计算机相关的课程。”比如数据库，至少能看到实际应用。
……
我们聊了很久很久，聊到了我们不止专业一样，连寝室房号都一样——408，这该死的巧合。还聊到了她参加的很多社团活动，她不喜欢的一些人和事，然后她好奇我为什么一个社团都不参加，搞得自己那么孤僻似的……总之我们就是有好多好多话说不完，像要把一年的话都攒在一个晚上说完。
直到我这边寝室都关灯了，十一点，我们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室友们陆陆续续都洗漱要睡觉了，我怕吵到他们，搬着电话机扯着电话线就站在过道继续聊天，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室友见我这么狼狈，干脆搬来一个马扎，让我坐着慢慢聊，还把水杯递给我。
不记得最后是谁先挂的电话了，在这个深夜，我感觉熟悉的那个11又回来了，她没有忘记我，我们还是好朋友。谢谢11，还愿意打电话给我。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在努力让自己不要讨厌数学，毕竟信计就是有这么多数学课要学习，我不想挂科，更不想像之前有几个师兄一样到大四被清考，甚至毕不了业要延长学业，我们学校要求还是蛮严格的，每年都有几个倒霉蛋。另外，这学期我也报名了四级考试，虽然英语也很烂完全没把握，但是上次11电话说她也要考四级了，我不能落后啊。不过真奇怪，她们大一就可以考四级，而我们则要求大二开始才能报名，这什么破规定？
至于那个故事，哎，真是惭愧啊，一直都没多少进展，挤来挤去也就写了不到一万字，且内容自己完全不满意啊，感觉像小学生作文。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工，把这个礼物送给她呢？我感觉越来越没信心在圣诞节完成了，可能要到明年，后年，大后年……
冬至晚上，我从食堂打了饺子回到寝室正吃着，猪肉大葱馅的，油腻得很。电脑挂着QQ，小孙看到我在线，发来了消息。「水扁，今天冬至吃哪样？羊肉？」小孙打字飞快。
「这边是北方，不兴吃这些。」我一边吃，一边单手打字接着回：「这边都是吃饺子，我正在吃，猪肉大葱，要不要来两个？」我夹起一个饺子，囫囵地回复。
「饺子有哪样吃的，干肉才安逸嘛。」
「入乡随俗哈，兄弟。」
「水扁，你讲我刚在学校看到哪个了？」
「你讲嘛，我咋个晓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到你同桌了。」
「同桌，你是说萧婷么？」我心里抓紧，赶紧追问。
「是啊，除了她，还有那个哦，我跟你讲哈，我看到她和他男朋友一起哦，我在学校不止一次看到过了。」
……
我，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像被冻住了，脑袋「嗡」的一下，有点喘不上气。
「水扁，我讲她有男朋友了，你晓得不？」
「我不晓得。」我感觉嘴里饺子的味道变了，变得又苦又涩。
「她没和你讲安？」
「没有，没怎么联系过了。」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无所谓，像在说别人的事。
「哦，好嘛，反正我和你讲了哈。」
「好的，有也正常嘛，都上大学了谈恋爱很正常的。」我打完这行字，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想起11曾经说过，高考之后，时机成熟，自然会考虑男女朋友的。嗯，是啊，现在不就是上大学了么，只不过我们不在一个学校。
我还想到之前答应11要写的故事，进度好慢，后天就是平安夜了，我这怎么给她呀？不过，就算有男朋友了，我写这个也不影响吧？而且我们之前说的时候，她还没有男朋友的。我写的是回忆，是礼物，是青春，不是情书。
可为什么，我觉得一切都变了味？
我打开E盘，找到那个文件夹，找到那个记录我们回忆的「拾忆」，双击，进去再看看吧。心里非常难受，嗓子感觉有什么东西让我觉得好干，这北方饺子是不怎么样哈。
靠！这电脑！再次双击文件，等待，怎么没反应，「铛~铛~铛~」一堆黑框弹出铺满屏幕，像中了邪。靠，不会吧，中毒了？我再返回刚才文件夹，仔细看看，「拾忆」文件后缀变成了.exe。我赶紧看看其他文件夹，X，全都一样，中毒了！我的文档，我的照片，我的……故事。
“光良，中毒了！快格盘，要不重装系统都不行了。”室友从我后面路过看到电脑屏幕惊呼。
这哪行，好多东西在里边呢，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动，我把电源线拔掉爬上床铺躺着。我掏出手机，登录QQ，点击那个熟悉的头像，那个灰色的头像。想了想，开始打字：
♂：哈哈，你在干嘛？——删掉，太轻佻。
♂：小兔子，今天冬至哦，吃饺子了么？——删掉，她已经不是我的小兔子了。
♂：你最近怎样啊？——删掉，虚伪。
♂：听说你恋爱了，都不告诉我……——删掉，太直接，太可怜。
♂：想知道那个故事我写到哪里了么？——删掉，还有意义么？
♂：好惨，我刚才电脑中毒了，现在……——删掉，我想干嘛？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打删删，找不到合适的文字来表达。
其实，应该是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才好，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心里默默祝福她吧，祝她幸福，祝她快乐，祝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个傻子为她写过一万字又删掉一万字的故事。
两天后，平安夜如期而至，校园里也布置了节日的装点。楼下的男女开始互送苹果，用彩纸包装的，一个五块钱。而我的心如同这电脑一般全部格式化，重装了系统，整个人空落落的，像被抽成真空的罐头。我挂着扣扣，不断上下拉动通信录，找不到一个想说话的人。
室友们也坐不住了，拉着我要去到外面，去新街那边的步行街上逛逛感受下节日气氛，“别闷在宿舍里，会发霉的。”
到了新街，看着新街上金光闪闪的圣诞树，满街的彩带和圣诞老人装扮，以及人群中红彤彤的圣诞帽和脸上洋溢的笑容。在欢快的圣诞歌曲背景声中，节日真的很喜庆啊，带给大家那么多欢乐。
可为什么我就是欢乐不起来呢？难道，这就是对我没有兑现承诺的惩罚么？就是我迟迟没有写完故事所种下的因而接出的果么？此时此刻，你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也许你们就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步行街，在贵阳的喷水池，手牵着手一起度过这浪漫的平安夜吧？祝福你们，至少你是欢乐的，也会开心地笑着，我知道，爱笑的女生会幸福！
逛完街市，我提议到网吧去，室友们也附和着一起去了网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去网吧做什么，只是不想回到宿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不如就在网吧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来的好。我挂上扣扣隐身登录，像个幽灵。带上耳机播放音乐，随机播放，第一首就是孙燕姿的《我不难过》。
「我真的懂，你不是喜新厌旧，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当你寂寞时候……」
这歌词让我更加忧伤，像有人在我心上撒盐。但却没有那么难过，可能因为早就预感到了这一天。歌词跟我此刻的心境一样吧，我还记得同桌的时候，你说你最喜欢孙燕姿的歌，我说我也喜欢听，只是觉得孙燕姿的声线其实不是最好的，当时你就生气地打断我说我不懂，孙燕姿以前也唱过很多不同风格的，最后才找到这种最适合自己的。当时觉得你真的好喜欢孙燕姿，喜欢到不许别人说半点不好。
现在想想，孙燕姿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适合自己的声线，而你也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挺好的，真的挺好。至于我，我需要缓一缓。孙燕姿的歌声还在，那些回忆还在，感谢你带给我曾经的那些美好。
但是，记得你说我是慢热的性格，可你是否知道，我也是慢冷啊？现在，你教我如何放得下？在这充满失落与惆怅的平安夜，每一个音符都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我的心。
那曾经的约定，那未完成的故事，如同破碎的梦境，难以拼凑。而身在远方的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思念与祝福呢？我在这喧嚣的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噼啪，唯独我，安静得毫无气息，像被自己的影子绑架了，像被平安夜那场永远不会来的雪困住了。
窗外有人放烟花，「砰」地一声，照亮了整个夜空。我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写了一条消息：平安夜快乐。——删掉。
然后下线，开大音量，趴在键盘上，独自沉浸在回忆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我真的懂
